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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暖玉生烟·旧籍新知
    暖玉阁并非真的以玉筑成,而是因其地下蕴藏着一道罕见的“温魂灵脉”,使得整座阁楼常年温暖如春,气息温润,对滋养魂魄、愈合心神创伤有奇效。阁内陈设比清源居更为精致雅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似兰非兰的安神香气。

    苏辞躺在柔软舒适的床榻上,身上盖着轻暖的云丝被。静姨苏静坐在床边,正小心翼翼地将一种泛着淡金色光泽的药膏,涂抹在她眉心的赤红印记和手腕朱砂手镯融合的皮肤上。药膏清凉,带着蓬勃的生机,渗入皮肤时,苏辞感到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舒适与共鸣,仿佛干涸的土地得到了甘霖的滋润。

    “这‘滋魂膏’是以墟内特有的‘养神花’和几味温养魂魄的灵药调制而成,最能安抚你因强行催动涅盘星火和接受晚照残魂传承带来的魂力震荡。”静姨的声音温柔,动作轻柔,看着苏辞的眼神充满怜爱,“孩子,疼吗?或者哪里特别难受?”

    苏辞摇了摇头,除了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灵魂深处隐隐的、仿佛缺失了一块的虚浮感,身体的剧痛在墟内灵气和静姨的照顾下已缓解许多。她更在意的是其他问题:“静姨,大长老他们……会不会很难接受林晏?还有,玄冥教真的能找到这里吗?”

    苏静涂抹药膏的手微微一顿,轻叹一声:“族内避世已久,许多年轻一辈甚至不知外界有玄冥教这等邪魔存在。林晏身世复杂,又带着玄冥教的‘印记’,大长老力排众议允他暂留,已是看在晚照妹妹的赤血归巢符和你血脉的份上。至于其他族人……”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至于玄冥教,”苏静神色凝重起来,“‘青罗雾阵’依托地脉与先祖遗泽,玄妙非常,更兼有空间迷障之效,按理说极难被外敌寻到。但对方既然能追踪晚妹妹残魂气息至雾阵边缘,显然有非常手段。大长老已召集几位主事长老,加固阵法,并派‘巡风使’在雾阵外围暗中查探。你不必过于忧心,安心养伤便是。”

    话虽如此,苏辞又如何能真正安心?母亲焚尽残魂的景象历历在目,白面勾魂使那深紫魂火的冰冷注视,如同梦魇。她沉默片刻,又问:“静姨,我娘……当年为什么离开栖凤墟?族里……是不是因为她带走了‘赤鸢’仿品,而对她有所……”

    “莫要胡思乱想。”苏静打断了苏辞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遗憾,也有几分无奈,“晚照妹妹天资卓绝,心气也高。当年……她与族内在某些古训和处事之道上,确有分歧。她认为守正一脉不应一味避世自守,而应更主动地入世,以安魂正术涤荡邪祟。那次争执后,她便携‘赤鸢’仿品离开了。至于族内……唉,长辈们自然生气、失望,但更多的,是担忧。外界险恶,她又身怀重宝……如今看来,她的担忧,竟是一语成谶。”苏静的眼眶又红了。

    苏辞心中了然。母亲的离开,并非简单的叛逆,而是理念之争。而这理念之争的后果,却是母亲客死异乡,魂魄难安。一股酸楚与莫名的愤懑涌上心头,却又不知该向谁诉说。

    “你如今归来,且身负晚照妹妹的归巢印与部分传承,便是认祖归宗。”苏静擦去眼角泪花,握住苏辞的手,语气转为坚定,“过往之事,自有公论。眼下最重要的是让你尽快恢复,接受完整的‘凤血洗礼’,唤醒你血脉中沉睡的守正之力。唯有如此,你才能真正掌握晚照留给你的东西,也有力量去面对外面的风浪,去完成你母亲未竟之事。”

    “凤血洗礼?”苏辞疑惑。

    “这是我族嫡系血脉成年时需经历的一种古老仪式,以特殊法阵引动血脉本源,沟通先祖遗泽,激发潜能,稳固魂基。”苏静解释道,“你虽已成年,但流落在外,未曾经历。如今你魂魄有损,正需借此仪式稳固修复,并尝试接收晚照可能留在血脉深处的更多传承信息。此事大长老已有安排,待你身体稍好,便可进行。”

