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黑色的蚀魂雾团无声咆哮,瞬间充斥狭窄石隙,封死了林晏所有退路。
冰冷刺骨的寒意与侵蚀魂魄的歹毒力量尚未及体,已让林晏神魂刺痛,气血凝滞。
那倒在地上的巡风使内应首当其冲,被雾团边缘扫中,顿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剧烈抽搐,眼中最后一丝挣扎的神采迅速黯淡,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
生死一线!
林晏瞳孔紧缩,在这电光石火间,他没有试图向后闪避——后方是死路,且速度绝快不过雾团蔓延。
也没有试图硬抗——这雾团显然是那受伤接头人压箱底的蚀魂邪术,绝非他此刻状态能正面抵挡。
他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近乎赌博的决定!
只见他左手猛地探出,并非攻击雾团,而是五指成爪,狠狠抓向身侧湿滑的石壁!
净源之力凝聚指尖,迸发出锐利的银芒!
“嗤啦——!”
坚硬如铁的石壁竟被他五指生生抠入半寸!
碎石飞溅!
借着这一抓之力,林晏身体如同壁虎般,硬生生横向平移了尺许,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雾团最核心的冲击区域,将自己紧贴在了石隙另一侧的凹壁处!
同时,他心念急转,催动心口那枚赤血护符!
赤符虽主要针对守护与净化,但此刻与他自身净源之力融合,顿时散发出一层薄而坚韧的赤金色光晕,如同薄膜般覆盖周身!
“嗤嗤嗤——!”
灰黑雾团擦着林晏的身体涌过,与赤金光晕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林晏感到神魂如同被无数冰针攒刺,剧痛难当,但他咬紧牙关,死死撑住!
大部分雾团从他身旁涌过,轰击在后方的石壁上,留下大片焦黑腐蚀的痕迹,连石头都在冒烟。
而那巡风使内应,已然在雾团中彻底没了声息,化为了一具迅速腐朽的干尸。
林晏虽然避开了正面冲击,但余波和侵蚀仍让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喉头一甜,强行将涌上的逆血压了下去。
赤金光晕已濒临破碎。
石室深处,那嘶哑声音显然没料到林晏能在如此绝境下做出这般反应,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闷哼,紧接着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气息更加萎靡,显然刚才那一击已是他伤重之躯的极限。
机会!
林晏眼中寒光爆射!
强忍着魂魄灼痛与身体不适,左脚在石壁上一蹬,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趁着雾团尚未完全消散、对方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间,疾射入石室之中!
石室不过丈许方圆,光线昏暗,只有角落一盏泛着惨绿色幽光的骨灯提供照明。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臭、血腥和药草味。
一个裹在破烂黑袍中、形如骷髅的身影,正蜷缩在石室最里面的角落,黑袍上满是干涸和新鲜的血迹,露出的半张脸惨白扭曲,眼眶深陷,只有两点微弱的幽绿魂火在跳动,正惊骇地望着冲进来的林晏。
而在骷髅身影旁边,散落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瓶罐,一些绘制符文的骨片,还有一小堆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块状物——正是之前刻画符文的“颜料”。地面上,还有一个尚未完成的、更加复杂的小型阵法,中央摆放着一截漆黑的、仿佛还在微微蠕动的手指骨!
“你……你是谁?!怎么可能……”骷髅身影嘶声叫道,试图挣扎起身,却引动伤势,又是一口黑血喷出。
林晏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他深知这种邪徒诡异手段众多,必须速战速决!
身形不停,左手并指如剑,凝聚着最后的净源之力与赤符余韵,化作一道赤银交杂的凌厉指风,直刺对方眉心——那幽绿魂火所在!
指风未至,那纯净的净化与破邪之意已让骷髅身影魂火剧烈摇曳,发出恐惧的尖啸!
他勉强抬起枯瘦如柴、指甲乌黑的手掌,试图格挡,掌心浮现出一个微小的灰黑旋涡。
“噗!”
指风精准地刺入灰黑旋涡中心,如同热刀切入牛油!
净源之力与赤符余韵正是这类阴邪之力的克星!
旋涡瞬间溃散,指风余势不衰,狠狠点在他的掌心!
“啊——!”骷髅身影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整条手臂如同被灼烧般冒出黑烟,掌心更是出现了一个焦黑的血洞!
