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725章 徐世清怒火,勇安侯抵达
    徐世清望着徐世虎决然远去的背影,消失在昭德门前的街道上。

    直到转而不见,他双手紧握成拳,胸口在那剧烈起伏…

    方才在正和大殿时,他被徐世虎推搡呵斥,颜面尽失!

    宫道之上,又被句句戳心,他却连半句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徐世虎的冷漠疏离、完全视徐家如旧邻的模样,此刻如尖刀一般,狠狠扎在他的心头之上。

    而他,尚未说完的话说此刻也是如鲠在喉。

    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眼底戾气,抬手理了理朝服,面色阴沉,迈步走向徐府马车。

    车夫急忙躬身上前掀开车帘,“大公子?,是回府还是?”

    徐世清没有应声,沉着脸弯腰钻进马车。

    落座之后,靠在软垫上脸色紧绷。

    车夫此刻也是不敢多问,大公子既然没开口,想来便没旁的意思。

    于是,车夫赶动了马车,朝着勇安侯府所在方向。

    木轮辘辘碾过青石路,发出沉闷的声音。

    车厢内,阴沉着脸的徐世清的闭目养神。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马车缓缓停在勇安侯府大门前。

    徐世清掀帘下车,跨过门槛,入了前院之中。

    府中的家丁、丫鬟见他面色不善,皆垂首噤声,大气不敢出一下,生怕一不小心招来祸端。

    徐世清冷着脸走在那。直奔徐府正厅所在。

    勇安侯府正厅。

    “哐当!”

    徐世清一脚踢在椅子上。

    抬手一挥,将桌案上具用力扫到地上。

    一阵稀里哗啦瓷器破碎声…

    “废物!该死!”

    咬牙切齿在那自言自语道,“我徐世清身为勇安侯府嫡长子,岂是你能呵斥?奇耻大辱!”

    正厅仆人吓得浑身哆嗦,慌忙低下头,不敢抬眼更不敢开口。

    徐家多年,深知这位大爷的脾性,平日里看似温和,实则心胸狭隘。

    “徐世虎!你这个混账东西!”

    徐世清走到一旁,重重坐到太师椅上,一拳砸在桌案上,。

    “徐家养你长大,给你荣华,给你将军之位,你倒好,一副与徐家为敌模样!你当真是该死!”

    想起朝会上的场景,徐世清的胸口就一阵憋闷。

    兵部尚书侯云宏弹劾徐世虎久居京都,不思返回边关,他正想借机机会开口敲打徐世虎。

    可皇上却轻飘飘一句话,将此事揭过,甚至还笑着打趣徐世虎的婚期,明着是安抚,实则是偏袒。

    而在他眼中再看弟弟,徐世虎完全是有恃无恐的模样,不免让他恨得牙痒痒。

    徐世虎如今手握兵权,得了皇上信任,就如今,还是当年那个依附徐家的可有可无之人吗?

    他徐世清是徐家嫡长子,将来继承勇安侯的爵位,执掌徐家大权,可如今却连弟弟都拿捏不住。

    徐世虎根本不把他这个大哥放在眼里。

    “还有徐世瑶!”

    徐世清坐在那阴沉开口,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离开了京都,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大哥,没有这个徐家!”

    就在他自言自语发泄之时,徐夫人出现在正厅门口。

    望着一地狼藉,皱了皱眉头。

    “儿啊?你这是作何?可是朝堂谁招惹了你?”

    徐世清抬眉瞥了一眼。

    “还能有谁?还不是你不争气的女儿和次子!”

    徐夫人表情一怔,抬手让人收拾,自己走到一旁坐下。

    “老三?”

    ……

    “侯爷,到城门口了。”

    京都城门口,一架普通马车缓缓停下。

    车帘掀开,走出一道魁梧又疲惫身影,正是一路兼程的勇安侯徐奎。

    身上依旧一袭黑色长袍,肃然而立望向城门楼。

    “进城吧。”

    淡淡开口后,抬腿步入城门处。

    江安长街一如既往地热闹,徐奎目不斜视,没有多看的心思。

    “侯爷,是回府?还是…?”

    徐奎脚步放慢了一些,在那沉思起来。

    他该先回府吗?

    还是该先去找一下林之远和黄煜达?

    几息过后。

    “去宫里,”徐奎看向随从开口,“昭德门附近,你们先找个地方候着,去哪待本侯从宫里出来再定。”

    “是,侯爷,”

    昭德门前,李海有些百无聊赖,在那来回踱步。

    一转身,习惯性扫了一眼宫门前街。

    “嗯?”李海凝眉。

    这不是勇安侯吗?他何时回的京都?

