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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该帮哪边?能帮哪边?
    另一边,西厢房。

    西门灼绯盘膝坐在床榻上,周身灵力流转,正静心修炼。

    忽然,她睫毛一颤,睁开了眼睛。

    空气中,隐约传来的灵力波动与远处急促的脚步声,比之前密集了许多。

    “小铃。”

    她侧耳倾听片刻,转头看向守在门边的西门铃。

    “外面……是不是有什么动静?”

    西门铃也一直在留意,闻言立刻点头,压低声音:

    “小姐,刚才外面路过的南宫家子弟,步伐比平时急,气息也绷着,好像在往一个方向赶。”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不安,声音更轻了:

    “而且……好像听见他们低声说什么集结、西门……”

    西门铃猛地抬起头,看向西门灼绯,眼中闪过惊疑:

    “小姐,该不会是家主打过来了吧?”

    西门灼绯脸色瞬间变了。

    父亲?在这个时机?

    她想起父亲的行事风格,想起西门家如今的绝境……

    一股寒意夹杂着复杂的焦灼涌上心头。

    父亲若真兵临城下,绝不是来接她那么简单!

    那很可能是不计代价的反扑!

    “走!”

    西门灼绯霍然起身,浅粉裙裾拂过床沿。

    “我们去那边看看!”

    西门铃也意识到事态严重,连忙应声:“是,小姐!”

    两人不再耽搁,迅速推开房门,走到院中。

    西门灼绯看了一眼观月居的方向,又望向灵力波动与喧嚣声传来的族地外围。

    她咬了咬牙,伸手握住腰间的【燎原】剑柄。

    灵力虽被封,但御剑飞行这种基础消耗尚可支撑。

    “跟上!”

    她足下一点,一道浅粉剑光托起她,朝着南宫族地外围的方向掠去。

    西门铃也赶忙御起自己的法剑,紧紧跟上。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穿过南宫族地上空,朝着那片前线飞去。

    ……

    西门灼绯的剑光划过南宫家防线上空,立刻引起了下方子弟的注意。

    “看天上!那是西门家的大小姐?”

    “她怎么跑出来了?还往这边飞?”

    “她想干什么?难道想趁乱偷袭?!”

    几名东郭家子弟瞬间擎出法器,其中一名年轻子弟更是抬手就要打出一道蛊虫。

    “住手!”

    一声低喝传来,一位面容沉稳的南宫家执事抬手制止。

    他看了一眼空中那道浅粉身影,对那几名子弟沉声道:

    “看着就行。灵力被封了大半,就一个丫头和一个侍女,掀不起风浪。”

    “主母和长老们都在前面,轮不到我们越俎代庖。”

    那几名子弟闻言,虽仍面带警惕,但还是收起了攻势。

    目送西门灼绯和西门铃朝着阵前最紧张的区域飞去。

    ……

    阵前,双方正剑拔弩张。

    西门灼绯的剑光就在这时,落在了两军对垒之间的空地上。

    恰好就在南宫楚身侧不远,正对着西门业的方向。

    唰!

    刹那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突然闯入的少女身上。

    南宫家、古家、北辰家的人一脸错愕。

    西门家的两千剑修更是集体失声,许多人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灼绯?!”

    西门业脸上的阴沉瞬间被震惊取代,他万万没想到女儿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里。

    “小姐!是小姐!”

    西门家阵营中响起几声压抑的低呼。

    古言锋扛着锤子,浓眉一挑,也愣住了:“这西门家的丫头,跑出来干嘛?”

    西门灼绯落地,胸口微微起伏,脸色有些发白。

    她先是对身旁的南宫楚匆匆行了一礼。

    然后立刻转头,看向空中的父亲,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喊道:

    “父亲!停手吧!不要再继续错下去了!”

    这句话清晰地在寂静的战场上荡开。

    西门业瞳孔骤缩。

    西门柏、西门松等长老脸色大变。

    身后的西门家子弟们更是哗然,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

    南宫家这边,南宫勖、东郭明等人面面相觑。

    古言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岔了。

    北辰尽远远看着,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灼绯!”

    西门业的脸色瞬间铁青,声音惊怒拔高。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立刻给我过来!”

    “不!父亲,我不能过去!”

    西门灼绯非但没动,反而上前一步,仰头看着父亲,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清晰。

    “我过来,就是要告诉您,告诉所有西门家的人,我们走的路是错的!”

    “雾主只是在利用我们,他把我们全族都当成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再跟着他,西门家就真的完了!”

    “混账!”

    西门业勃然大怒,周身剑气不受控制地迸发。

    “你被南宫家灌了什么迷魂汤?竟敢在此胡言乱语,乱我军心!给我滚过来!”

    “我没有胡说!”

    西门灼绯的眼泪涌了上来,但她用力擦去,声音更大。

    “父亲,您看看南宫家!再看看我们西门家!”

