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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0章 三人行(续):邪不压正(下)
    有了针孔这个发现,计划就清晰了。他们需要警方介入,需要布下陷阱,让刘会自己跳进来。

    “明天,我们去县局,把我们的推理和发现告诉张队。”菲菲做出决定,“然后,我们需要演一场戏,一场让刘会觉得我们发现了他的秘密,让他感到威胁,逼他不得不对我们动手的戏。只有这样,才能人赃并获,撬开他的嘴。”

    “你是说,让张队他们配合?”小雅问。

    “对。我们需要监听设备,需要应急支援。而且,如果刘会真是凶手,他身上很可能还保留着受害者的东西,或者有别的证据。我们需要警方在他可能销毁证据前,进行突击搜查。但前提是,我们必须有足够把握,或者……引蛇出洞,让他现行。”

    “引蛇出洞?”方阳眼睛一亮。

    “对,”菲菲点头,“他如果动手,就是人赃并获。但我们要让他觉得,必须动手,而且有机会成功。”

    计划大致敲定。当晚,五人轮流守夜,湿毛巾和防身工具放在手边,但一夜无事。只有半夜时分,走廊里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在门外停留了片刻,又离开了。是刘会,还是别的住客?无从得知。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隔壁201的司机就退房离开了。旅社里,似乎只剩下他们五人和刘会。

    上午,五人按照计划,退房,说要去附近景点玩,背着包离开了旅社。刘会站在门口,脸上挂着那种一成不变的、略带歉意的笑容,目送他们离开。

    走出几百米,确认没人跟踪,五人拐进一条小巷。方阳和迈克留下,在旅社外围观察。菲菲、小雅和晓晓则打了辆车,直奔县公安局。

    第四章:与警方的合谋

    公安局里,张建国和李勇早就等着了。看到菲菲三人,立刻将她们请进小会议室。

    “怎么样?有发现吗?”张建国迫不及待地问。

    菲菲将他们的发现,包括那个针孔,刘会手上的老茧,旅社里异常的干净与气味,以及他们的推理——刘会很可能是共犯,甚至可能是主谋,父子二人共同作案,食人,之后弃车保帅,都详细说了一遍。

    张建国和李勇听得脸色越来越凝重。这些细节,有些他们当初调查时有所察觉,但没串联起来;有些则完全没注意到,比如刘会手上的老茧,比如那个迷香孔。

    “你们的推理……很大胆,但逻辑上说得通。”李勇沉吟道,“刘会报案太‘及时’、太‘主动’,刘光才的沉默也很反常。如果他们是共犯,这一切就解释得通了。刘光才扛下所有罪名,保护他父亲,也保护那个‘食人’的秘密,因为那比杀人更令人发指,一旦暴露,刘会也绝无幸理。刘光才自杀,或许是因为绝望,或许是因为对父亲的怨恨,也或许……是想彻底终结这一切。”

    “但这些都是推理,没有实证。”张建国敲着桌子,“搜查令我可以申请,但理由呢?凭一个墙上的小孔?法官不会批的。而且,万一打草惊蛇,他销毁证据,甚至逃跑,就麻烦了。”

    “所以,我们需要他现行。”菲菲说,“我们需要监听设备,装在我们身上。今晚我们会回去,继续住。我们会故意在他面前谈论一年前的案子,表现出怀疑,甚至激怒他。如果他真是凶手,并且有继续作案的意思,他很可能会对我们下手,用迷香。我们会假装中招,全身瘫软,失去行动能力,引他进入房间,套他的话,并录下证据。你们在外围接应,听到信号,或者我们长时间没有联系,就立刻冲进来。”

    “太危险了!”李勇反对,“万一他不用迷香,直接用毒药或者暴力呢?万一他还有别的同伙或者机关呢?”

    “我们有准备,有自保能力。而且,我们需要确凿的证据,才能将他绳之以法,才能给死者一个真正的交代。”菲菲语气平静,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是最快,也可能是唯一的方法。难道你们想让真凶继续逍遥法外,甚至可能再有新的受害者?”

    张建国和李勇沉默了。他们何尝不想破案,给那两名可怜的女孩,给苦苦等待的家属一个交代。但让普通市民去冒这样的险……

    “我们会保护自己,”菲菲看出他们的犹豫,“我们处理过更危险的情况。而且,这是我们的选择。我们需要你们的授权和设备支持。”

    张建国看着菲菲,又看看小雅和晓晓,最终,重重叹了口气:“好!我同意!但你们必须答应我,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按警报,安全第一!设备我马上安排,最新型的,微型,隐蔽。我还会安排人手,在旅社周围布控,确保万无一失!”