他眼中魂火明灭,气息骤降。
林晏得势不饶人,脚下步法变幻,已抢到他身前,左手化指为爪,一把扣住他完好的另一侧肩膀,净源之力透体而入,瞬间封住他几条主要邪气运行经脉,同时冷喝道:“说!你们在墟内还有多少内应?如何联络?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骷髅身影被他制住,感受到那深入骨髓的净化痛楚,眼中魂火充满怨毒,却也知道自己已是砧板鱼肉。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嘶声道:“嘿嘿……晚了……‘尊使’……早已布下……你……你们……都逃不掉……‘钥匙’……终将归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猛地一咬舌尖,一股更加浓郁的黑血从他七窍中涌出,整个身体如同充气般微微膨胀,皮肤下有无数的黑气在疯狂窜动!
自毁禁制!
林晏脸色一变,扣住他肩膀的手立刻松开,身形疾退!
同时左手一挥,一道净源之力形成的屏障挡在身前!
“轰——!”
骷髅身影的身体猛地炸开!
没有巨大的声响,只有一股浓郁的、腥臭无比的黑血与碎裂的骨肉四处飞溅,其中蕴含的阴邪之力将石室墙壁腐蚀得坑坑洼洼。
大部分黑血被林晏的屏障挡住,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爆炸过后,石室内一片狼藉,那骷髅身影已尸骨无存,连那盏骨灯都被炸碎熄灭。
林晏撤去屏障,脸色更加难看。
这邪徒竟然如此决绝,毫不犹豫地自毁,显然是被下了极其严酷的禁制,一旦被擒便自动触发,防止泄露秘密。
线索又断了……吗?
他强忍着恶心和不适,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爆炸后的残骸。
突然,他眼神一凝,注意到在那堆碎裂的瓶罐和骨片中间,有一小片似乎较为完整、非骨非木的黑色薄片,在残余的幽绿磷光下微微反光。
他小心翼翼地用一根干净竹签(取自地上散落)将其挑起。
薄片入手冰凉,质地坚韧,约莫指甲盖大小,边缘不规则,一面刻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扭曲的符文,另一面则似乎有某种天然纹理,像是……某种特殊矿石的碎片?
符文的气息,与之前地面刻画的暗红标记法阵有细微的共鸣,但更加隐晦高级。
这可能是那接头人身上未被完全摧毁的、用于与“尊使”或更高层级联络的信物或标识碎片!
林晏心中一动,小心地将这黑色薄片收起。
他又快速检查了一下其他残骸,除了确认那些瓶罐中残留的正是控制内应的“引魂香”粉末和刻画符文的“血药”外,并无更多发现。
那个未完成的、中央放着漆黑指骨的阵法,在爆炸中也被毁坏大半,难以辨认具体用途,但显然与更邪恶的仪式有关。
此地不宜久留。爆炸和刚才的战斗动静虽然被石隙和竹林阻隔大部分,但难保不会引起附近其他人的注意,尤其是可能存在的其他内应。
林晏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巡风使内应的干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此人也是受害者,被邪术控制,身不由己。他快速退出石室,沿着原路返回,小心地将入口处的石头恢复原状,抹去自己进出的大部分痕迹。
当他悄无声息地回到清源居,关好院门时,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虚弱感袭来。
方才短短时间内的生死搏杀、蚀魂雾团的侵蚀、以及最后邪徒自爆的冲击,让他本就未完全复原的身体雪上加霜。
他立刻盘膝坐下,吞服了一颗苏恒之前给的固本培元丹药,运转功法调息。
必须尽快将今晚的发现,尤其是那黑色薄片,告知苏恒和大长老。
这可能是揪出更高层内应、甚至摸清玄冥教在墟内部署的关键!
而就在林晏调息之时,暖玉阁中,刚刚结束一轮《守正心法》修习、正尝试以新觉醒的感知沟通手腕朱砂印记的苏辞,心口毫无征兆地猛地一跳,眉心凤凰符印也传来一阵细微的灼热感。
她倏然睁眼,望向清源居的方向,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安。
“林晏……”
夜色更深,栖凤墟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愈发汹涌。一枚小小的黑色薄片,或许将成为撕裂这层伪装的第一道裂口。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