    “雾主给了我们什么?”

    “除了无穷无尽的尸潮围城,除了让全城人都憎恨我们,他还给了我们什么?”

    “是,他很强,是法则境,可在他眼里,我们和外面那些尸傀有区别吗?”

    “都只是他达成目的的工具!”

    她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捅进了每一个西门家子弟的心里。

    许多人脸上露出了茫然和痛苦的神色。

    “逆女!你住口!”

    西门业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西门灼绯,手指都在颤。

    “你懂什么?!这是乱世!生存下去才是唯一真理!依附强者有什么错?!”

    “可这样的生存,真的是我们想要的吗?”

    西门灼绯哭喊道。

    “父亲,族地被困,人人自危,这真的是您想看到的西门家吗?”

    “我们为什么不能像南宫家一样,自己挣出一条生路?”

    “为什么一定要靠把灵魂卖给魔鬼才能活下去?”

    “你……你……”

    西门业看着女儿脸上的泪痕和那种充满失望和痛心的眼神,一时竟噎住。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利剑般射向南宫楚,厉声道:

    “南宫楚!你们到底对我女儿做了什么?!给她下了什么蛊?!”

    南宫楚冷眼旁观,此刻才淡淡开口:

    “西门业,你女儿眼睛看到的东西,心里想明白的道理,需要别人下蛊吗?”

    西门业呼吸一窒。

    “父亲!”

    西门灼绯再次喊道,声音带着最后的哀求。

    “收手吧!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我们可以和南宫家,和古家,甚至和北辰家一起,对抗真正的敌人雾主!”

    “而不是在这里自相残杀,让亲者痛仇者快!求您了,父亲!”

    战场上一片死寂。

    只有西门灼绯压抑的抽泣声。

    所有西门家子弟都看着他们的家主,

    看着他悬在空中,那瞬间似乎苍老了许多的背影。

    古言锋收起了脸上的戏谑,神情复杂。

    南宫勖等人也沉默不语。

    西门业死死地盯着下方的女儿,眼神剧烈变幻,

    最终,所有情绪,化为了一声嘶哑的低吼:

    “灼绯……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傻话?!”

    “傻话?”

    西门灼绯的声音激动,泪水还在脸上,眼神却异常明亮。

    “父亲,您告诉我,这几个月来,我们西门家得到了什么?”

    “雾主用尸潮围城,用‘牵引印记’祸乱全城,把霜月城变成人间地狱!”

    “而我们西门家,成了他手中最脏的那把刀!”

    她指向身后南宫家阵营,又指向更远处灰雾弥漫的城池方向。

    “您说南宫家用印记让尸潮反噬我们,是!可那印记最初是谁布下的?是雾主!”

    “是我们要依附的‘靠山’!”

    “南宫家夺了印记,是用来自保,是在破局!”

    “而我们呢?我们是在助纣为虐!”

    “如今尸潮是还在冲击族地,可那又怎样?

    那些尸傀大部分早已化为灰烬,剩下的也并非不可清理!”

    “只要我们肯回头,肯放下这无谓的仇恨和内斗。”

    “西门家的剑,为什么不能用来清理那些真正的祸害,用来守护我们最后的家园。”

    “而是非要在这里,对着可能成为盟友的人举起?”

    西门业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他身后的西门柏等人也神色变幻不定。

    许多西门家子弟握剑的手,悄然松了几分。

    “盟友?哈哈哈哈!”

    西门业怒极反笑,声音嘶哑。

    “与灭我子弟、困我族地的仇敌为盟?灼绯,你太天真了!”

    “这世间只有强弱,没有对错!”

    “雾主是强,所以我们依附!南宫家如今势大,所以他们可以肆意驱使尸潮碾轧我们!”

    “这就是现实!”

    “不!父亲,你错了!还有比强弱更重要的东西!”

    西门灼绯猛地摇头。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出了那个名字。

    “你知不知道,北境之主,此刻就在南宫族地!”

    “……”

    仿佛一道惊雷劈在了西门家阵营的上空。

    西门业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化为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瞳孔剧烈收缩,死死地盯着女儿。

    他身后的西门柏、西门松、西门杨,

    以及所有能听清这句话的长老、执事、精锐子弟,

    全都浑身剧震,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北境之主?

    那个一剑压服北境、令大衍皇朝都要礼让三分的传说级存在?

    那个他原本计划携家族重宝、准备远遁投奔的最后希望?

    他……他竟然在霜月城?就在南宫家?!

    这怎么可能?!

    短暂的死寂后,是倒吸冷气的声音在西门家阵营中蔓延。

    “北境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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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那个北境的雄主?”

    “他怎么会在这里?在南宫家?”

    “大小姐说的是真的吗?”

