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暂且不提。
话说叶凌雪这边。
她离开客栈之后,一路疾驰,身形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在离火城的街道上空掠过。
小火趴在她肩头,被迎面而来的劲风吹得毛发倒竖,却兴奋得直咧嘴,时不时发出一声低吼,仿佛在催促她再快一点。
不多时,叶凌雪便来到了城中心。
这里是离火城最繁华的地段,平日里人来人往、摩肩接踵,但此刻因为天色尚早,广场上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人。
广场正中央,那座巨大的潜龙榜石碑巍然耸立,通体黝黑,散发着古老而庄严的气息。
石碑之上,一个个名字熠熠生辉,按照排名从上到下依次排列,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个站在离火城年轻一代巅峰的存在。
而潜龙榜旁边,便是挑战台。
一座方圆百丈的石台,通体由离火城特产的黑曜石铺就,坚硬无比,足以承受玄魂境强者的全力轰击。
此刻,挑战台上空无一人,晨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显得有些寂寥。
叶凌雪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纵,如同一只展翅的白鹤,轻飘飘地落在了挑战台正中央。
脚尖触地的瞬间,她体内玄魂境四重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轰!
一股磅礴的神魂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
无形的威压如同实质般铺天盖地地扩散开去,广场上那几个稀稀落落的行人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巨响,整个人像是被一座大山压在头顶,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但这,还远远没有结束。
叶凌雪的剑心通明圣体在这一刻自发运转,一股凌厉到极致的剑意从她体内迸发而出,与神魂之力交织在一起,化作一柄无形的巨剑,悬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头顶。
那剑意冰冷刺骨,带着寂雪剑意独有的孤寂与肃杀,仿佛只要稍微一动,那柄无形的剑就会当头斩下。
广场上所有人,包括那些正在远处观望的路人,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一动不敢动。
他们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只要敢动一下,就真的会死。
就在这一片死寂之中,叶凌雪清冷的声音响彻整个广场,如同冰泉击石,清脆而凛冽:
“叶家,叶凌雪,挑战天骄榜第九十八位——”
“药王宗,丹奴。”
声音落下,满场皆惊。
天骄榜第九十八位,丹奴?
药王宗的人?!
广场上那几个被威压震慑得动弹不得的路人,此刻顾不上恐惧,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
叶家,挑战药王宗?
联想到昨日叶霄尘与药王宗之间发生的冲突,以及今日一早药王宗强硬的声明……
所有人心中不约而同地升起了一个念头,一个让他们浑身血液都为之沸腾的念头——
叶家的报复,开始了。
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如此之——
不留余地。
挑战台上,叶凌雪衣袂猎猎,长发飞扬,清冷的俏脸上满是睥睨之色。
她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尖处一缕寒芒吞吐不定,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锐不可当。
台下,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
消息传得太快了,快到几乎是在叶凌雪喊出挑战的瞬间,整个离火城都知道了——
叶家的人,挑战药王宗了!
一夜之间,叶霄尘与药王宗的冲突已经传遍了离火城的每一个角落,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这场风波会如何收场。
而此刻,叶凌雪的挑战,就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
炸了。
人群之中,叶霄炎双手抱胸,倚在一根石柱上,目光复杂地看着台上的叶凌雪。
叶霄炎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既欣慰又无奈的笑容。
说实话,他其实也想上去。
也想站在那个挑战台上,指名道姓地挑战药王宗的弟子,用拳头替族长大人出一口恶气。
一想到今日自己几人被撵出酒楼,他就觉得胸口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但是——
叶霄炎轻轻摇了摇头,将脑海中那个冲动的念头压了下去。
族长大人给自己的任务是盯着铁骨门,这才是正事。
而且……
叶霄炎的目光落在台上叶凌雪的背影上,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要是自己抢了凌雪的对手,这丫头估计会气炸吧?
到时候,管自己是不是她长辈,估计照样得挨一顿揍。
那丫头的剑,可是真不认人的。
想到这里,叶霄炎不由得打了个寒噤,默默往后退了半步,将自己藏进了人群的阴影里。
算了算了,看戏就好,看戏就好。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叶凌雪站在台上,一动不动,如同一尊冰雕。
她不怕没有人应战。
药王宗那样的大宗派,最在乎的就是脸面。
被人当众挑战若是无人应战,传出去就是天大的笑话。
所以,他们一定会来。
果然,半刻钟的时间过去——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每一声都像是巨锤砸在地面上,震得人心脏都跟着一颤。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如同摩西分海。
一个壮硕到近乎夸张的身影,从分开的人群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男人——如果还能称之为“人”的话。
他身高足有两米开外,整个人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每踏出一步,脚下的青石板都会微微震颤。
但他的身形却极不协调。
四肢粗壮得如同百年老树的树干,青筋暴起,如同一条条狰狞的蛇缠绕在皮肤之下。
他的躯干却相对瘦小,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强行拼凑在一起的畸形玩偶。
最骇人的是他的脸。
那张脸上几乎没有表情,五官僵硬,眼神空洞,仿佛戴着一张人皮面具。
他的嘴唇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嘴角微微下垂,透出一股死气沉沉的味道。
他走到挑战台下,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台上的叶凌雪。
那目光——
没有愤怒,没有战意,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
就像是一具被操控的木偶,在执行某个预设好的指令。
“药王宗,丹奴,应战。”
声音沙哑低沉,没有任何起伏,如同生锈的铁片摩擦发出的声响。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跃,整个人如同一块陨石般砸上挑战台,轰然落地,溅起一片碎石粉尘。
台下围观的人群见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这也是药王宗的弟子?怎么看着不人不鬼的?”
一个明显是外地来的年轻修士皱着眉头,压低声音问身边的同伴。
被问的那人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周围没有药王宗的人之后,这才凑近了些,压低嗓音道:
“一看你就不是离火城的人吧?这里面的门道,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旁边有人不耐烦地催促。
那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了:
“这事儿啊,我也是听我一个朋友说的,我朋友呢,又是听他表哥的邻居的姐夫的表舅说的……”
“说重点!”
“好好好,”那人连忙摆手,压低声音道,“这丹奴啊,原本不是修士,是药王宗从外面买来的试药童子。”
“试药童子?”问话的人一愣,“试什么药?”
“还能是什么药?丹药啊!”
那人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药王宗每年不知道要炼多少新丹,有些丹药的药性不明,不能直接给弟子服用,就……拿人来试。”
“拿人试药?!”外地修士脸色一变,“药王宗不是正道宗派吗?怎么会做这种——”
“正道?”
那人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
“正道就不需要试药了?正道就不需要有人去踩那些雷了?你以为那些珍稀丹药的药性数据是怎么来的?天上掉下来的?”
外地修士被噎得说不出话。
那人继续道:
“这丹奴命大,有一次试了一颗五阶丹药的废丹——就是炼废了的残次品。
按理说,五阶丹药的废丹,其中狂暴的药力足以让一个普通人爆体而亡。
可这家伙不知道是体质特殊还是命不该绝,不仅没死,反而因祸得福,修为暴涨,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他说着,指了指台上那个如同铁塔般的身影。
“那……那他怎么还会给药王宗卖命?”
外地修士满脸不解,
“都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不恨药王宗就不错了,怎么还……”
“控魂丹。”那人吐出三个字,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个天大的秘密。
“控魂丹?”
“三阶丹药,服用之后,神智尽失,只会听从施丹者的命令。说白了——”
那人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向台上,
“就是一具傀儡。”
“你看他的名字,丹奴。丹奴,丹药的奴隶。正常人谁会给自己取这种名字?”
外地修士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话:
“好狠……的药王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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