    “谢谢。”菲菲点点头。

    接下来是紧张的准备工作。警方提供了五套微型窃听发射器,还有报警功能,伪装成纽扣,别在衣领内侧。信号接收器和录音设备装在停在旅社不远处的一辆伪装成电信维修车的厢式货车里,由张建国亲自坐镇指挥。李勇则带领几名便衣,在旅社周围各个路口布控,随时准备行动。

    方阳和迈克那边也传回消息:旅社后院有个小院子,堆着些杂物,靠墙有个废弃的狗窝,但狗窝下面的石板似乎有移动过的痕迹。他们没敢打草惊蛇,只是拍了照。另外,旅社一楼侧面,有个不起眼的小门,锁着,但锁是新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一切就绪。

    傍晚时分,五人背着包,说说笑笑地回到了平安旅社,仿佛真是游玩归来的人。

    第五章:暗夜交锋

    刘会依旧坐在前台看报纸,见他们回来,抬头笑了笑:“回来了?玩得开心吗?”

    “还行吧,就是个小县城,没什么好玩的。”方阳大大咧咧地说,把背包往地上一放,“老板,再住一晚,还是那两间。”

    “好,好。”刘会熟练地登记,收钱,递上钥匙。

    五人拿着钥匙上楼。进了房间,关好门,小雅立刻拿出设备检测,确认没有新的监听或监视装置。然后,她快速检查了那个小孔,确认没有被堵塞或改动。

    “一切正常。”小雅低声说。

    “按计划行事。”菲菲看了看表,晚上七点。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晚上八点多,五人“恰好”在楼梯口“偶遇”正要出门的刘会。

    “老板,出去啊?”晓晓随口问。

    “啊,去门口抽根烟。”刘会晃了晃手里的廉价香烟。

    “哦,对了老板,”菲菲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随意地问,“我们白天在外面吃饭,听人说,你们县去年出过挺大的事儿?好像是什么……旅馆杀人案?”

    刘会夹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恢复:“唉,是,是啊。晦气,就在前面那条街,也是一家小旅馆,老板不是东西,害了两个女娃。”他摇头叹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我们听说的可不是这样,”方阳插嘴,语气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八卦”劲,“听说杀人的是儿子,老子报的警?真的假的?老子举报儿子?这得是多狠的心?”

    刘会的脸色有些发白,勉强笑道:“都是外面乱传的,谁知道呢。那家子人……唉,不说了不说了,晦气。”他想走。

    “要我说,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晓晓忽然提高声音,脸上带着愤怒,“畜生不如,算什么东西!还有那当爹的,也不是好东西!儿子干坏事,他能一点不知道?我看就是同伙!说不定主意还是他出的呢!这种父子,都该下十八层地狱!祖宗十八代都不是好东西!”

    “晓晓,别瞎说。”小雅拉了拉晓晓,但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刘会听见。

    刘会的脸已经彻底沉了下来,手指捏着烟,指节发白。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身体的僵硬谁都看得出来。

    “我们也只是瞎猜,”菲菲语气缓和,但话里的刺一点没少,“不过老板,你说那对父子,天天住一个屋檐下,儿子绑了人,杀了人,还……还割了东西,当爹的真能一点都不知道?除非是死人,或者……根本就是一伙的。儿子顶罪,老子逍遥,打的好算盘。就是可怜了那两个姑娘,死了都不得安生,连个全尸都没有……”她说着,还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刘会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无法掩饰的凶光和恐慌。他死死盯着菲菲,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咕哝,猛地转身,几乎是冲了出去。

    听着外面传来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五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鱼,上钩了。

    回到房间,五人立刻开始准备。湿毛巾浸透,放在枕头边。防身的电击器、强效防狼喷雾、甩棍藏在顺手的位置。小雅检查了窃听设备,信号良好。方阳和迈克再次确认了房间内可以躲避和反击的位置。

    然后,关灯,各自躺下,假装入睡。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黑暗中,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走廊里寂静无声,只有远处省道偶尔传来的车声。楼下,刘会的房间似乎也熄了灯。

