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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大秦之治
    雪原的尽头,是另一番天地。

    李青河收起太虚画卷,落在一片旷野之上。

    眼前豁然开朗,不再是茫茫雪色,而是阡陌纵横、村落相连的平原。

    远处有城池巍峨,城墙高耸,城头旌旗招展。

    大秦仙域。

    这是他游历的最后一站。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片天地的气息。

    与其他界域不同,这里的灵气并不算特别浓郁,但有一种说不出的“秩序感”——仿佛每一缕灵气都被梳理过,规规矩矩地流转,没有半分紊乱。

    他顺着官道,朝最近的城池走去。

    ……

    城名“平阳”,是座边陲小城,城墙不高,但修缮得很整齐。城门口有士卒值守,检查往来行人。

    李青河看见一个挑着担子的老汉被拦下,士卒翻看了他的货物,又核对了路引,然后放行。

    老汉也不恼,笑呵呵地挑着担子进了城。

    轮到李青河时,他递上路引——这是他在路上随手办的,用的依旧是“陈都清”这个化名。

    士卒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随即恭敬地双手奉还。

    “道长请。”

    李青河微微点头,抬步入城。

    进城之后,他第一眼看见的,是一面巨大的石碑。

    石碑立在城门口内侧,高约三丈,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字。

    他走近细看,发现是大秦律法的摘要——杀人者死,伤人者刑,偷盗者罚,欺诈者杖……条条款款,写得清清楚楚。

    碑前有人驻足观看,也有人只是匆匆一瞥。但没有人无视它。

    李青河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这种石碑,他在其他界域从未见过。

    其他地方的律法,要么是修士定的,管修士不管凡人;要么是凡人定的,管凡人不管修士。泾渭分明,各行其是。

    但这里不一样。

    碑文最后一行,刻着这样一句话:

    “大秦律法,上至紫府,下至庶民,一体遵行。违者不论身份,一律按律处置。”

    李青河心中微微一动。

    上至紫府,下至庶民,一体遵行?

    他在其他界域见过太多修士欺压凡人的事,也见过太多凡人面对修士时的无助与绝望。

    若真能做到“一体遵行”,那这片土地上的百姓,该是何等的福气?

    他转身,走进城中。

    ……

    平阳城不大,但井井有条。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招牌整齐划一,路面铺着青石,干干净净。

    行人来来往往,有挑担的货郎,有挎篮的妇人,有追逐的孩童,有拄杖的老者。

    没有人高声喧哗,也没有人横冲直撞。

    李青河走了一圈,在一家茶肆门口停下。

    茶肆不大,摆了七八张桌子,坐了一半客人。他进去找了张靠窗的位子坐下,要了一壶茶,一盘点心。

    茶是寻常的茶,点心也是寻常的点心。但味道不错,分量也足。

    邻桌坐着两个人,一个中年汉子,一个年轻后生,看打扮像是父子。两人正在低声说话。

    “爹,听说东街王家的儿子,被征去修城墙了?”

    “可不是嘛。那小子整天游手好闲,偷鸡摸狗,这回撞到铁板上了——偷了李家的耕牛,被人当场抓住。

    按律,偷盗耕牛者,罚劳役三年。这不,送去修城墙了。”

    “三年?那王老头不得心疼死?”

    “心疼什么?律法摆在那儿,谁让他儿子不争气?”

    年轻后生嘿嘿一笑,忽然压低声音:“爹,我听人说,前阵子有个筑基期的仙师,在隔壁县犯了事,也被抓了?”

    中年汉子左右看看,也压低声音:“可不嘛!那仙师仗着修为高,强占民女,还打死了那女子的爹。

    按律,杀人者死,强占民女者,再加五十年劳役。结果呢?那仙师被判了斩立决,听说已经处死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仙师啊!”

    “真的。我那外甥在县衙当差,亲眼看见的。那仙师临死前还嚷嚷,说什么我是筑基修士,你们不能杀我。

    结果呢?咔嚓一刀,脑袋就掉了。”

    年轻后生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又露出笑容。

    “活该!让他欺负人!”

    李青河端着茶盏,静静听着。

    筑基修士,强占民女,杀人,被判斩立决。

    这种事,在其他界域,想都不敢想。

    可在这里,就这么发生了。

    他忽然想起那些年见过的血煞宗,见过的玄阳真人,见过那些被修士欺压却无处申冤的凡人。若他们也能生活在这样的地方……

    他摇摇头,没有继续想下去。

    ……

    接下来一个月,李青河在平阳城住下了。

    没有显露修为,没有惹是生非,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游方道人,每天在城中走走看看,偶尔出城去附近的村庄转一转。

    他看见了很多。

    看见了一个农户被偷了鸡,去县衙报案,三天后偷鸡贼被抓,打了二十大板,赔了十倍的钱。

    看见了一个泼皮当街调戏妇女,被巡街的士卒当场拿下,按律打了三十板,枷号三日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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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了一个炼气期的修士与凡人发生争执,那修士想动手,被旁边的路人劝住——不是怕那凡人,是怕大秦的律法。

