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69章 扔下去
    “也没什么变化嘛!”陈武君坐在车上,目光扫在两边林立的高楼上,啧啧有声道。“君哥,我们才走三个月,怎么会有变化?”开车的发仔笑道。“现在的总督是谁?”陈武君问。“现在有个临时总...陈武君单膝跪地,右膝深陷青砖三寸,碎裂蛛网般蔓延开去,左脚脚跟悬空,脚尖死死抠进地面缝隙里,小腿肌肉绷如铁弦,喉结上下滚动,却咬紧牙关没发出一声闷哼。他额角青筋暴起,不是因疼痛,而是因羞愤——那不是被击败的耻辱,而是毕生所筑之“道”被当面拆解、碾碎、重铸的震骇。他练拳四十七年,三十二岁破入化境,四十一岁坐金銮成势,自以为已窥见旧术尽头;可赵长安只用一扎、一抓、一按,便让他意识到自己坐的不是金銮殿,是庙里泥胎神像前供人叩拜的蒲团。他缓缓抬头,目光掠过赵长安平静无波的眼,掠过鲨九唇边似笑非笑的弧度,最后停在自己摊开的右掌上——掌心纹路清晰,却空空如也。那曾引以为傲的“执掌权柄”之感,此刻如雾散风中,只剩赤裸裸的虚妄。“你……”他喉头一动,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你那一按,不是力。”赵长安点点头,弯腰扶他臂肘:“不是力。是势。是气机锁死之后,你脊柱微偏三分,重心全压在右膝,我指尖压你百会,气沉丹田,你膝盖就只能往下钻——不是我按你跪,是你自己跪。”陈武君没挣,任他扶起,膝盖离地时发出轻微骨节错位声。他站直,拍了拍裤腿灰尘,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却奇异地没有颓丧:“原来‘坐金銮’不是坐,是立。立得稳,才坐得久。”鲨九挑眉:“这话倒有点意思。”“有意思?”赵长安摇头,“不,是他想通了。他以前坐的是椅子,怕摔;现在明白,金銮殿的龙椅底下,是万丈深渊,坐不稳,就得粉身碎骨。”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中其余几人,“你们也一样。功夫练到化境,不是终点,是起点。旧术讲‘以意导气,以气催形’,可你们的意,还困在屋檐下、规矩里、人情中。连自己都不敢信,怎么信天地?”院中寂静。两个本地拳法大家脸色微变,彼此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惊悸与动摇。他们早年也闯过南洋、打过黑市擂台,可三十岁后开馆授徒、结交权贵、收保护费、买平安符……功夫越来越圆融,拳头却越来越软。今日赵长安这一按,按碎的不只是陈武君的架子,更是他们心头那层温吞水泡出来的油皮。“你叫什么名字?”陈武君忽然问,声音已恢复沉稳。“赵长安。”“赵……长安?”陈武君咀嚼这名字,忽而眼神一凝,“长安……长治久安?好名字,配得上你的拳。”赵长安没应,只抬手朝院外一指:“你那院子不错,背山面海,气脉悠长。可惜围墙太高,挡了海风,也挡了光。”陈武君顺着望去,果然见西面高墙阴影里,几株老榕树新抽的嫩芽泛着灰白,叶缘卷曲——那是长期不见直射阳光的征兆。“改天我让人拆了西墙。”他开口,语气平淡,却如铁钉楔入青砖。鲨九轻笑出声:“拆墙容易,拆心墙难。”“心墙?”陈武君看向赵长安,“他教我拆。”赵长安摇头:“我不教。我只是……借你这面墙,照一照自己。”话音未落,院门突然被推开一条缝,林可探进半个身子,蓝指甲在阳光下闪得刺眼,手里攥着个保温桶,小声喊:“老板!药浴好了,温度刚合适!您再不回去泡,我就……我就倒进鱼池喂锦鲤!”众人一愣。陈武君眼角微跳:“这姑娘……是你徒弟?”“助理。”赵长安答得干脆,转身就走,路过林可时顺手接过保温桶,“蓝指甲,配银簪,下次试试。”