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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一座宅子换一锭墨?我画个“动物城”让你看看什么叫风骨
    顾岚咽了口唾沫,把委托人的要求说了出来。

    “对方说了,不要你画《雪山之上》那样的画。”

    “也不要那种波澜壮阔的场面。”

    她一字一顿,复述着那句让她想了一路都想不明白的话。

    “他只要一幅画。”

    “一幅能代表‘风骨’的画。”

    “嫂子……”

    顾岚抬头,满脸都是困惑和不安。

    “什么是‘风骨’?”

    “这要怎么画?”

    风骨?

    怎么画?

    顾岚满脸都是困惑。

    林晚意没有立刻回答她。

    她走上前,伸出手,轻轻地拿起那个紫檀木盒里的古墨。

    墨锭入手,沉甸甸的,质感温润如玉。

    那股混着药草的清香,更浓郁了。

    “嫂子?”顾岚小心翼翼地问。

    “岚岚,你知道这块墨,值多少吗?”林晚意问。

    顾岚摇头。

    她只知道很贵重,但具体贵到什么地步,她没概念。

    “前朝的时候,这样一块墨,能换京城里的一座宅子。”

    顾岚倒吸一口凉气。

    一座宅子!

    她抱着木箱的手臂,都开始发麻。

    “所以,”林晚意把墨放回盒中,动作很轻,“送这块墨的人,他要的不是一幅好看的画。”

    “那他要什么?”

    “他要看我的脑子。”

    林晚意一句话,让顾岚彻底懵了。

    “他想知道,我这个‘顾家儿媳妇’,这个‘一一画坊’的画师,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林晚意看着那锭墨。

    “我画得好,是画技。”

    “但画什么,是思想。”

    “对方,是在考我。”

    接下来的两天,林晚意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顾岚急得在外面团团转,好几次想敲门,都被顾砚深一个手势制止了。

    书房里。

    画纸铺了一地。

    有画竹的,画了一半,被揉成一团。

    竹,有节,是风骨。

    太俗。

    有画梅的,只画了一枝,又被扔到一边。

    梅,傲雪,是风骨。

    太浅。

    对方送来的是汪近圣的绝品,是能换一座宅子的古墨。

    用这样的墨,去画这些人人都能想到的东西,那不是风骨,是应付。

    是侮辱了这块墨。

    林晚意烦躁地放下笔,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到底什么是风骨?

    是宁死不屈?是孤高绝世?

    都不是。

    这些都太个人了,太小了。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透气。

    楼下的小院里,顾安正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一排小小的硬纸卡片。

    那是林晚意之前画动物城邦时,随手给他画的。

    穿着警帽的德牧犬。

    穿着背带裤的大黑熊。

    还有一只,穿着小裙子的兔子。

    顾安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把那只兔子卡片,摆在了德牧犬的前面。

    嘴里“呀呀”地叫着。

    兔子。

    在德牧犬的前面。

    林晚意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她冲下楼。

    顾岚正在客厅里焦急地等着,看见她下来,刚想说话。

    林晚意却一把拉住她的手。

    “岚岚,我问你,兔子能干什么?”

    “啊?”顾岚被问得一愣,“兔子……吃草?可爱?”

    “不。”林晚意摇头。

    “兔子,可以当卫兵。”

    顾岚更糊涂了。

    “狐狸呢?”林晚意又问。

    “狐狸……狡猾,偷鸡?”

    “不。”林晚意再次摇头,“狐狸,可以当一个精明的商人。”

    “狮子呢?”

    “狮子是百兽之王!”这个顾岚知道。

    “对。”林晚意终于笑了。

    “狮子是领袖,但它也需要兔子来放哨,需要狐狸去贸易,需要大象来建设,需要猴子去攀爬。”

    “一片森林里,每一只动物,不管大小强弱,都守着自己的位置,做着自己的事。”

    “它们一起,才撑起了这片森林。”

    “岚岚。”

    林晚意看着她,一字一句。

    “这,就是风骨。”

    顾岚呆住了。

    她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但她看着嫂子那张亮得惊人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嫂子要画一幅了不得的画了!

    “我去准备!”顾岚转身就跑去拿工具。

    林晚意重新回到书房。

    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犹豫。

    她把那锭“万年青”古墨,小心翼翼地放在砚台上。

    顾岚端来一小碗清水。

    林晚意却摆了摆手。

    她转身进了里屋,再出来时,手里也端着一个白瓷小碗。

    碗里的水,看着没什么不同,却格外清澈。

    是灵泉水。

    她将灵泉水,一滴一滴,滴入砚台。

    然后,她拿起墨锭,开始研磨。

    一圈。

    一圈。

    那块沉睡了上百年的古墨,在灵泉水的浸润下,仿佛苏醒了过来。

    一股难以形容的,清雅到极致的墨香,瞬间充满了整个书房。

    那不再是单纯的墨香。

    那是一种活着的,带着生命气息的香气。

    顾岚站在门口,闻到这味道,感觉整个人都轻了好几斤。

    墨,研好了。

    乌黑,油亮,泛着幽幽的紫光。

    林晚意铺开一张崭新的宣纸。

    她提笔,蘸墨。

    笔尖在纸上,落下。

    不是一座山,不是一棵树。

    而是一只兔子的耳朵。

    那只兔子,穿着一身小小的盔甲,手里拿着一根比它还高的长矛,正警惕地站在一棵大树的了望台上。

    它的身后,是一片广袤的森林。

    林晚意下笔极快。

    一只正在算账的狐狸掌柜。

    一群正在搬运木头的健壮黑熊。

    一只戴着王冠,正在巡视领地的雄狮。

    画纸上,一个奇妙又和谐的动物世界,正在一点点成型。

    顾岚在门口,已经完全看傻了。

    她从来没想过,画还能这么画。

    这画里的每一个动物,都那么鲜活。

    你甚至能从那只兔子脸上,看出紧张和骄傲。

    能从那只狐狸的爪子下,看出算计和精明。

    终于,最后一笔落下。

    林晚意画完了。

    她放下笔,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整幅画,完成了。

    那一瞬间,顾岚产生了一种错觉。

    她仿佛听见了森林里的风声,闻到了泥土的芬芳。

    纸上的那些动物,好像下一秒就要从画里走出来。

    它们在呼吸。

    它们活着。

    林晚意看着这幅自己亲手创造出的,惊世骇俗的作品。

    她转过头,对已经呆若木鸡的顾岚说。

    “岚岚,把它好好包起来。”

    她的声音很平静。

    “这幅画送出去,可能会给我们家,带来天大的机遇。”

    “也可能,是天大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