    凌晨一点左右。

    203房间里,那个针孔大小的墙洞里,传来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嘶”声。一股极淡的、带着甜腻气味的白烟,悄无声息地飘散出来,在黑暗中几乎无形,很快融入空气。

    菲菲、晓晓、小雅几乎同时,用湿毛巾捂住了口鼻,屏住呼吸,身体放松,一动不动。

    几分钟后,白烟停止了。又过了约莫五分钟,门外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极其轻微的声响。门锁被慢慢转动,然后,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黑影侧身闪了进来,又无声地将门关上。

    是刘会。他手里没拿东西,但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异样的光,扫视着床上“熟睡”的三人。他站在那里,静静地看了十几秒,似乎在确认迷香是否生效。然后,他走到菲菲床边,弯下腰,伸出微微颤抖的手,似乎想去摸菲菲的脸,但手在半空中停住了。他喉咙里发出一种压抑的、近乎呜咽的声音,像是兴奋,又像是恐惧。

    他最终没有碰菲菲,而是直起身,走到桌边,拿起桌上一个晓晓的水杯,看了看,又放下。然后,他转身,似乎想离开。但走到门口,他又停住了,回过头,再次看向床上的三人,眼神挣扎、犹豫,最后被一种疯狂的狠厉取代。

    他走回床边,这次,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借着窗外极其微弱的月光,能看出那是一把刀,刀身细长,在黑暗中泛着冰冷的微光。他握紧刀,走向晓晓的床,刀尖对准了晓晓的脖子,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杀意沸腾。

    就在这时……

    “刘老板,这么晚了,拿刀进女客人房间,不太好吧?”

    菲菲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同时,房间的灯“啪”一声被小雅打开了。刺目的白光瞬间充满房间。

    刘会浑身剧震,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那里,手中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到菲菲、晓晓、小雅都坐了起来,用湿毛巾捂着口鼻,眼神清明冷冽地看着他。而204的房门也被推开,方阳和迈克来到菲菲她们门口,堵住了去路。

    “你们……你们没……”刘会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下意识地往后退,直到背抵住冰冷的墙壁,无路可退。

    “你的迷香,味道太冲了,下次记得换种无味的。”方阳讥讽道,走进房间,捡起地上的刀。刀很特别,像一把加长、加厚的手术刀,闪着寒光,刀柄被磨得光滑。“这就是凶器?不对,这是另一把。原来那把,被你们融了,对吧?”

    刘会靠着墙,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眼神涣散,嘴里喃喃着:“不……不是……我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杀人?还是没有吃人?”菲菲走下床,步步逼近,声音不大,却像重锤敲在刘会心上,“那两个女孩,是你们父子一起抓的,关在后院的地窖里,对不对?你们折磨她们,侵犯她们,最后杀了她们。然后,你们切下她们的女性器官,煮了,吃了。是不是?”

    “不!不是!是刘光才!是他!那个畜生!他干的!我不是!我没有!”刘会突然嘶吼起来,眼睛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

    “你儿子?”菲菲冷笑,“刘光才在屠宰场打工,是会用刀。但你,也会用刀,对吧?还有,你太爱‘干净’了,前台,楼梯,擦得一尘不染,是心理作用,怕留下痕迹吧?但后院狗窝下的血迹,你清理得不够彻底;地窖里的气味,你用石灰也盖不住。你手上的老茧,是你性格暴虐,长期练习刀具的缘故。还有,你枕头下面,藏着的那几缕头发,是受害者的吧?你留着,是当纪念品吗?”

    刘会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下去。菲菲说的每一点,都像刀子一样捅进他心里。“枕头下有头发?难道是我干那两个贱逼时留下的?”刘会冷汗直冒

    其实菲菲他们根本没有发现枕头下面的头发,只不过想用虚虚实实,来诈他。

    “实话告诉你,”小雅乘胜追击,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说,“我们把情况告诉警察了,他们重新检测去年的证物,发现尸体身上残留的唾液和咬痕除了你儿子的,还有另外一个人的。警方很快就会来找你。”

    当然,这些也全都是诈刘会的,根本没有残留。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刘会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还有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

    “不重要,”菲菲蹲下身,平视着他,“重要的是,你完了,刘会。你儿子替你顶了罪,上了吊,你觉得你安全了?可以继续开你的黑店,物色下一个猎物?做梦。举头三尺有神明,善恶到头终有报。你的报应,来了,警方正在赶来的路上。”