林可一怔,低头看看自己左手蓝指甲,又摸摸发髻上那根陈武君送的旧银簪,耳根倏地红了,嘴硬道:“谁稀罕你点评!”赵长安已走出三步,闻言脚步不停,只抛下一句:“银簪是三十年前北港‘金玉楼’老匠人手打的,银质纯,刻的是‘云从龙’三字。你指甲油盖住了,可惜。”林可僵在原地,指尖无意识摩挲发间银簪,那冰凉触感仿佛骤然有了重量。陈武君目送赵长安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良久,转向鲨九:“二位……真不打算说,到底为何而来?”鲨九负手踱至廊下,指尖拂过一根朱漆立柱,柱面浮尘簌簌落下:“为看两样东西。一是东四区的旧术,是不是真如传说中,还能养出‘见神不坏’的骨头;二是看你们这些人,骨头够不够硬,能不能扛住接下来的风。”“什么风?”一个本地高手忍不住问。鲨九没答,只抬手指向远处海平线——那里,铅灰色云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积、翻涌,边缘泛着金属冷光。海风骤然凛冽,卷起满院落叶,打着旋儿撞向墙壁,噼啪作响。“风暴要来了。”鲨九淡淡道,“磁场晶石仓库被抢,根岸信五郎死前被灌了半斤‘蚀骨散’,指甲缝里还嵌着半片带血的钛合金刀片——那是镇压部队‘玄甲组’的制式匕首。”陈武君瞳孔骤缩:“你……你怎么知道?”“因为杀他的人,用的是我们教的刀法。”赵长安的声音从回廊尽头传来,他竟未走远,倚着一根廊柱,保温桶搁在脚边,热气袅袅升腾,“刀出鞘时,腕抖三次,刃斜三寸,断筋不破皮。这是‘断岳刀’第七式‘裂渊’的变招。你们东四区,没人会使。”空气瞬间冻结。两个本地高手齐齐后退半步,呼吸急促。陈武君却没动,只是盯着赵长安:“所以……你们不是来灭口的?”“灭口?”赵长安嗤笑一声,拎起保温桶晃了晃,“我要灭口,刚才按你脑袋时,就该让百会穴裂开一道缝,让你脑子变成豆腐脑。可我没那么做——为什么?”他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因为真正的恶徒,不杀人,只等风来。”这时,院外忽有警笛由远及近,凄厉刺耳,却在别墅大门外戛然而止。紧接着是皮鞋踏碎 gravel 小石子的脆响,密集、整齐、带着金属撞击声——至少二十人,全副武装,制式装备崭新锃亮。吴凯大步跨进院门,肩章上三颗银星熠熠生辉,身后跟着八名全副武装的特勤队员,枪口低垂,却无一例外指向院中众人。他目光如电,先扫过地上呻吟的几个天龙武馆弟子,又掠过陈武君微红的右膝,最终钉在赵长安脸上。“赵先生。”吴凯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杂音,“余波特别任务部,奉命协查磁场晶石失窃案。请诸位配合调查,暂时不得离开别墅范围。”鲨九歪头一笑:“协查?吴组长亲自带队,这协查的阵仗,倒是比镇压部队还像主事人。”吴凯眼皮都没眨:“镇压部队?他们正在北港处理一起‘意外爆炸’,据报造成三人重伤,其中一人……是玄甲组副组长。”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而爆炸现场,发现了半枚带指纹的磁石残片——编号X-7342,与失窃仓库中丢失的晶石序列号完全吻合。”陈武君猛地吸气:“你们……栽赃?”“栽赃?”吴凯终于侧过脸,看向陈武君,眼神复杂,“陈馆主,你练拳四十七年,该知道最锋利的刀,从来不出鞘。可有些刀,不出鞘,已经割开了所有人的喉咙。”他转向赵长安,声音陡然放轻:“赵先生,我昨天派人提醒,是想保命。今天亲自带人来,是想活命。玄甲组叛了,他们要的不是晶石,是东四区所有旧术高手的命——因为只有你们的骨髓,能稳定‘永劫’反应堆的核心频率。”赵长安静静听着,忽然伸手,将保温桶盖子掀开一条缝。