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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假传圣旨,她携母闯出侯府死局
    轰隆一声巨响,仿佛平地起了个惊雷。

    侯府那扇号称“百年金丝楠木”的大门,就像纸糊的一样,被外面一股蛮横的巨力撞得稀碎。

    木屑还没落地,一队身披黑甲、煞气冲天的禁卫军已经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入前院。

    为首那人一身玄色蟒袍,手里提着还在滴血的长剑,正是顾昭珩。

    这哪里是客人,分明是阎王爷带着他的勾魂使者到了。

    趁着苏振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得愣神的一瞬,苏晚棠没那个闲工夫欣赏这位“便宜爹”精彩纷呈的脸色,她像条入水的游鱼,扑通一声跳进了散发着腐臭味的水牢。

    污水冰冷刺骨,瞬间没过了腰身,那种黏腻的触感像是无数条软体虫子在皮肤上爬,恶心透顶。

    苏晚棠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一把托住母亲瘦得只剩骨架的身躯。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母亲手腕的那一刻,原本还在盘算的解救方案瞬间在脑子里炸开了。

    脉搏虚浮如游丝,但在那微弱的跳动之下,竟然藏着另一道极其诡异、像是虫豸啃噬般的震动。

    子母蛊。

    苏晚棠的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这不仅仅是囚禁,这是把活人当成了养蛊的器皿!

    这种蛊虫最是阴毒,靠吞噬宿主的生气存活,一旦母体死亡,子虫就会反噬下蛊之人。

    苏振远留着母亲的命,根本不是什么筹码,是因为他和沈氏这对狗男女身上,怕是早就种了子虫,母亲一死,他们也得跟着陪葬。

    “咔哒。”

    苏晚棠从发间拔下那根用来装样子的银簪,这种没什么技术含量的老式铁锁,在她手里撑不过三息。

    铁链落水,激起一片浑浊的浪花。

    “逆女!你要做什么!”

    头顶传来苏振远气急败坏的咆哮。

    这老东西反应倒是快,眼看禁卫军被死士拖住,竟然亲自提剑从缺口处跳了下来,那剑尖直指苏晚棠的后心,狠辣得没有半点犹豫。

    虎毒还不食子呢,这侯府的所谓亲情,真是比这水牢里的烂泥还不如。

    苏晚棠背着母亲根本无法闪避,只能凭借听风辨位的本能,硬着头皮侧身——

    “锵!”

    并没有预想中的剧痛。

    一柄漆黑的长剑横空切入,像是切豆腐一样精准地架住了苏振远的攻势。

    火星四溅中,顾昭珩那张冷得像冰雕一样的脸出现在视野里。

    “苏侯爷,本王的未来王妃,也是你能动的?”

    顾昭珩手腕一抖,一股沛然莫御的内劲直接将苏振远震退三步,重重撞在满是青苔的石壁上。

    没等苏振远那口逆血喷出来,顾昭珩另一只手已经从袖中甩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

    “圣上有旨!”

    苏振远那刚要提起来的杀气,被这四个字硬生生憋了回去。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年代,刻在骨子里的奴性让他下意识地想要弯曲膝盖。

    “卦门余孽作祟,京郊枯村惊现妖变,着苏家嫡女苏晚棠即刻前往查办,戴罪立功!此乃密旨,苏侯爷,你是要抗旨,还是要让这满院的禁卫军给你松松骨头?”

    顾昭珩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手里拿的却分明是一卷除了玉玺印章外、连个墨点都没有的空白圣旨。

    这是赤裸裸的“假传圣旨”,但在此时此刻,这就是压死苏振远的最后一根稻草。

    苏振远死死盯着那卷圣旨,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却愣是不敢再往前一步。

    苏晚棠趁机背起母亲,在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中爬出了水牢。

    经过瘫软在地的沈氏身边时,她脚步一顿。

    这女人虽然已经废了,但刚才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脸实在让人不爽。

    “对了,既然要走,我也得给侯府留点念想。”

    苏晚棠单手托着母亲,另一只手飞快地从袖袋里掏出一把灰白色的粉末,那是混合了尸油和朱砂的“引魂粉”。

    她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一脚踢翻了那个藏在香案下、装着无名幼童指骨的黑罐子。

    “既然侯爷和夫人这么喜欢用骨粉养颜,那这满屋子的孤魂野鬼,就留给二位慢慢‘享用’了。”

    粉末扬起,原本因为镇魂钉被拔而有些迷茫的残魂,在接触到引魂粉的瞬间,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

    阴风怒号,兰因阁内瞬间鬼影重重。

    苏晚棠再也没看身后那乱成一锅粥的惨状,在顾昭珩的护送下,大步跨出了这个吃人的魔窟。

    半个时辰后,定王府别苑。

    这里是顾昭珩的一处私产,周围布满了暗卫,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苏母已经被安置在暖阁的软塌上,随行的府医正在施针稳住心脉。

    苏晚棠顾不上自己一身狼狈,端着温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母亲脸上早已干涸的血污。

    当温热的帕子擦过母亲破碎的衣襟时,指尖触碰到了一团硬邦邦的东西。

    那是藏在母亲贴身亵衣夹层里的一张黄纸,已经被血水浸透得发黑变硬,如果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

    苏晚棠心头一跳,借着烛火将那团纸小心展开。

    纸上没有连贯的句子,只有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血字,那是卦门独有的密语符号,翻译过来只有六个字:

    枯村、祭坛、引魂。

    苏晚棠的瞳孔猛地收缩。

    顾昭珩刚才瞎编乱造用来脱身的借口是“枯村”,而母亲拼死藏着的线索竟然也是“枯村”!

    这不是巧合。

    这世上所有的巧合,都是蓄谋已久的必然。

    如果母亲身上的“子母蛊”是苏振远控制她的手段,那么枯村,极有可能就是当年卦门幸存者的囚禁之地,或者是那个幕后黑手炼制某种邪术的真正老巢。

    “哗啦。”

    三枚乾隆通宝被抛向半空,又跌落在黄花梨木的桌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铜钱乱跳,最终定格。

    两背一字,乾上坤下,变爻在九三。

    否卦。天地不交,否之匪人。

    “九死一生,西南大凶。”苏晚棠盯着那凶险至极的卦象,声音冷得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

    她猛地转身,看向一直抱臂倚在门框上的顾昭珩。

    这男人换了一身利落的骑装,显然早就猜到了她的决定。

    “走。”苏晚棠没有废话,只有一个字。

    顾昭珩挑了挑眉,随手将一个沉甸甸的包裹扔了过来:“穿上。天蚕丝软甲,刀枪不入。你要是死了,本王这出英雄救美的戏就白唱了。”

    苏晚棠接住软甲,触手生温,分量却极轻。

    她没空在这个时候跟这毒舌男人斗嘴,利落地将软甲套在身上,眼神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深沉。

    两匹快马早已备好在后门,马蹄裹布,静默无声。

    随着一声低喝,两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入浓稠的夜色,直奔京城西南那个在地图上几乎找不到名字的——枯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