    看见了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在茶馆里喝茶,与邻桌的凡人聊得火热,没有丝毫高高在上的架子。

    他看见的这一切,让他想起一句话:

    “大秦律法,上至紫府,下至庶民,一体遵行。”

    原来,这不是空话。

    ……

    一个月后,李青河正在城外一座小山上打坐。

    山不高,可以俯瞰整座平阳城。夕阳西下,城中炊烟袅袅,一片祥和。

    忽然,他睁开眼。

    一道气息正在接近。

    紫府中期,气息凝实,带着大秦仙域特有的“秩序感”。没有隐藏,没有偷袭,只是堂堂正正地飞来。

    片刻后,一道身影落在山头上。

    来人是个中年男子,身着玄色官袍,头戴玉冠,面容端正,颌下三缕长须。他落地后,朝李青河深深一躬。

    “大秦仙域平阳郡守秦元度,拜见上元真人。”

    李青河看着他,微微点头。

    “郡守大人不必多礼。”

    秦元度直起身,脸上带着恭敬的笑意。

    “真人游历诸界域的消息,早已传遍各大仙宗。家师曾言,太阴一脉上元真人,修为深不可测,乃当世奇人。晚辈仰慕已久,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李青河摆摆手。

    “郡守大人客气了。不知今日来访,所为何事?”

    秦元度正色道:“晚辈此来,一是拜见真人,二是有事相告。”

    “请说。”

    秦元度沉吟片刻,缓缓道:“真人游历诸界域,虽行事低调,但各大仙宗皆有耳目。真人走过的地方,见过的人,做过的事,自然瞒不过有心人。”

    李青河神色不变,只是看着他。

    秦元度继续道:“前些日子,天机阁有一位真人,试图推演真人的来历。结果……”

    他顿了顿。

    “结果如何?”

    “结果那位真人受到反噬,重伤闭关。据传,他临闭关前告诫众人,不得再推演此人。”

    李青河微微挑眉。

    他早知天机阁擅长推演之术,也早知会有人好奇他的来历。

    但没想到,天机阁的真人会亲自出手,更没想到,会伤得这么重。

    “那位真人,现在如何?”

    秦元度摇头:“晚辈不知。但据说,没有性命之忧,只是需要休养很长一段时间。”

    李青河点点头,没有多问。

    秦元度见他沉默,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站着。

    片刻后,李青河开口:

    “郡守大人今日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吧?”

    秦元度微微一笑。

    “真人明鉴。晚辈此来,还有一事。”

    他正色道:“晚辈奉大秦国君之命,转告真人:若真人有暇,游历完大秦之后,可否前往帝国首都一叙?国君对真人神往已久,若能得见,实为幸事。”

    李青河看着他。

    “大秦国君?紫府大圆满那位?”

    秦元度点头:“正是。国君听闻真人游历诸界域,为证道做准备,心中敬佩。若真人愿往,国君必扫榻以待,虚席而谈。”

    李青河沉默片刻。

    他原本打算,游历完大秦之后,便返回魏国。但大秦国君亲自相邀,却之不恭。

    更何况,他也想见见那位把大秦治理得井井有条的国君。

    “好。”他点头,“我答应你。游历完大秦之后,最后一站,便是帝国首都。”

    秦元度大喜,再次深深一躬。

    “多谢真人!晚辈这便回去复命!”

    他转身,正要离去,忽然又回头。

    “真人,还有一事。”

    “说。”

    秦元度正色道:“大秦境内,律法至上。真人在此游历,只要不触犯律法,便无人敢扰。但若有那不长眼的人,胆敢冒犯真人——”

    他微微一笑。

    “真人只需按大秦律法处置便是。”

    李青河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好。”

    秦元度再次躬身,随即化作一道玄光,消失在天际。

    ……

    山头上,只剩李青河一人。

    他负手而立,望着远方那座祥和的城池,又望着更远处那连绵的山川,久久不语。

    大秦。

    这个以律法治国的王朝,给了他太多的感触。

    那些安居乐业的百姓,那些循规蹈矩的修士,那些公正严明的官吏,那些写在石碑上的律法条文——这一切,都让他想起自己治下的魏国。

    魏国也有律法,也有秩序,也有治理。但与大秦相比,还差得很远。

    “若魏国也能如此……”他喃喃道。

    他没有说下去。

    但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

    接下来的日子,李青河继续在大秦游历。

    他走过郡城,走过县城,走过乡镇,走过村庄。

    看了很多,听了很多,想了很多。

    他把这一切都记在心里,融入紫府之中,化入那道太阴金性里。

    不知不觉,又是一年。

    这一年,他没有再出手,没有再多管闲事。只是走,只是看,只是想。

    直到有一天,他站在一座高山之巅,望着远处那座巍峨的都城。

    那里,是大秦的帝国首都。

    那里,有一位国君在等他。

    他深吸一口气,踏入太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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