苏然走得很快。
不是急着回去，是不敢慢。那两个黑衣人的眼神总在他脑子里晃，他怕慢一步就被人盯上。
走出三十里，他才敢停下来歇口气。
路边有块大石头，他坐上去，从包袱里摸出个包子啃。包子已经凉了，肉馅凝成一块，但饿的时候什么都好吃。
他一边嚼一边回想昨晚的事。
那两个黑衣人，明显是冲着核心部件来的。但他们为什么不动手？是怕惊动别人，还是……另有所图？
“算了，想也想不明白。”他摇摇头，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
歇了一刻钟，继续赶路。
回到迷雾城时，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城门口的守卫换了一批，不认识他，拦着盘问了半天。苏然出示了研究院的令牌，守卫才放行。
走进城门的那一刻，他长长呼出一口气。
终于回来了。
研究院里，雾阵正在院子里整理一堆材料，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
“苏公子？你怎么回来了？”
苏然没回答，直接问：“院长在吗？”
“在，在书房。”
苏然快步往里走。雾阵跟在后面，满脸好奇。
“苏公子，出什么事了？”
“好事。”苏然头也不回。
书房的门虚掩着。
苏然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雾玄的声音：“进来。”
他推门进去。雾玄正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本书，看见苏然，也有些惊讶。
“年轻人？你不是走了吗？”
苏然走到书案前，从背包里拿出那个木盒，放在桌上。
雾玄看着木盒，眉头微皱：“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雾玄打开木盒，盯着里面的东西看了几秒，然后猛地站起来。
“这……这是迷阵核心部件？！”他的声音都变了调，“你从哪儿弄来的？！”
“迷阵材料交易会。”苏然简单说了一遍经过——怎么遇到那个中年人，怎么用迷雾晶核换的，怎么被黑衣人盯上。
雾玄听完，沉默了半晌。
他重新坐下，把木盒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细密的纹路，眼神专注得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这东西，是十年前从研究院流出去的。”他忽然说。
苏然一愣：“十年前？”
“对。”雾玄指着部件边缘那小块缺口，“你看这个磨损痕迹，是长期使用造成的。研究院十年前换过一批核心部件，旧的就处理掉了。没想到流落到了外面。”
他抬起头，看着苏然。
“你花了一颗迷雾晶核换回来的？”
苏然点头。
雾玄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年轻人，你知道这颗核心部件，值多少灵石吗？”
苏然摇头。
“有价无市。”雾玄说，“就算有灵石，也买不到。这东西是消耗品，用一颗少一颗。研究院现在库存的，不超过五颗。”
他从抽屉里拿出个小盒子，打开——里面躺着四颗一模一样的核心部件，只是更新、更亮。
“这四颗，够我们用三年。”雾玄把那颗旧的也放进去，“加上你这颗，够三年半。”
他合上盒子，看向苏然。
“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苏然想了想，从怀里摸出那颗迷阵修复丸。
“这个，也给您。”
雾玄接过修复丸，凑到鼻尖闻了闻，脸色又变了。
“这……这是迷阵修复丸？！”
“对。”苏然点头，“交易会换的，能快速修复受损阵眼。”
雾玄盯着那颗淡绿色的药丸，手都在抖。
“这东西……这东西只有炼丹大师才能炼！整个迷雾城，能炼出这个的，不超过三个人！”
他抬起头，看着苏然的眼神彻底变了。
“年轻人，你到底是谁？”
苏然被问得一愣。
“我就是个凡人啊。”
“凡人能弄到迷阵核心部件？凡人能弄到迷阵修复丸？”雾玄不信，“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哪个隐世宗门的高徒？”
然哭笑不得：“院长，我真不是。我就是运气好，碰上了。”
雾玄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行，你不说我也不问。”他把修复丸小心收好，“这东西，我收下了。从今往后，研究院欠你一个人情。天大的那种。”
苏然抱拳：“院长言重了。”
“不是言重，是实话。”雾玄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来吃顿饭吧。雾阵，去让厨房加菜！”
雾阵应声而去。
苏然想推辞，但雾玄已经拉着他在椅子上坐下。
“别急着走。我还有事想问你。”
晚饭很丰盛。
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苏然埋头扒饭，饿了一天，这顿饭比什么都香。
雾玄坐在旁边，慢悠悠地喝汤，偶尔问几句交易会的细节。
“那个穿灰袍的中年人，长什么样？”
“四十来岁，瘦高个，脸上有颗痣。”苏然边嚼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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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玄点点头：“我知道是谁了。老熟人了。”
“熟人？”
“以前研究院的阵法师。”雾玄叹了口气，“十年前因为违规操作，被我开除了。没想到他手里还有核心部件。”
苏然没接话。这种事，不好评论。
吃完饭，雾玄让人收拾了碗筷，又拉着苏然喝茶。
“年轻人，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去碧水城。”苏然说。
“碧水城……”雾玄沉吟了一会儿，“那地方，不太好走。要穿过迷雾沼泽，再翻两座山。路上妖兽多，迷阵也多。”
他从抽屉里拿出张地图，指着上面的标注。
“这片区域，标注红色的，都是危险地带。能绕就绕，不能绕也要小心。”
苏然认真看着地图，默默记下路线。
雾玄又拿出个小布袋，推到他面前。
“拿着。”
苏然打开一看——一百八十块上品灵石，整整齐齐码着。
“院长，这……”
“别推辞。”雾玄打断他，“这是研究院的心意。还有那套高阶阵眼检测工具，我已经让雾阵包好了，你走的时候带上。”
苏然看着那袋灵石，心里五味杂陈。
从黑石城到迷雾城，他收的灵石加起来，已经够买下半条街了。
“院长，我真的……”
“真的什么真的？”雾玄瞪眼，“让你拿你就拿。婆婆妈妈的，像什么样子？”
苏然闭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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