一股浓烈药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出,桶内液体呈暗红色,表面浮着细密油珠,正咕嘟咕嘟冒着细小气泡。他用银勺搅了搅,勺底刮过桶壁,发出金属刮擦的锐响。“永劫反应堆……”他喃喃道,勺尖挑起一滴药液,在阳光下竟折射出幽蓝色微光,与晶石内部的湛蓝如出一辙,“原来如此。你们抢晶石,不是为了卖钱,是为了喂它。”吴凯点头:“第一批‘永劫’原型机,就在余波地下三百米。他们需要十万颗以上高纯度磁场晶石作为‘引子’,激活反应堆里沉睡的‘旧术基因图谱’——那是联邦三十年前从‘龙脊山脉’古战场挖出的……一百零七具见神不坏强者的遗骸骨髓。”院中死寂。连风都停了。陈武君脸色惨白如纸,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他忽然明白了赵长安为何按他而不杀他——不是仁慈,是留着他这具身体,等着被“永劫”反应堆选中,抽取骨髓。“你们……”他艰难开口,“你们知道激活反应堆,会释放什么?”赵长安舀起一勺药汤,凑近鼻端轻嗅,眉头微蹙:“癸水毒,蚀骨散,加上七味猛药熬煮七日……这方子,本该用来洗练‘见神不坏’的筋络。可若剂量翻倍,火候多熬半时辰……”他抬眼,目光如寒潭深水,“就会把活人,炼成‘永劫’的第一批活体电池。”吴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血丝密布:“所以,赵先生,鲨先生——你们不是来灭口的。你们是来……清场的。”赵长安将药勺放回桶中,金属轻响,清越如钟。“清场?”他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不。我们是来……收尸的。”话音未落,他袖口无风自动,一截乌黑短棍滑入掌心——非金非木,表面遍布细密螺旋纹路,顶端镶嵌着一颗鸽卵大小的暗红色晶体,正微微搏动,如同活物心脏。鲨九低笑一声,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缕青灰色气流自地底蜿蜒而上,缠绕其指,凝而不散,隐隐发出虎啸龙吟之声。陈武君盯着那短棍上的红晶,浑身血液几乎冻结——那色泽、那脉动频率,与他昨夜在根岸信五郎尸体心口处,看到的那枚嵌入肋骨的晶石碎片,一模一样。“‘永劫之心’……”他嘶声道,“你们……早就拿到核心了?”赵长安没回答,只将短棍轻轻点向地面。咚。一声轻响。整座别墅地基无声震颤,院中青砖缝隙里,数十道幽蓝色光丝骤然迸射,如活蛇游走,瞬间织成一张覆盖全院的光网。光网中央,那暗红晶体光芒暴涨,映得所有人面孔都染上一层妖异血色。吴凯身后,一名特勤队员忽然捂住喉咙,嗬嗬作响,脖颈皮肤下,无数幽蓝细线急速凸起、游走,如同血管暴突。他双目翻白,指甲疯狂生长、变黑,十指扭曲成爪,猛地扑向最近的同伴!“退后!”吴凯怒吼,拔枪便射。子弹击中那人眉心,却如泥牛入海,只溅起一串幽蓝火星。那人头颅歪斜,嘴角咧开至耳根,露出满口细密尖牙,喉咙里滚出非人的嘶吼:“饿……给我……晶石!”第二名队员手腕一翻,战术匕首寒光乍现,狠狠捅进同伴后心——噗嗤!匕首没柄而入,却未见鲜血喷涌。那人胸腔内,一团幽蓝光团嗡然亮起,随即炸开!狂暴气浪掀飞三人,地面青砖寸寸龟裂,裂缝中蓝光如岩浆奔涌。“跑!”陈武君暴喝,一把拽住身边呆滞的本地高手,撞向西侧院墙。轰隆!墙塌。烟尘弥漫中,赵长安声音穿透一切嘈杂,清晰如刀刻:“记住,真正恶徒的刀,从不染血——它只等你,自己割开喉咙。”烟尘尚未落地,远处海平线上,第一道闪电撕裂铅云,雷声滚滚而来,仿佛天地也在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