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出来!”
少年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喝。
她腰腹发力,带着洛樱一起,硬生生往后猛拽。
“咔擦,咔擦……”
闪烁着灵光的剑刃连带着挂在上面的黑色淤泥,在朔离的强行拉扯下,被一寸寸从苍姝的胸腔骨缝里拔了出来。
洛樱脱力的身体顺势向后倒下。
朔离眼疾手快,张开双臂,任由抽出的长剑当啷落地,稳稳接住了沾满血污的人。
就在失去压制的瞬间,苍姝胸口处的黑色淤泥彻底暴走。
它们感应到新鲜的活物气息,立刻从洛樱残破的道袍上翻腾而起,铺天盖地地涌向朔离。
法袍在接触到淤泥的刹那便溶解成黑色的飞灰。
高浓度的死气夹杂着执念,贴上了朔离的肌肤。
剧烈的腐蚀开始了。
表层的护体灵光被突破,皮肤溶解,紧接着是皮下的脂肪与肌肉组织。
钻心的剧痛直冲脑门。
朔离的左侧小臂首当其冲,大片的血肉在黑泥的蚕食下剥落。
除了左臂,这些淤泥还在向着她的肩膀不断蔓延。
所过之处,尽是深浅不一的可怖蚀痕。
在这场足以让人意志崩溃的凌迟中,少年连闷哼都不发出一声。
她的左手勉强维持着托举的动作,将洛樱的头妥帖地按在自己的颈窝处。
右手则越过少女的肩膀,用相对完好的手背部分,蹭掉贴在少女脸颊上残存的一块黑色烂泥。
清除了碍眼的东西,朔离的目光越过怀里的人,落在前方失去了支撑的躯壳上。
苍姝的躯体颓然向前栽倒。
血肉模糊的胸腔中央,失去淤泥包裹后,露出了一块通体漆黑的硬质团块。
这团块散发着古老的法则波动,微弱地搏动着。
——这就是那个能够打开无光之狱的图腾。
朔离半跪下身,伸出鲜血淋漓的右手,指尖用力一抠。
连接着周遭腐肉的血管根根崩断,漆黑的图腾被强行剥离。
朔离在魔袍还算干净的下摆上随意蹭了两下,便丢进了自己腰间的储物袋里。
怀里的人有了动静。
陷入深度昏迷的洛樱,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无意识地将脸颊向热源方向蹭了蹭,双臂收拢。
“是我的错……”
少女胡乱地呢喃着胡话。
“不能……我一定要……”
朔离垂下眼帘,戳了戳她脸颊的软肉。
“唉,真是不省心。”
……
“真是不省心。”
S-02松开捏着小苏沐脸颊的手,语气无奈。
“你怎么又哭了?”
小苏沐根本没有理会这句询问。
幼小的身体弓着,双手死死捂住眼睛,不想去看周围哪怕一点点的景象。
少年只得抬起头,四顾张望。
记忆空间的阻隔在前方形成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在这道屏障后方,一团模糊的幻影正在逐渐变得清晰。
这是稍大一些时候的苏沐。
瘦弱的狐妖站在阴暗的角落里,身上穿着华贵的丝绸。
长老们谄媚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堂里回荡。
少年苏沐低垂着头,双手死死地攥紧,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的软肉里,血液顺着指缝一滴滴砸落。
S-02空闲的左手向下,用指尖戳了戳怀里幼崽的脑袋。
“喂。”
她问。
“前面那个把手心抠烂的家伙,是你吗?”
捂着眼睛的双手猛地僵住。
小苏沐的身体在短暂的静止后,爆发出剧烈的挣扎。
“才不是她!”
“她才不是——我根本不认识她!”
幼崽摇晃着脑袋,两只手去抓S-02黑色的袖口,将自己的脸埋进军装的布料里。
她想要用这种笨拙的自我催眠,将令自己作呕的过去强行从脑海中抹去。
军装的下摆被揪得起皱,S-02眨了眨眼。
“不是你,那是谁?”
冰冷的陈述从口中吐出,直直戳破了幼崽的幻想。
“她长得和你一模一样,连那头狐狸毛都分毫不差。”
就在这时,阻挡在前方的无形空气墙突然解锁。
于是,S-02夹着捂住耳朵和眼睛的毛团,毫无顾忌地踏入了更为深沉的画面之中。
周遭的环境剧烈旋转翻滚。
几息之后,万妖岛的古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奢靡的巨大宫殿。
管弦丝竹之音震天作响。
这一次的苏沐已经彻底长开。
她一袭红色的曳地轻纱,身段妖娆,在几名体型庞大的妖王面前翩翩起舞。
腰肢扭动着,一颦一笑,皆是勾魂摄魄的风情。
大殿正上方,一头盘踞在王座上的巨大黑蛇吐出猩红的信子。
S-02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她冷漠地越过狂欢的群像。
下一刻,场景再次急速翻转。
喧闹声彻底远去。
阴暗逼仄的房间里,烛火昏黄。
方才还在大殿上风情万种的苏沐,此刻孤身一人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的神情一片空白,眼神失焦。
随后,那只手摸向了自己身后一条蓬松的银白尾巴。
法器挥下。
温热的鲜血溅射在糊着窗户纸的门板上,一整条断裂的狐尾被随意丢弃在血泊之中。
画面里的苏沐捂着喷血的伤口,发动了遁术,化作一道光芒从房间内逃离。
场景跳跃的速度骤然加快,完全不受控制地推进。
前方的空间被浓烈的猩红填满。
天狐一族因为这只“希望”的临阵脱逃,迎来了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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