    错愕间,徐奎已经走到了他身前,李海也是收敛心神,躬身抬手见礼。

    无论如何,面前的勇安侯,可是皇上的亲舅舅。

    皇亲国戚,重中之重,自是不敢无礼怠慢。

    “参见徐侯爷,”李海拱手开口,“徐侯爷是要进宫面圣?”

    他没有问徐奎怎么出现在这里,那不是该他问的话。

    “劳烦李指挥使通禀一声陛下,”徐奎不卑不亢开口,“勇安侯徐奎从南地归至,特来觐见。”

    “徐侯爷稍候,我这便差人去通禀。”

    徐奎微微点头,随后便双手往身前一搭,走到一旁等了起来。

    站在那,半垂着眼帘,任由风吹身上长袍。

    李海差人离开后,望了徐奎一眼,也安静站在那里。

    约摸过了一盏茶时间,前去通禀的人折返而来。

    与李海耳边说了几句,李海便走到徐奎面前。

    “徐侯爷,陛下在御花园等着。”

    御花园?徐奎心中微动,正常不应该在御书房吗?

    接着有些了然宋高析意思,“劳烦带路。”

    徐奎进了昭德门,已候着的小宫人上前,“烦请侯爷随奴婢一道。”

    徐奎随宫人走在宫道上面,偶尔抬起眼帘瞥向他处。

    穿过几道宫门,拐了几条宫道,渐闻鸟语花香…

    高大青石拱门前,宫人停了下来,微微弯腰伸手前引。

    “侯爷,到了,皇爷在御花园中。”

    “有劳,”徐奎点头。

    抬眉看了拱门上方[御花园]门匾一眼,理了理身上袍子,这才抬腿迈入。

    御花园的青石路面,被宫人打扫的没有一丝尘土。

    御花园内春意渐浓,道旁的海棠抽了新芽,腊梅不留残香,桃花已开,风一吹,细碎的花瓣飘落眼前,徐奎眉头微动。

    他不知皇上此刻在御花园何处?

    只有顺着入门这条弯曲小道一直走,每一步都落下的平稳,唯有心神不是那么宁静。

    北关戍边,南地厮杀,边关的风沙早已麻木。

    铮铮勇安侯,马上大统帅,在走进宫门,踏入这处透着皇威的御花园,却没了傲视一切的心境。

    忐忑与彷徨,不受控制地翻涌。

    此刻他的心中思绪翻飞,也比谁都清楚,此次从南地回京,意味着什么。

    兵权,是肯定交出去的。

    他手握重兵,当今天子宋高析的亲舅舅,这般身份,说好是汉华柱石,说坏,本就是帝王忌惮的存在。

    如今南境安定,他这柄利刃,也到了该入鞘、该封存的时候了。

    这一入京都,若苟活,此生,怕是再难能踏出一步。

    徐奎目不斜视,目光直直地望着前方蜿蜒的小路。

    孤身入宫,亲舅又如何?帝王心术,深不可测。

    宋高析召他来御花园,而非御书房,本就透着不同寻常。

    御书房是处理朝政之地,严肃之所,君臣论事之地,有章有规。

    而御花园则不同,是轻松之地,

    这大概也是皇上表达对他这个舅舅的用意,让他来这,不过闲聊。

    可真是闲聊吗?亲情之间的谈心?

    转过一片栽满迎春花簇,前方终于出现了人影。

    一方八角凉亭,内有石桌石凳。

    石桌旁,坐着一位身着明黄色常服的年轻身影,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眼间散发着淡淡威严。

    除了当今汉华永泰帝宋高析,还能有谁!

    手中捏着一根春枝,身旁立着的是总管太监宁忠,身后不远处站着两名金吾卫。

    石桌上茶盘内,一壶茶,两个茶杯。

    徐奎脚步一顿,随即快步上前,撩起黑袍,“臣,徐奎,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舅舅免礼。”

    徐奎方才出现,宋高析已经注意到,此刻也是放下手中春枝,起身虚托了一下。

    声音不高,没有带着天子威仪,目光平静看向徐奎。

    “谢陛下。”

    徐奎起身,随即垂首立于一旁,身姿依旧魁梧挺拔,下意识地收敛了边关特有锐芒。

    宋高析目光在徐奎身上缓缓扫过。

    眼前的徐奎,比离京时黑了些,也瘦了些。

    黑袍之下,是那副能扛千军万马的身躯,可眉宇间的疲惫,却怎么也藏不住。

    显然一路从南地兼程赶回,怕是连一日安稳觉都没睡过。

    “舅舅这么快到了京都,怕是也没见到汉国公和黄元江?”