    听到警察两个字,刘会眼中最后一点光彩也熄灭了。他知道,全完了。显然,菲菲他们刚才虚虚实实的话让他彻底崩溃,放弃抵抗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菲菲,眼中突然爆发出一种怨毒至极的光芒,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嘶声道:“是……是我们干的……那又怎么样?她们活该!谁让她们穿成那样?她们就是欠干!我和我儿子,是在教她们!让她们知道什么叫规矩!肉……很嫩,很香,尤其是那张逼……生吃还有咸味。呵呵呵……”他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这一段对话被完全记录下来,该收网了,躲在远处的警察立即开始行动。

    菲菲蹲在他面前,看着眼前这个即将被法律制裁,但手上沾染无辜者鲜血、行下食人恶行却让儿子顶罪、自己苟活至今甚至可能还想继续作恶的畜生,她心中那口郁结的恶气,怎么也平息不下去。死刑?太便宜他了。在监狱里等待审判和执行的那段时间,对他来说,或许只是换了个地方喘气。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倏地钻入菲菲脑海。冰冷,但带着快意。

    听到楼下嘈杂脚步声,警察赶来了,她微微侧头,用极低的声音,对方阳和迈克吐出两个字:“手脚。”

    声音轻不可闻,但方阳和迈克瞬间领会。他们太了解菲菲了,也早已对刘会这恶魔恨之入骨。法律的审判是最后的公正,但在此之前,一些“利息”,他们可以先收。尤其,是在对方“企图行凶”的情况下。

    菲菲突然猛地向后踉跄一步,脸上瞬间浮现出极度惊恐的表情,对着衣领处的麦克风,用清晰而充满“惊惧”的声音尖叫道:“住手!你想干什么?!你还想杀人灭口吗?!”

    这句话如同发令枪。

    “找死!”方阳怒吼一声,配合得天衣无缝,猛地扑上。他没有丝毫犹豫,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刘会的右手,运足力气,一脚狠狠踹在在刘会右臂的肘关节外侧!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房间内炸响,清晰无比。

    “啊……!”刘会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右臂瞬间扭曲变形。这剧痛让他原本就混乱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痛呼和抽搐。

    迈克动作更快,几乎在方阳动手的同时,他已矮身欺近,一记迅猛凌厉的侧踹,精准无比地踢在刘会左腿的膝关节侧面。

    又是“咔嚓”一声脆响!刘会的左小腿反向弯折。

    迈克眼神冰冷,动作不停,在刘会因为左腿断裂而身体彻底歪倒的瞬间,右手探出,抓住他完好的左臂,反向一拧,同时膝盖重重顶在其肘关节!

    “咔嚓!”

    第三声脆响!左臂肘关节粉碎性骨折。

    刘会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只剩下倒吸冷气和嗬嗬的抽气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剧烈痉挛。

    方阳眼中寒光一闪,在刘会即将瘫倒在地时,补上最后一脚,狠狠踹在他右腿的膝弯处。

    “噗”一声闷响,夹杂着骨骼错位的声音。刘会的右腿也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过去。

    瞬息之间,四肢尽断!

    刘会像一摊彻底失去支撑的烂泥,瘫在冰冷的地板上,除了身体因为剧痛而不受控制地抽搐,以及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漏气般的呻吟,再也做不出任何动作。他眼神涣散,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茫然,似乎还没明白,为什么突然之间,自己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从菲菲尖叫,到刘会四肢俱断瘫倒在地,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不过十几秒钟。晓晓和小雅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方阳和迈克如此狠辣果决的出手,还是忍不住心中一凛。菲菲则已迅速退开两步,脸上惊魂未定的表情恰到好处,胸口微微起伏,仿佛真的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

    “砰!”房门终于被撞开。张建国带着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冲了进来,如临大敌。看到房间内的景象,所有人都是一愣。

    只见刘会瘫在地上,四肢呈现令人触目惊心的扭曲,人已陷入半昏迷状态,只有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旁边地上,掉着一把形状奇特、寒光闪闪的长刀。菲菲脸色“苍白”,晓晓和小雅“惊惧”地靠在一起,方阳和迈克则挡在她们身前,一副刚刚结束搏斗、气息未平的模样。

    “张队!你们可来了!”菲菲抢先开口,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指着地上的刘会,“他突然发狂,拿起那把刀就想杀我们灭口!我们为了自卫,不得已才……才伤了他!”