    苏辞点了点头,心中既期待又忐忑。她能感觉到,自己与这栖凤墟,与“守正”二字,有着越来越深的羁绊。这不仅是为了母亲,似乎也关乎她自身存在的某种意义。

    与此同时,清源居内。

    林晏并未休息太久。体内赤血护符的力量与墟内灵气共同作用下,外伤以惊人的速度愈合,右臂已能轻微活动。但灵魂深处那血契崩裂后的空虚感,以及经脉中更深层次的暗伤,仍需时间调养。

    他闲不住,也无法在陌生环境中安然入睡。见竹几上竟放着几卷兽皮或某种轻薄坚韧树叶制成的书册,他便取来翻阅。

    书册上的文字古朴,并非当今天下通用文字,但奇怪的是,林晏阅读起来竟无太大障碍,仿佛这些字形本身就蕴含着某种意念,能被具有一定修为和灵觉的人直接理解。这或许也是墟内特殊环境所致。

    这些书册并非高深功法,而是一些类似札记、风物志、以及基础药理、符箓常识的记载。其中一卷名为《守正纪略·拾遗》的书册,吸引了他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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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中零散记载了一些“守正一脉”的渊源理念:“守天地正气,安游魂执念,镇邪祟本源……以‘净火’焚污秽,以‘灵纸’载善愿,通阴阳之序,护魂归之途……”理念颇为宏大正派,与玄冥教那种掠夺魂魄、炼制邪物的行径截然相反。

    书中还提到了“凤血砂”,描述为“祖地至宝,秉阳和之气,有辟邪、安魂、定魄之奇效,尤克阴魂怨力”。看到这里,林晏恍然,难怪苏辞母亲的朱砂手镯(赤鸢仿品)能逆转阴阳,崩裂同命契,正是因其材质本源克制此类邪术。

    更让林晏注意的是其中一段模糊记载:“……上古有劫,幽冥乱序,邪法‘噬魂’盛行,掠生灵魂魄以炼邪丹、筑邪器,怨气冲霄,有干天和。我先祖联合正道,与之战,惨胜,然其传承星散,余孽隐遁,谓之‘玄冥’……”虽然语焉不详,却将玄冥教的起源指向了上古一场涉及魂魄掠夺的浩劫,并与“守正”一脉的诞生隐隐关联。

    林晏看得入神,心中的脉络逐渐清晰。守正与玄冥,竟是源自上古的对立传承!这也就解释了为何苏晚照的传承能克制玄冥邪术,为何玄冥教对苏辞的血脉如此贪婪。

    正当他沉浸其中时,院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以及刻意压低的对话声,似乎有人正朝清源居走来。

    “……就是这里?那个外来小子住的地方?”一个略显轻佻的少年声音。

    “嗯,恒叔亲自送来的,听说伤得很重,身上还有幽冥教的臭味。”另一个声音稍显沉稳。

    “嗤,也不知道大长老怎么想的,让这种人进来。苏辞姐姐回来也就罢了,毕竟是我族血脉。这小子算怎么回事?万一引狼入室……”

    “少说两句,恒叔交代过,不要来打扰。”

    “我就看看嘛,听说他年纪也不大,能从白面勾魂使手里逃出来?吹的吧?说不定……”

    声音越来越近,已到了院门外。

    林晏放下书册,银灰色的眸子平静地望向竹门方向。看来,族内年轻一代的好奇与排斥,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

    他没有起身,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将右手自然垂在身侧,左手轻轻搭在膝盖上,等待着访客——或者说,不请自来的观察者。

    竹门外,脚步声停住,似乎有些犹豫。片刻,还是那个轻佻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高昂:

    “里面的人,在吗?我们是奉长老之命,前来……呃,查看伤员情况的!”

    拙劣的借口。

    林晏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淡淡开口,声音平稳地传出门外:

    “门未锁,请进。”

    该来的,总会来。在这看似祥和的栖凤墟内,第一道微澜,已悄然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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