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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古槐血卦,她于枯村村口拆穿死劫
    马蹄踏碎了枯叶,发出的不是脆响,而是某种踩在烂肉上的闷哼。

    夜风像把生锈的锯子,拉扯着京城西南这片荒岭的寂静。

    苏晚棠勒住缰绳,身下的马匹不安地喷着响鼻,死活不肯再往前迈半步。

    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混合着陈年尸蜡的怪味,正顺着风口直往鼻子里钻。

    这就是枯村。

    村口那株三人合抱粗的老槐树,在惨白的月光下活像个张牙舞爪的老鬼。

    原本该挂满祈福红绸的树干上,密密麻麻地挂满了被风干的死物——没有头的公鸡、剥了皮的黑狗,甚至还有几只看不出原本模样的野猫,被粗麻绳勒着脖子,随着夜风“嘎吱、嘎吱”地晃荡。

    “这风水,倒是别致。”苏晚棠掩住口鼻,胃里那股刚才在水牢没吐干净的酸水又涌了上来。

    这哪里是村子,分明是个露天的停尸房。

    “来者止步!”

    几道黑影从古槐后的阴影里窜了出来。

    为首是个有些驼背的中年男人,眼神闪烁,双脚落地无声,那是长期在软泥地或……墓道里行走的特征。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面色铁青的村民,手里提着锄头镰刀,眼底却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浑浊灰白。

    “二位贵人请回吧。”驼背男人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了口浓痰,“村中正逢‘女巫诅咒’,生人入内,必遭横死。为了二位的性命,还是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苏晚棠挑眉,目光扫过那些村民僵硬的关节。

    诅咒?这明明是被人抽了生魂,那是行尸走肉的前兆。

    “既然有诅咒,那本……本姑娘正好是个算命的。”苏晚棠翻身下马,脚尖刚沾地,袖中早已扣好的六枚乾隆通宝便如落雨般撒向古槐根部。

    “叮叮当当。”

    铜钱落地,并没有弹跳,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死死贴在地面。

    借着月光,只见那原本黄澄澄的铜钱,接触泥土的瞬间竟迅速泛起一层黑斑,像是被强酸腐蚀了一般。

    六枚铜钱,五枚背面朝上,一枚立而不倒。

    “五鬼拍门,大凶之煞。”苏晚棠冷笑一声,指尖夹起那枚立着的铜钱,指腹被上面的阴气激得一颤,“这位大叔,你们村里供养的这东西胃口不小啊,光吃鸡鸭怕是填不饱它的肚子,这是打算拿活人的精血当宵夜?”

    那驼背男人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一阵笃笃笃的拐杖声从村道深处传来。

    “年轻人,话不可以乱说。”

    一个满头白发乱如蓬草的老妪蹒跚走来,手里拄着根不知是什么动物大腿骨磨成的拐杖。

    她眯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在苏晚棠和顾昭珩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苏晚棠脸上,咧开缺了牙的嘴,露出一抹诡异慈祥的笑。

    “这是阿婆特制的符水,喝了它,不管什么诅咒都能化解。既然来了,便是客,喝完这碗水,阿婆送你们出村。”

    老妪从腰间解下一个黑漆漆的葫芦,倒出一碗散发着异香的清水,颤巍巍地递了过来。

    苏晚棠没动,顾昭珩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怎么?嫌弃阿婆脏?”老妪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阴狠。

    “怎么会。”苏晚棠突然笑了,伸手接过那只粗瓷碗,“长者赐,不敢辞。不过阿婆,这水里似乎缺了点佐料。”

    话音未落,她左手拇指指甲飞快地在食指指腹上一划,一抹藏在指甲缝里的朱砂粉末无声无息地落入碗中。

    “呲——!”

    原本清澈见底的“符水”,像是一锅滚油里泼进了冷水,瞬间沸腾起来。

    清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漆黑如墨,紧接着,一条指头粗细、通体布满红线的黑色肉虫从水底翻涌上来,痛苦地扭动着身躯,发出“吱吱”的尖叫声。

    魂蛊。

    苏晚棠手腕一抖,直接将那碗“加料”的水泼在了地上,那虫子接触到朱砂,瞬间化为一滩黑水。

    “阿婆,这一把年纪了还玩虫子,容易折寿啊。”苏晚棠拍了拍手,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聊家常,眼神却冷得像冰,“这魂蛊养得不错,可惜,遇到了行家。”

    那老妪脸上的慈祥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扭曲如恶鬼的面孔。

    “不知死活的丫头片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老妪猛地举起手中的骨杖,重重顿在地上。

    “砰!”

    随着地面一阵颤动,头顶那株古槐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些挂在树枝上的死鸡死狗,像是突然活过来了一般,绳索崩断,数十具散发着腐臭的尸体夹杂着浓烈的阴风,铺天盖地向苏晚棠扑来。

    “昭珩,干活了!”苏晚棠脚下一错,身形如泥鳅般滑开。

    “锵——!”

    一道如同秋水般的剑光骤然亮起,瞬间撕裂了黑暗。

    顾昭珩手中的重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半圆,凌厉的剑气如同绞肉机一般,将那些扑来的尸体在半空中绞得粉碎。

    腐肉与黑血四溅,却在距离两人三尺之外就被那股浑厚的内力震开。

    趁着顾昭珩吸引火力,苏晚棠并没有闲着。

    她眯起眼,目光死死锁定了古槐树干上那个黑黝黝的树洞。

    刚才那一瞬间的震动,让树洞里滚落出几片碎瓷片。

    借着剑光的余晖,她看清了瓷片上的花纹——那不是普通的花纹,那是用朱砂烧制的“震”卦符号,笔触锋利,带着一股子绝望的戾气。

    那是卦门用来封印邪祟的“镇灵瓮”碎片!

    果然是这里。

    这枯村根本不是什么受了诅咒的村落,这里分明就是赵王那个老畜生用来试验邪术、囚禁卦门族人的活体实验室!

    “别让他们跑了!把铁门锁上!”

    混乱中,那个驼背男人趁着两人被尸雨围攻,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村口那两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后,正拼命地拉动着绞盘。

    “想关门打狗?也不看看谁才是狗。”苏晚棠冷笑,正要甩出袖中的透骨钉。

    突然,那老妪发出桀桀怪笑,手中的骨杖顶端猛地炸开一团墨绿色的烟雾。

    “小心有毒!”顾昭珩低喝一声,长剑回防,想要用剑气屏退毒烟。

    但这烟雾怪异得很,并不随风飘散,反而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凝而不散地朝着两人罩了过来。

    苏晚棠鼻翼微动,闻到了一股甜腻的曼陀罗花香。

    是迷魂烟。

    她眼珠一转,看了一眼那树洞深处隐约闪烁的磷火,又看了一眼那个正准备锁门的驼背男人,心中忽然生出一计。

    硬闯容易,但要找到那个藏在地下的核心祭坛,光靠杀进去恐怕不行。

    得有人带路。

    苏晚棠屏住呼吸,脚下的步伐故意变得虚浮踉跄,顺势向后一倒,整个人软绵绵地朝着顾昭珩的怀里栽去。

    “头……好晕……”她在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呢喃,手指却悄悄在他的掌心抠了两下。

    那是他们之间约定的暗号:将计就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