    “他胡说……是……是他们……”刘会从剧痛中勉强找回一丝神智,听到菲菲的话,挣扎着发出微弱而含混的辩解,试图抬起那只已骨折的手,但只是徒劳地动了动手指。

    “闭嘴!人赃俱获!”张建国根本没心思听一个恶魔的辩解。他冲进来前,在监听耳机里听得清清楚楚!先是刘会那令人作呕的食人自白,然后是短暂的寂静,接着就是菲菲那声充满惊恐的“杀人灭口”的尖叫!随后就是重击声和惨叫声!此刻现场,凶刀在地,刘会虽然重伤,但行凶意图“昭然若揭”!而菲菲等人是协助警方破案的“自己人”,更是“受害者”!

    “持刀行凶,罪加一等!”张建国一挥手,“控制起来!叫救护车!注意警戒!”

    警察们立刻上前,虽然刘会已经动弹不得,还是给他戴上了手铐脚镣。那把掉落在地的长刀被小心翼翼用证物袋装起。张建国快速检查了一下菲菲等人,确认他们“没有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太危险了!你们没事就好!”张建国心有余悸,“这畜生,居然还敢垂死挣扎!你们这是正当防卫,做得对!”

    “我们也没想到,他听到你们来了,竟然狗急跳墙……”菲菲“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看向地上如同死狗般的刘会,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冷。这才只是开始,刘会,你欠下的血债,会在监狱里,用余下的每一天,慢慢偿还。而断手断脚的痛苦,不过是第一笔微薄的利息。

    刘会还在含糊地呻吟、辩解,但声音微弱,语无伦次。在张建国和所有警察听来,这只是罪犯毫无力度的狡辩。一个刚刚亲口承认食人罪行的变态杀人魔,在罪行暴露、警察到来的最后一刻,持刀企图杀害揭发者灭口——这是多么清晰、合理、且令人愤慨的剧情!谁会相信他的辩解?谁能相信,是菲菲他们“故意”设局打断他四肢?

    证据?凶刀上有刘会的指纹,监听录音里有菲菲的尖叫,现场情景完全符合正当防卫的推定。刘会那点可怜的辩白,在铁一般的“事实”和滔天罪行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很快,救护车到来,将奄奄一息的刘会抬走,送往医院,在严密看管下进行治疗。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终极审判。而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光里,他将永远承受这四肢尽断的痛苦,为他所犯下的、远超人类底线的最深重罪孽,承受这第一重肉体的惩罚。

    菲菲看着刘会被抬走,心中那口郁气,终于稍稍舒缓。正义或许会迟到,但复仇的利息,他们亲手收了。

    “他刚才说的,都录下来了吧?”菲菲将衣领上的微型麦克风取下,交给张建国。

    “都录下来了,谢谢!太感谢了!”张建国紧紧握住菲菲的手,这个铁打的汉子,眼圈也有些发红。一年了,压在心头的石头,终于要落地了。

    警方随即对平安旅社又进行了一次彻底搜查。在旅社门口那个锈迹斑斑的铁架子底部,检测到了微量的、与受害者血液吻合的金属元素——切割人肉的凶器被融化后,铸进了这里面。

    铁证如山,恶魔再也无从狡辩。

    第六章:尾声

    第二天,菲菲五人离开了青山县。

    回程的越野车上,气氛有些沉闷。破了案,揪出了掩藏凶手,但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有时候,人比鬼可怕多了。”晓晓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幽幽地说。

    “鬼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人害人,有时候只是为了……欲望,或者,仅仅因为他们是恶魔。”小雅低声道。

    “刘会会判死刑吧?”方阳问。

    “会,而且很快。”菲菲肯定地说,“证据确凿,情节特别恶劣,社会影响极坏,死刑立即执行,没跑。”

    “便宜他了。”迈克难得开口,声音冰冷。

    “是啊,便宜他了。”菲菲叹了口气。对那两个如花般凋零的生命,对她们破碎的家庭而言,再严厉的惩罚,也无法弥补万分之一。

    回到事务所,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但青山县那个阴暗的旅社,那对恶魔父子的行径,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

    几天后,张建国打来电话,说刘会已经全部招供,和他们的推理几乎一致。父子二人合谋,以旅社为据点,用迷香作案,囚禁、虐待、性侵、杀害,然后食人。刘会是主谋,儿子只是从犯。后来风声紧,刘会逼迫儿子顶罪,刘光才沉默以对,最终在看守所自杀。刘会本以为高枕无忧,没想到终究难逃法网。法院将择日宣判。

