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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百魂扑龙椅,她金痕照破忠奸局
    大堂顶部的藻井雕着盘龙戏珠,平日里看着威严,此刻在苏晚棠眼里,却像是那张老脸笑出来的褶子,透着股阴森森的死气。

    “噗——!”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这老东西在看什么,李怀安猛地一咬舌尖,一口浓稠的心头血并没有落地开花,而是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空中雾化成一道猩红的符咒。

    “忠魂何在?为国除妖!”

    这一嗓子喊得凄厉,简直像是破锣刮过琉璃瓦。

    紧接着,原本站在两侧看热闹、刚才还对着骨灰指指点点的百名朝臣,突然像被抽了脊梁骨,白眼一翻,“噗通噗通”下饺子似的倒了一地。

    苏晚棠只觉得周遭空气骤降,一股子陈年老冰窖的腐臭味儿直冲天灵盖。

    只见那些倒地的大臣身上,丝丝缕缕的黑气被硬生生扯了出来,在半空中汇聚成一团足有三丈高的黑雾巨影。

    那影子没有五官,只有两团跳动的青色鬼火,卷起一阵阴风,咆哮着直扑那把象征至高皇权的龙椅。

    “护驾!护驾!”

    老皇帝吓得直接从龙椅上弹了起来,慌乱中袖袍扫落了御案上的玉盏,“啪”的一声脆响,在鬼哭狼嚎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晚棠暗骂一声“疯狗”,这李怀安是被逼急了,直接开了二阶段狂暴模式,竟然敢当众玩“百魂噬君”这种灭九族的把戏。

    就在这时,她右脸那道原本只是微微发烫的金痕,像是被人狠狠按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当场跪下。

    但这剧痛反倒让她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更加清晰。

    她强忍着半边脸几乎要烧焦的错觉,一把抓起案上那块带血的香炉残片死死按在心口。

    “命格追溯·终阶——显!”

    她在心里一声低喝,眼前的世界瞬间褪去了色彩,变成了黑白线条交织的虚空。

    在那虚空中,无数根猩红的因果线像乱麻一样从那些倒地的大臣身上射出,每一根线的尽头,都汇聚在李怀安腰间那枚不起眼的青铜铃铛上。

    苏晚棠瞳孔猛地一缩。

    那铃铛没有铃舌,取而代之悬在里面的,赫然是一截惨白且带着牙印的孩童指骨!

    “叮铃……”

    耳边仿佛传来一声并不存在的脆响,那是指骨撞击铜壁的声音,也是冤魂的哀嚎。

    “阵眼在铃,速毁!”

    香炉残片在她掌心微微震颤,传来一道极为虚弱却急切的意念——是当年卦门那位被炼化的长辈残念。

    根本来不及解释,苏晚棠猛地抬头,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正立于御阶之下、按剑蓄势的顾昭珩。

    “顾昭珩!腰间铜铃!”

    这七个字喊出来的瞬间,顾昭珩动了。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确认,整个人像是一只离弦的黑色利箭,完全无视了左臂崩裂的伤口,身形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铮——!

    长剑出鞘的清啸声盖过了满堂的鬼哭。

    那黑雾巨影的利爪眼看就要触碰到皇帝的龙袍,顾昭珩的剑锋已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精准地劈在了李怀安的腰间。

    与此同时,苏晚棠也没闲着。

    她从袖中甩出最后三张剪纸小人,指尖带血在空中极速虚画。

    “四柱为牢,封魂锁门!去!”

    三张纸人迎风见长,分别贴上了大殿的三根红漆盘龙柱,加上她自己站位的这根,瞬间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封锁场。

    “咔嚓!”

    清脆的金属碎裂声响起。

    顾昭珩那一剑,不仅斩断了李怀安的腰带,更将那枚青铜铃铛连同里面的指骨铃舌,一劈为二。

    “啊——!!!”

    两声惨叫同时响起。

    一声来自半空中的黑雾巨影,那百魂共体的怪物像是被抽了筋,瞬间溃散,化作无数道黑烟,被大殿四角的符力牵引着,倒卷回那些瘫软的大臣体内。

    另一声,则来自李怀安。

    阵法被破,反噬如山崩海啸般袭来。

    他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在地上,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七窍之中不可遏制地涌出黑色的血浆,瞬间染黑了身下昂贵的金砖。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李怀安破风箱一般的喘息声。

    他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悔意,反而透着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毒,死死盯着苏晚棠。

    “咳咳……呵呵……”

    他一边呕血一边笑,牙齿全被血染黑了,“苏家丫头……你以为……侯府就是你的避难所吗?”

    苏晚棠捂着还在剧痛的右脸,冷冷地看着这条丧家之犬:“有没有避难所我不知道,但你的黄泉路肯定不好走。”

    “天真……太天真了……”李怀安的声音越来越小,却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钻进苏晚棠的耳朵,“当年卦门灭门……你以为凭我们几个人就能做成?你爹……是你爹亲手毒杀了你娘!为了保全那个所谓的秘密……”

    苏晚棠瞳孔微震,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还有……”李怀安用尽最后的力气,手指颤巍巍地指向那个象征着权力和地位的侯府方向,“你那个慈眉善目、把你养大的‘慈母’侯夫人……才是赵王安插在京城最大的眼线!就是她……把刀递到了我们手里……”

    “崩。”

    一声细微的爆裂声从他体内传来。

    那是反噬彻底震断了他的心脉。

    李怀安瞪着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头重重地磕在地上,最后那一抹嘲讽的笑意凝固在嘴角,仿佛在嘲笑这世间所有的亲情与信任。

    大殿内乱作一团,御医和侍卫蜂拥而上。

    苏晚棠却站在原地,浑身冰凉,耳边嗡嗡作响。

    李怀安的话像是带毒的钉子,一颗颗钉进她的脑海里。

    十三年,她在侯府受尽冷眼,却始终感念那位侯夫人当年的收留之恩,哪怕是假的……

    突然,一只粗糙的小手借着混乱的人流,狠狠撞了她一下。

    苏晚棠下意识地反手一扣,摸到了一张被汗水浸透的纸条。

    是秋儿。

    那个曾经被她在后花园随手救下的二等丫鬟,此刻混在端水的宫女堆里,惨白着一张脸,连头都不敢回,匆匆被人流挤走。

    苏晚棠借着袖口的遮挡,展开了那张皱巴巴的纸条。

    上面只有歪歪扭扭的一行字:「夫人每月十五焚香祭‘无名冢’,香灰混骨粉,奴婢亲眼所见。」

    指尖瞬间攥紧,指甲刺破了掌心。

    骨粉。又是骨粉。

    原来这十三年来,她每天晨昏定省请安的那位“母亲”,枕头底下藏着的,竟也是吃人的獠牙。

    右脸那灼热的金痕终于缓缓黯淡下去,痛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空洞。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滑落,滚过那道刚刚平复的伤痕,烫得惊人。

    “没事吧?”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未散的血腥气。

    顾昭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边,手里那把剑还没归鞘,剑尖还在滴着黑血。

    他没有问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用那只完好的右手,不动声色地替她挡住了周围探究的视线。

    苏晚棠抬起头,看着这个刚刚还像杀神一样、此刻却满眼担忧的男人。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张纸条在掌心揉成粉末,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讥讽的弧度。

    “王爷,这案子还没完呢。”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寒意。

    “这只鬼捉完了,下一个,该去查查我那个‘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