    “回陛下,臣的确未见到,按时日来算,臣与他们怕是错过数十日。”

    “坐、”

    宋高析微微点头,一旁宁忠上前,从茶盘中取出茶杯,为皇上和徐奎各倒上茶水。

    在徐奎半边屁股挨到石凳后,宋高析端起茶,抿了一口。

    “舅舅想必日夜兼程,舟车劳顿,先喝杯茶,”宋高析声音听不出喜怒,“南地舅舅做得很好,肃清边扰,百姓安居,皆是舅舅之功劳。”

    “陛下谬赞,臣惶恐,臣不敢居功,”徐奎要起身,被皇上止住,“开疆扩土,断其边患,乃臣分内之事,是陛下圣明所在,南地才方能安定。”

    客套话,徐奎也说得滴水不漏。

    “喝茶、”

    “臣,谢陛下。”

    “无论南地还是北关,论舒适,皆比不过京都江安。朕今日见舅舅模样,心中很是难受…”

    宋高析的语气,温和了不少。

    “此次回京,可要好好在京都歇着,不必再在边关受罪。”

    来了!

    该来的话,终究还是来了。

    徐奎压下心中情绪,面容肃然,缓缓开口,

    “陛下心系臣,臣感激不尽。只是南境虽暂安,臣在南地时日,臣这身子骨还能折腾,愿继续镇守南地,为陛下守好汉华南大门,唯有死而后已。”

    这是试探,也是最后的挣扎。

    他本心肯定是不想困在京都,不想交出兵权,倒不是他贪恋权力,而是他徐奎天生就是驰骋沙场的人物。

    让他待在京都,做一个无所事事之人,当真没砍杀敌人来的痛快。

    “舅舅胡说,朕岂是那种没良心之君,朕担心你,同样母后也是担心你…”

    宋高析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在石桌桌面上,发出淡淡清脆声响。

    而听在徐奎耳中,似乎每一下,都是敲在他心头之上。

    “臣谢陛下挂怀,谢太后娘娘惦记。”

    “一家人不提谢与不谢。”宋高析的声音依旧平静,“南境已安,朕已命黄煜达前往,他那身子骨要比舅舅受折腾。”

    皇上一口一个舅,也算是打断了徐奎心中念想。

    徐奎放在膝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一下。

    皇权之下,唯有权衡。

    御花园又是一阵春风吹过,带着花香,可徐奎却闻之无味。

    他能拒绝吗?不能。

    几息的沉默,让御花园的气氛变得压抑起来。

    宁忠忠站在一旁,头垂得更低了些。

    “舅舅。”宋高析放缓了语气,“朕知你心系沙场,只是朕属实心疼,你若在京都,辅佐朕,定能震慑朝纲!”

    徐奎暗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思绪。

    起身,躬身。

    “有陛下厚爱,是臣之荣幸,”徐奎没有什么脸色变换,“臣遵旨。”

    最后三个字说出口,也代表从今日起,勇安侯徐奎,不再是大军的统帅,只是一个京都的闲散侯爷。

    宋高析抬起胳膊,压了压手,“舅舅不必如此拘谨,今日朕逛御花园,得知你回来了,也是欢喜的紧。”

    “召你前来,并非要说什么朝中之事,不然不会在御花园见你,这里,没有什么皇上,朕只是你外甥而已。”

    “臣惶恐…”

    接下来的时间,宋高析与徐奎聊了些南地的风土人情,聊了些京都的琐事,绝口不提朝政。

    也不提徐家他人之事。

    徐奎心中难以得安。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宋高析起身,徐奎也跟着起身。

    “舅舅风尘仆仆,这是还未曾回家吧?”

    “回陛下,臣入城之后便直奔昭德门。”

    “怪朕,明知这样,还拉着舅舅在这闲扯,舅舅一路劳累,该是早些回府歇缓,改日朕再召你入宫才是。”

    起身送客,徐奎岂能不懂。

    “陛下若无吩咐,臣便先行告退?”

    “嗯,回去好好歇歇。”

    宋高析点头,就在徐奎即将转身时再度开口。

    “舅舅怕是不知,世虎表哥如今住在林家旧宅之中。”

    徐奎表情一滞,一瞬间又恢复如常,躬身行礼,“臣谢陛下告知,臣告退。”

    倒退两三步后,方才转身,离开了御花园。

    背影依旧挺拔,可那落寞,却再也藏不住。

    出了昭德门,等候在一旁的随从立刻迎了上来。

    “侯爷,现在是回府?”

    徐奎站在那,望着车水马龙的京都长街,沉默了许久,终是缓缓开口。

    “回府。”

    “是,侯爷。”

    即将登上马车时,徐奎看向随从,“不是回勇安侯府,去西城二公子府邸。”

    随从疑惑,但不敢多问。

    徐奎弯腰踏入马车,车帘落下,马车缓缓驶动。

    朝着西城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