    而且,在铁证面前,任何关于“被故意打断手脚”的微弱辩解都如同阳光下的露珠,无人关注,瞬息蒸发。

    这天下午,加密快递送来了一个包裹。拆开,里面是五万元现金,用牛皮纸信封装着,还有一面卷起的锦旗。信是张建国写的,字迹刚劲,言辞恳切,再次代表县局和受害者家属表达了感激之情,并说明奖金是按规定申请的,锦旗是局里的一点心意。

    “为民除害,匡扶正义。”锦旗上八个金黄大字,在事务所略显凌乱的办公室里,有些过于鲜亮,甚至刺眼。

    “挂哪儿?”方阳拎着锦旗,左看右看。

    “随便,找个不碍事的地方。”菲菲没抬头,继续泡茶。

    方阳和晓晓最终把它挂在了进门左手边的墙上,和一堆营业执照、委托合同、地图挤在一起,那鲜红的绒布和金黄的流苏,与周围朴素的陈设有些格格不入,但看着看着,似乎也成了这杂乱空间的一部分,记录着某一段不那么美好却必须被记住的过往。

    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接些寻常的委托,处理些不大不小的“灵异”事件,和居委会大妈斗智斗勇,应付时不时上门“视察”的社区工作人员。青山县的血色,仿佛被关在了那面锦旗后面,成了墙上一个静止的符号。

    转眼已是阳春二月。冬日的寒意彻底消融,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苏醒的清新气息,还有的一丝芬芳。

    午后,菲菲难得清闲,泡了杯明前龙井,端着杯子,踱步到事务所的后院。

    这后院不大,却被打理得颇有生机,是这片灰扑扑的老城区里难得的绿意角落。墙角倚着几个陶盆瓦罐,里面种着些寻常花草。一盆茉莉刚刚抽了新芽,嫩绿的叶片在阳光下近乎透明;一盆栀子花肥厚的叶片油亮亮的,酝酿着夏日的香气;还有几盆薄荷、罗勒、紫苏,是做饭时随手揪一把用的,此刻也长得郁郁葱葱。

    院子中央,是那棵有些年岁的桂花树。此时还未到花期,但枝叶蓊郁,舒展开巨大的伞盖,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碎成点点金箔,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桂花树旁,搭着简易的葡萄架。去冬修剪过的葡萄藤,此刻正奋力抽出紫红色的嫩芽,弯曲的藤蔓上茸毛清晰可见,充满了一股不管不顾、向上攀爬的生命力。要不了多久,这架子上就会爬满绿荫,然后在夏秋之际,垂下串串或紫或绿的果实。

    最惹人注目的,是西面那整堵墙的爬山虎。经过一冬的蛰伏,暗红色的老叶尚未完全落尽,无数鲜红、嫩红、鹅黄的新芽,已如约好的般,从每一个节点、每一道褶皱里钻了出来,星星点点,密布墙面,像是给老旧的砖墙披上了一件充满希望的绒毯。春风拂过,满墙的嫩叶便轻轻颤动,沙沙作响,仿佛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菲菲在桂花树下的小马扎上坐下,抿了一口清茶,任由温煦的阳光洒满全身,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这混合着泥土、嫩叶和隐约花香的春日空气。

    前些日子的血腥、阴冷、算计、搏杀,那些人性中最深沉的黑暗与疯狂,在这一刻,仿佛被这满院的勃勃生机、被这和煦的春风、被这宁静的午后阳光,悄无声息地洗涤、稀释、驱散。

    生命自有其坚韧与美好,如同这院中的草木,哪怕历经寒冬,只要根还在,春风一吹,便会不顾一切地抽出新芽,绽放绿意,攀爬向上,直至覆盖所有的伤痕与灰暗。

    罪恶或许永不会绝迹,如同阴影总是伴随光明。但总有人,愿意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去驱散那些过于深重的黑暗,哪怕只是照亮一角。

    晨曦灵异事务所的门,依旧开着。或许下一个推门而入的,依旧是带着诡异传说或难言恐惧的委托人。但那面崭新的锦旗,和这后院无边春色,都在无声地诉说着:邪不压正。

    茶杯见底,阳光西斜,在青石板上拉出温暖的影子。爬山虎的嫩芽,似乎又舒展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