    无数道惊疑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南宫家阵营。

    尤其投向阵前那几位南宫家的核心人物。

    西门业猛地回过神来。

    他脸上肌肉抽动,眼神锐利如刀。

    先狠狠刮了一眼女儿,然后猛地转向南宫楚和南宫勖。

    “南宫楚!南宫勖!我女儿所言……是真是假?!”

    南宫勖须发微动,上前一步,与南宫楚并肩。

    他面色沉凝,迎着西门业以及所有西门家人灼灼的目光,缓缓点头。

    声音浑厚,传遍战场。

    “不错。北境之主,数月前便驾临我霜月城,如今正在我族地观月居静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骤变的西门业,补充道:

    “西门业,你西门家的探子,之前想必也有回报。”

    “之前,老夫与玄长老、严长老三人,在城中街道上,对一位青衫客礼敬有加。”

    “那位,便是陆大人。”

    西门业如遭重击,身体猛地一晃。

    脚下的【青龙闹海剑】都发出一声低鸣。

    原来是他!

    那个被三大悟道长老恭敬以待的青年!

    竟然就是北境之主!

    自己当初还猜测是南宫家请来的强援或隐世高人。

    却万万没想到,是这等擎天巨擘!

    自己还想去北境投奔……

    结果正主早已在仇敌家中!

    “父亲!”

    西门灼绯看到父亲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酸楚,但语气更加坚定。

    她大声道,声音传入每一个西门家子弟耳中:

    “有北境之主在,他是当世最强的修士!我们根本不用再惧怕那个雾主!”

    “雾主视我们如草芥,随手就要抹去。可陆前辈……他不一样!”

    “我在观月居见过他,他温和讲理,连对我这个敌家之女,都未曾折辱。”

    “南宫星若信守承诺,南宫家上下虽有死伤,却依旧有股生气在!”

    “这说明什么?说明跟在陆前辈这边,我们或许还能活得像个人,而不是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棋子!”

    西门业沉默了。

    风卷过战场,他胸膛起伏,眼底情绪剧烈翻涌。

    北境之主在南宫家。

    女儿的话,南宫勖的确认。

    他想质疑。

    就算北境之主,传闻是“领域境”。

    但雾主是“法则境”,天堑之差,真能抗衡?

    女儿是不是被蒙蔽?

    南宫家是不是借名震慑?

    他喉结滚动,嘴唇微动,想吼出这些质疑。

    但他没有。

    他忌惮地、再次望向南宫族地深处的方向。

    那里静悄悄的。

    他想起了文渊公李清风……那位法相后期。

    质疑的话,滚到舌尖,咽了回去。

    有些存在,不需要证明。

    贸然质疑,可能带来无法承受的后果。

    西门业闭了下眼,再睁开时。

    里面所有惊惧,都被一种平静覆盖。

    他不再看泪流满面的女儿,目光锁定南宫楚,声音平直:

    “南宫楚,不必多言。我女年幼,受人蛊惑,言辞无状,让诸位见笑了。”

    他手中【青龙闹海剑】抬起,剑锋指向南宫家阵营。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今日,你南宫,我西门,便在这阵前,分个生死,论个胜负。”

    话音落下。

    “西门家儿郎!”

    西门业声音陡然拔高,嘶哑决绝。

    “随我——杀!”

    “杀——!!!”

    两千西门家剑修压抑的恐惧、彷徨、动摇,化为最后的疯狂!

    震天喊杀爆发,无数剑光冲天,汇成森寒青色洪流,涌向南宫家防线!

    “南宫家所属,古家、北辰家道友,随我——迎敌!”

    南宫楚冷媚的声音同时响起,冷媚坚定。

    “结阵!”

    “御敌!”

    “杀!”

    防线瞬间沸腾,灵力爆闪,蛊虫嗡鸣,战吼震天!

    三道洪流狠狠对撞!

    轰——!!!

    灵力对撞的巨响、金铁交鸣、怒吼与惨叫,撕碎寂静。

    战场彻底炸开!

    “父……”

    西门灼绯的呼喊被厮杀声淹没。

    她愣在原地,看着父亲挥下的手臂,

    看着青色洪流冲向南宫家阵地,

    看着双方瞬间绞杀。

    她想冲上去,想喊停下。

    但声音微弱。

    体内灵力被封大半,连御剑冲入战团都做不到。

    强行靠近,只会被剑气撕碎。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西门家剑光斩入南宫家阵线,

    看着古言锋挥锤将西门家执事砸飞,

    看着北辰家修士不断倒下。

    看着父亲西门业身先士卒,与南宫勖对撞,气浪席卷。

    看着曾经熟悉的叔伯、同辈,与“敌人”,搏命。

    她站在原地,浅粉衣裙在劲风中凌乱,

    脸上泪水未干,眼神空洞。

    该帮哪边?能帮哪边?

    她什么也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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