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霄尘离开去吃早饭，叶凌雪却根本没有这个心思。
她满脑子都是刚才那场屈辱的战书，胸口像是堵着一团火，烧得她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当即，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目光灼灼地看向叶霄尘，声音清冷而坚定：“族长大人，我去挑战台了。”
叶霄尘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俏脸紧绷，眼神里藏着刀锋一般锐利的战意，整个人如同一柄刚刚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他知道，就算留她吃早饭，她也心不在焉，那顿饭吃下去也是味同嚼蜡。
与其这样，不如让她去。
叶霄尘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去吧去吧，别把人打死了就行。”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透着一种近乎狂妄的底气。
叶凌雪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清冷的弧度，应了一声：“嗯。”
随即，她转身便走，衣袂翻飞间，一缕极淡的寂雪剑意从她身上逸散而出，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小火趴在她肩头，一双赤红的竖瞳微微眯起，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鸣声，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而兴奋。
一人一兽，转眼间便消失在了街角。
“族长大人，我也去了。”
叶霄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平淡，却同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站在叶霄尘身后三步之处，身姿笔挺如松，玄魂境的气息内敛而深沉，像是一柄藏于鞘中的利刃，不出则已，出则见血。
叶霄尘同样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叶霄炎也不再多言，微微颔首，身形一动，整个人如同一道流光般掠出，带着小白消失在街道尽头。
眨眼之间，两人两兽便彻底消失在了叶霄尘的视野之中。
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叶霄尘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低声自语道：
“药王宗的人……怕是要吃苦头咯。”
那语气里，没有半分担忧，反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悠然。
仿佛即将发生的事情，不过是一场无足轻重的消遣。
随后，叶霄尘收回目光，视线落在身旁依旧杵着没动的人身上。
“小钱，你怎么还跟在我身边？”
他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钱多福，
“你就不怕你们掌柜的把你开了？”
钱多福，那个给铁骨门带路的店小二，如今的向导，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站在叶霄尘身侧，一脸恭谨。
听到叶霄尘的话，钱多福膝盖一弯，就要跪下去。
叶霄尘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也不知道这些人都是从哪里学来的毛病，动不动就要下跪，难道不知道——
新中国没有奴隶吗？
心中念头一闪，叶霄尘右手微抬，一缕玄气无声无息地涌出，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稳稳地将钱多福即将落地的膝盖托了起来。
钱多福只觉得一股温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将自己扶起，整个人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子。
他先是一愣，随即抬起头，朝着叶霄尘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叶大人……”
钱多福的声音有些发紧，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小人……小人想跟着您。”
叶霄尘闻言，不禁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
他上下打量了钱多福一眼，语气调侃道：
“跟着我？跟着我是没有前途的。”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已经空无一人的街道，自嘲道：
“你没看到吗？
现在我已经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
就连你们掌柜的，都只能将我撵走，生怕跟我扯上一点关系。”
“你倒好，上赶着往火坑里跳？”
叶霄尘的语气轻松，甚至带着几分戏谑，但他的目光却锐利如刀，直直地落在钱多福脸上，仿佛要将他内心所有的想法都看穿。
钱多福被这目光看得浑身一紧，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却没有退缩，反而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叶大人，小人没什么修炼天赋，也没什么特别的本事……”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极为认真。
“但小人知道一件事——跟对人，很重要。”
叶霄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钱多福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继续道：
“而且……药王宗很强，可大人就一定弱吗？”
这话说出口，钱多福自己都觉得有些胆大包天。
一个店小二，居然敢当着叶霄尘的面议论药王宗的强弱？
这要是传出去，他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但他就是这么想的。
从昨日叶霄尘直面铁骨门时，他就一直在暗中观察。
这个人被铁骨门针对，被药王宗针对，甚至面对城主府都是不落下风，到如今更是被满城势力忌惮，被掌柜的当成瘟神一样往外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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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个人从头到尾，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甚至，还有心思调笑，还有心思吃早饭。
这样的人，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
真的有恃无恐。
钱多福赌的是后者。
叶霄尘听完这话，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
笑声朗朗，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惊起了屋檐上几只歇脚的飞鸟。
“有意思，真有意思！”
叶霄尘笑够了，伸手拍了拍钱多福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让钱多福整个人都僵住了。
“行，那就跟着吧。”
叶霄尘收回手，目光越过钱多福，看向远处鳞次栉比的街巷，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走，找一家你们离火城有名的吃食，本公子要吃早饭。”
他迈步向前，步伐从容不迫，仿佛天塌下来都跟他没关系。
“吃完早饭——”
叶霄尘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语气中多了一丝凉意，像是冬日的寒风，凛冽刺骨。
“本公子再跟药王宗，好好算算这笔账。”
钱多福闻言，浑身一激灵，连忙小跑着跟上，一边跑一边殷勤地说道：
“叶大人，前面转角就有一家老字号的铺子，他们家的灵粥和玄肉包子是一绝，整个离火城都找不出第二家……”
“别大人大人的叫，我还只是个孩子呢，叫公子吧。”
“是，公子。”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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