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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符纸漫天飞舞!
    片刻后,田旺广终于安静下来,呼吸微弱如游丝。

    而苏荃脑海中思绪翻涌。

    七十年前那场大火,并非意外,而是镇民亲手点燃——目的,是要焚毁龙脉?

    可这小镇之下,真有龙脉?

    此前她以真炁探查,甚至借助夸娥之力沟通地脉,皆无所获。若有龙脉,绝不可能毫无感应。这一点,完全说不通。

    还有——“它们”。

    它们想回来。

    说明“它们”本就属于这里,曾存在于甘田镇,而后离去,如今意图重返。

    她第一反应是阴神作祟。

    可很快否定了。

    阴神不会“归来”,只会潜伏或滋生。

    唯有故物重临,才配得上一个“回”字。

    阴神皆生于地狱最深处,与此相悖。

    木料仓库里,钟君盯着那一排排没有五官的人俑,越看越觉得脊背发凉,仿佛有冷风顺着后颈往里钻。

    “钟道长,行了吧?”身后传来一道无奈的嗓音。是镇长府的一个壮年仆役,“您都快把这院子转三圈了,到底在找什么?”

    苏荃身为真道士却不穿道袍,反被当成富家公子;倒是钟君这个冒牌货披着一身青布道袍,反而被人恭敬唤作“道长”。

    说实话,她敢来这儿,也是豁出去了。

    帮苏荃,就是救自己——她不想死。

    “没事,随便看看。”钟君又一次轻飘飘地回应。

    那汉子叹了口气:“得,您看吧,我还有活儿,先走了。”

    话音未落,转身就走,连等她答话都懒得装样子,显然心里早憋了一肚子火。

    人一走,钟君也松了口气,可这仓库不知怎的,总让她浑身不自在,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匆匆扫了几眼,便抬步朝大门走去,只想赶紧离开。

    嘎——

    木门拉开,她却僵在原地。

    来时还是清晨,天光微明。

    她在里面不过待了半炷香都不到。

    可此刻门外,已是深夜!

    一轮满月高悬,清辉如霜,洒得满院幽冷。

    整个镇长府死寂无声,连远处的甘田镇也不见人影,不见灯火,仿佛整座镇子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钟君喉头一紧,咽了口唾沫,手已伸进口袋,攥住那叠符篆,准备踏出去。

    就在脚尖刚触地的刹那——

    一只苍白的手从背后猛地探出,一把拽住她的衣角,劲力之大,竟让她毫无反抗之力,整个人直接被拖进仓库深处!

    砰——

    木门轰然闭合,隔绝了外面的月色,也将她彻底吞入黑暗。

    地下墓穴。

    见老人终于平静下来,苏荃才缓缓松了口气。

    但他不敢再问当年旧事。

    正琢磨着如何旁敲侧击,忽然想起早餐时的异状,鬼使神差地开口:“田老爷子,您……有没有见过一个穿军装的光头男人?”

    田旺广眼神恍惚了一瞬。

    接着,在苏荃震惊的目光中,缓缓点头:“好像……是见过。”

    “什么时候?”

    “七十年前。”

    符纸漫天飞舞。

    钟君口袋里的符篆被一股莫名狂风卷出,纷纷扬扬,如落叶般飘散落地。

    那只苍白手臂力道恐怖,她连眨眼都来不及,整个人已被拽至仓库最深处。

    门关,光灭。

    外头的黑暗被挡在外面,而仓库内部,却成了更黑的深渊。

    咚——

    重物坠地。

    手臂消失,钟君从半空狠狠砸落。

    巨大的惯性让她在地面滑出数十米,衣衫摩擦木板,瞬间磨破,皮肉火辣辣地疼。

    “啊——”

    痛意炸开,她却顾不上喘息,强忍剧痛翻起身,颤抖着手从口袋摸出最后一张符篆,死死捏在掌心。

    可即便这是苏荃亲手绘制的灵符,此刻也毫无反应。

    黑暗如墨,寂静得诡异。钟君冷汗直冒,喉咙发干,握符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她一边打量四周,一边步步后退。

    可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才退几步,脚下突然一绊——

    “哎呦!”

    她惨叫一声,重重摔倒,慌忙爬起时,手上却摸到一片黏腻湿滑的液体。

    嘴边也溅上了几滴,咸腥刺鼻,带着铁锈味,还混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

    就在这瞬间——

    符篆骤然亮起金光!

    那是感应到邪祟自动激发的征兆。可这次,它只微微发光,未能完全激活,像是被压制住了。

    金光微弱,堪比一盏残灯,勉强照亮身周数尺,附带一丝庇护之力,能驱散近处的阴秽。

    沐浴在这圈光晕下,钟君才稍稍稳住心神。

    她下意识低头,想看清刚才绊倒自己的是什么东西。

    这一看,脑子“嗡”地一声,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那是一具尸体。

    准确说——是一具被拧下头颅的尸体。

    翻滚出去的人头睁得滚圆,瞳孔里盛满惊骇,那眼神像是撞见了不该看的东西,直勾勾地钉在钟君脸上。或许是命中的讽刺,那双眼睛恰好对上了她。鲜血如墨泼开,浸透地面,也将那人身上那件道袍染成暗红。

    “嗬……嗬……”

    喉咙里挤出破风箱般的喘息,钟君双腿一软,踉跄后退,脊背狠狠撞上冰凉的墙,整个人滑坐下去,动弹不得。

    人在极度恐惧时,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苏荃发现仓库里的尸体时没提一句,钟君自然也不知道——这具残躯,正是原本守仓的丁志运。

    “唉……你不该回来的。”

    黑暗中,一声轻叹忽然响起,是个女人的声音,低得像从地底渗出。

    “啊!”

    钟君浑身一颤,神经瞬间绷到极致,猛地扬起符篆,厉声吼道:“谁?!出来!你他妈是人是鬼!”

    心口却早已翻江倒海。

    早知道就不逞这个强了。

    非得一个人溜来镇上查消息?

    当时在苏荃面前认个怂,赖在他后头蹭保护,不比现在香多了?

    就在这死寂之中,一抹微光悄然浮现。

    光晕朦胧,缓缓勾勒出一道身影——道袍加身,拂尘在手,面容却被光芒遮掩,模糊不清。

    钟君怔住,盯着那轮廓,胸口竟猛地一揪,一股酸涩直冲眼眶。

    她从未见过此人。

    可为什么,一眼望去,心就像被生生剜去一块?仿佛丢了什么再也找不回的东西。

    那道身影也在凝视她。

    钟君能感觉得到,那一道目光里,藏着千言万语——有叹息,有不甘,有忧虑,还有一丝……难以割舍。

    “你……到底是谁?”她声音发抖,“我们……以前见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