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蛛王，四人稍作休整，便继续向着万药谷深处进发。黑色的山林依旧死寂，腐心花的异香淡了许多，但脚下的路却愈发难行，地面布满了沟壑与碎石，仿佛被某种巨力碾过。

    又走了大约半日，太阳渐渐西斜，透过灰蒙蒙的云层洒下几缕微光，勉强能看清周围的景物。羌自清走在最前面，突然脚步一顿，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弯腰捡起一块碎石，石头上刻着一个细微的剑痕——那是他半个时辰前留下的记号。

    “不对！”羌自清沉声道，“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根本没有前进！”

    “什么？”王猛第一个叫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不可能啊！解决蛛王之后，我们一直走的是直线，我连拐弯都没拐过！”

    林婉儿也点了点头，秀眉微蹙“我也没感觉到不对劲，而且……”她举起手中的隐匿阵盘，“这阵盘虽然主要用来隐匿气息，但也能隔绝周围几米内的毒瘴，按理说不会影响方向感才对。”

    慕玄的脸色也凝重起来，他走到林婉儿身边，接过那枚阵盘，指尖灵力注入其中。阵盘上的符文闪烁了几下，便彻底黯淡下去，连一丝灵光都不复存在。

    “坏了。”慕玄的脸色越来越黑，将阵盘扔在地上，“这阵盘早就坏了，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我们不仅一直在打转，连自己的气息都没隐藏住，恐怕早就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怎么会这样？”林婉儿惊呼，“阵盘是出发前检查过的，好好的……”

    羌自清额角渗出冷汗，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身怀太始长生体，心神比常人坚韧数倍，更修炼了灵珑心印诀，神识远超同阶修士，就算阵盘坏了，也不该半点察觉不到方向偏差！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羌自清沉声道，“这绝不是普通的迷阵。普通迷阵最多迷惑视线，不可能连我们的感知都能扭曲，甚至让慕阁主这样的半步不朽境都迷失方向。”

    王猛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道“难道是刚才那些地心蛛搞的鬼？可它们都被咱们杀干净了啊。”

    “不可能是异兽。”羌自清摇了摇头，“异兽就算再强，也只有本能，没有这样的心智。低阶异兽横冲直撞，高阶异兽或许狡猾，却绝无可能布置出如此精密的迷阵，更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弄坏阵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带着一丝凝重“能做到这一点，甚至能让慕阁主都察觉不到异常的，只有一种可能——不朽境！”

    “不朽境？！”

    王猛和林婉儿同时惊呼出声，脸上写满了震惊。

    慕玄也瞳孔微缩，沉默片刻后，缓缓点头“你说得不无道理。能扭曲空间、干扰感知，甚至在我们不知不觉中破坏阵盘，确实需要不朽境的力量。只有不朽境修士，才能做到如此举重若轻。”

    “可……”林婉儿下意识地反驳，“第八域有天地桎梏，灵气匮乏驳杂，根本不可能有人突破到不朽境啊！这是常识！”

    第八域的修士，能达到天仙境便已是凤毛麟角，半步不朽境的慕玄，已是第八域明面上的顶尖战力。至于不朽境，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存在，是中四域乃至上三域才有的强者。

    “常识未必是真理。”羌自清的声音低沉，“第八域不能诞生不朽境，不代表其他域的不朽境不能来。如果有不朽境强者因为某些特殊原因，需要躲在这黑风山脉深处，隐姓埋名，倒也说得通。”

    比如……躲避仇家追杀？或者在暗中谋划着什么？

    这个念头一出，四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不朽境，那是能轻易碾压他们的存在。若是真有不朽境强者在暗中窥视，他们这一行人，恐怕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慕玄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他身为半步不朽境，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朽境的恐怖。那是真正触摸到天地规则的存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杀他们如同碾死蝼蚁。

    “如果真有不朽境在此，他为什么不直接动手？”王猛不解地问道，“要是想杀我们，早就动手了，犯不着用迷阵折腾我们。”

    这倒是个关键问题。

    羌自清思索道“或许……他有顾忌？比如身受重伤，无法随意出手？又或者，他在试探我们的实力？或者……他的目标不是我们，只是不想让我们进入万药谷深处？”

    种种猜测涌上心头，却没有一个能确定。

    慕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管对方是谁，目的是什么，我们现在被困在迷阵里，必须想办法出去。羌小友，你的灵珑心印诀能否勘破迷阵？”

    羌自清闭上眼，全力运转灵珑心印诀，神识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这一次，他没有去感知方向，而是试图捕捉迷阵的能量流动。

    片刻后，他睁开眼，摇了摇头“这迷阵的能量流动极其诡异，仿佛与整个黑风山脉融为一体，根本找不到阵眼。而且……我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窥探感，就像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我们。”

    “果然被盯上了。”慕玄的脸色更加凝重，“看来对方确实不想让我们离开。”

    王猛握紧了巨锤，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管他什么不朽境，要是真敢出来，老子就跟他拼了！”

    “不可冲动。”慕玄连忙阻止，“真要是不朽境，你我联手也绝非对手。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尽量拖延时间，寻找破阵的机会。”

    林婉儿看着周围越来越暗的环境，轻声道“天色快黑了，黑风山脉的夜晚恐怕更危险。我们要不要先找个地方落脚，等天亮了再想办法？”

    这倒是个稳妥的办法。

    羌自清点头“也好。先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休整，顺便观察一下迷阵的变化。或许到了夜晚，对方会露出破绽。”

    四人达成共识，开始在附近寻找可以落脚的地方。最终，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停下，慕玄布置了一个简单的警戒阵法，王猛负责守夜，羌自清和林婉儿则抓紧时间恢复灵力。

    夜色渐浓，黑风山脉的夜晚比想象中更加寒冷，呼啸的风声如同鬼哭，夹杂着远处传来的不知名兽吼，让人不寒而栗。

    山坳里，篝火跳动，映照着四人凝重的脸庞。

    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在思考着那个可能存在的不朽境强者，以及这诡异的迷阵。

    而在远处的黑暗中，一双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山坳里的篝火，眼中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