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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侯府祭坛,碎骨成香引出枕边蛇蝎
    那股子还没散尽的尸臭味儿,像是长了脚,一路从皇宫大殿跟到了这侯府门口。

    苏晚棠刚跨过门槛,眉头就忍不住皱成了“川”字。

    放眼望去,整个前院的家丁仆役,也没了往日里偷奸耍滑的懒散劲儿,一个个都换上了崭新的土灰色短打。

    这颜色在卦门里有个讲究,叫“压煞灰”,那是家里出了横死鬼,怕冤魂索命才穿的晦气行头。

    好家伙,这哪是欢迎嫡女回府,分明是把整个侯府布置成了个等着她往里跳的大灵堂。

    空气里除了那股淡淡的血腥气,还夹杂着一种甜腻的香味,和刚才在宫里李怀安身上那股子要把人腌入味的“骨粉香”如出一辙。

    那个叫秋儿的小丫鬟正哆哆嗦嗦地在前面引路,背影僵硬得像根木桩子。

    路过垂花门时,她借着抬手擦汗的动作,隐晦地用大拇指朝西北角撇了撇。

    那是侯府最偏僻的角落——荒废多年的兰因阁,也是苏晚棠那位“好母亲”平日里的禁地。

    苏晚棠眼皮都没抬,脚尖一转,却没往西北去,而是直奔东院的书房。

    先把那只缩头乌龟敲出来再说。

    书房门口,两个膀大腰圆的护卫刚要伸手阻拦,苏晚棠根本没减速,反而步子更急了些。

    “大小姐留步!侯爷身体抱恙,说了谁也不见……”

    “抱恙?我看是抱鬼吧。”苏晚棠冷笑一声,脚步未停,右手在袖中轻轻一翻,一枚乾隆通宝带着风声激射而出。

    “当——!”

    铜钱没砸人,却像长了眼睛似的,精准地撞在书房紧闭的雕花窗棂上,力道之大,竟硬生生嵌进了木头里三分。

    铜钱嗡鸣未止,还在木框上飞速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震颤声。

    “乾上坎下,天水讼。”苏晚棠站在院中,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凉飕飕的穿透力,“初六,不永所事,小有言,终吉。卦象上说,侯爷这病是‘父子相残,血亲索命’的急症,若是再不开门散散煞气,怕是今晚就要被厉鬼拖去垫背了。”

    话音刚落,书房里传来“啪”的一声脆响,那是上好的白瓷茶盏摔得粉碎的声音。

    苏晚棠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没再理会那两扇死也不开的房门,转身朝着西北角的兰因阁走去。

    既然老的不敢露头,那就去会会那个毒的。

    越往西北走,那股子甜腻的香味就越浓,熏得人脑仁疼。

    兰因阁的门虚掩着,苏晚棠推门而入时,那股浓香差点让她把早饭吐出来。

    屋内陈设简单得有些寒酸,正中央供着一座半人高的神龛,香烟袅袅。

    平日里那副恨不得把“慈爱”刻在脑门上的侯府夫人沈氏,此刻正跪在蒲团上,手里捻着一串紫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听见动静,沈氏缓缓转过身,脸上挂着那副苏晚棠看了十三年的温婉笑容,只是眼底那抹尚未藏好的阴鸷,比这屋里的阴气还重。

    “棠儿回来了?”沈氏起身,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演折子戏,“听说宫里出了乱子,你是大功臣,母亲特意让人熬了碗定惊汤,趁热喝了吧。”

    说着,她从旁边的红木托盘里端起一只描金瓷碗,递了过来。

    汤色漆黑如墨,还没凑近,苏晚棠的鼻子就微微动了动。

    好东西啊,“蒙尘散”。

    这玩意儿无色无味,对普通人来说就是碗补药,可对修习卦术的人来说,喝一口就能封了灵觉,那是专门用来废人道行的阴毒方子。

    看来这位“慈母”是装都不打算装了,直接把刀递到了嘴边。

    “多谢母亲挂怀。”苏晚棠伸手接过瓷碗,指尖在碗沿上轻轻一抹,顺势将那碗剧毒的药汤送到了嘴边。

    就在沈氏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时,苏晚棠的手腕突然一抖。

    “哎呀——!”

    “啪嚓!”

    瓷碗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黑色的药汁溅了一地,顺着地砖的缝隙蜿蜒流淌,滋滋冒着白烟。

    “手滑了,真是对不住。”苏晚棠嘴上说着抱歉,脸上却连半分歉意都没有,反而一脚踢向了神龛前的宣德炉。

    这一脚快准狠,沉重的铜炉像是被投石车砸中,“哐当”一声翻倒在地。

    厚厚的香灰瞬间炸开,弥漫了半个屋子。

    在那堆灰白的香灰里,一截惨白的东西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一根还没有烧化完的、带着牙印的幼童指骨。

    苏晚棠蹲下身,用袖口掩着口鼻,随手捡起那截指骨,在沈氏骤然僵硬的注视下晃了晃:“母亲这香料挺别致啊,和宫里那位李大人铃铛里的舌头,是一个厂家批发的吧?”

    死寂。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氏脸上的温婉面具终于挂不住了,像是一块被晒裂的墙皮,寸寸剥落,露出了底下那张狰狞扭曲的脸。

    “你果然都知道了。”沈氏不再伪装,声音变得尖利刺耳,那双保养得宜的手轻轻拍了两下,“既然敬酒不吃,那就留下来给这满屋子的‘神佛’做个伴吧。”

    随着掌声落下,兰因阁四周原本空荡荡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四个身穿夜行衣的死士。

    他们手中提着一种形制古怪的弯刀,刀刃上泛着幽幽的蓝光,显然是淬了剧毒。

    苏晚棠连头都没回,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翻倒的香案。

    刚才那一脚不仅仅是为了踢翻香炉,更是为了震开这神龛底下的机关。

    她根据卦门望气的法子,早就看出这神龛的位置不对,正压在“死门”之上,且有一股极强的怨气被强行镇压在下面。

    “咔哒。”

    果然,随着香案被震偏半寸,神龛背后的墙壁突然发出机括转动的闷响。

    那块原本挂着“慈悲为怀”匾额的木板缓缓翻转,露出了背后的真容。

    苏晚棠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那后面藏着的,竟然是她亲生母亲的画像!

    只是那画像早已被人用朱砂涂得面目全非,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画像中母亲的双眼位置,被深深钉入了两根生锈的透骨长钉!

    锈迹顺着眼眶流下,在画纸上拖出两道触目惊心的血泪。

    这哪里是供奉,分明是最恶毒的“锁魂咒”!

    “沈氏——!”

    苏晚棠猛地转过身,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凌厉如刀。

    四个死士已经呈扇形围了上来,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那泛着蓝光的刀锋在昏暗的烛火下,像是毒蛇吐出的信子。

    苏晚棠深吸一口气,左手缓缓探入袖中,指尖触碰到了那三张浸透了朱砂、滚烫得有些灼手的剪纸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