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李乾元正在演武场与周家那少年周青对练。
周青年方十九,炼气四层,善使一柄长剑。
他是这十人里修为最高的,也是最不服气的那个——凭什么让自己跟着一个十岁孩子?
但半月相处,他这不服气渐渐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少主,小心了!”
周青剑走偏锋,剑尖直刺李乾元左肩——那是他上次受伤的位置。
李乾元不闪不避,烈阳戟横扫,戟刃带着灼热气浪直取周青腰间!
以伤换命!
周青大惊,慌忙收剑格挡,却被这一戟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发麻。
“少主,你这打法太野了!”他叫道。
李乾元收戟,嘴角微扬。
“战场上,谁跟你讲规矩?”
周青哑然。
一旁观战的吴家少年吴庸拍掌大笑:“周青,你一个炼气四层被炼气一层逼成这样,还好意思叫?”
周青瞪他一眼:“你来试试?”
吴庸连连摆手:“我可不想被少主一戟劈了。”
众人哄笑。
李乾元也笑了笑,正要说话,忽然看见演武场外走来一人——李岩。
“少主。”
李青岩神色凝重,“家主请您去正堂。”
李乾元心中一凛,放下烈阳戟,大步而去。
……
正堂中,气氛凝重。
李青锋端坐主位,面色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藏着杀意。
李元辰和李天宇站在两侧,皆是一脸冷意。
李乾元踏入正堂,躬身行礼:“家主。”
李青锋抬手示意他坐下,开门见山:
“那伙人的底细,查清了。”
李乾元精神一振。
“为首的叫黑刀刘横,炼气圆满,原本是烈阳谷外围的一个散修。
三个月前,被人招揽,专门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李青锋顿了顿。
“招揽他的人,叫周烈,筑基中期,烈阳谷内门长老。”
堂中一静。
李乾元眉头微皱:“烈阳谷的长老,为什么要动我们一个小小的矿场?”
李青锋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李天宇。
李天宇上前一步,沉声道:“因为那座矿场下面,有一条小型火晶矿脉。”
李乾元一怔。
火晶矿脉?那座矿场开采的一直是普通铁矿,从未听说有火晶……
“是刚发现的。”李天宇道,“刘横那伙人表面上是抢矿石,实际上是在找火晶。
他们杀了矿工后,曾在矿坑深处挖了三天。
那个躲过一劫的矿工说,他们挖出过一些赤红色的晶石。”
李乾元瞬间明白了。
火晶,是炼制火行法器的上等材料,价比黄金。
一条小型火晶矿脉,足以让筑基修士心动。
“周烈想占这条矿脉。”
他缓缓道,“但又不敢明着来,所以派刘横这些人伪装成散修劫匪,杀人灭口,抢走矿石。
等风声过了,他再以剿匪为名接手矿场。”
李青锋看着他,眼中闪过几分赞许。
“不错。这是最常见的套路。”
李乾元沉默片刻,忽然问:“证据呢?”
“刘横死了,没有口供。”李青锋道,“但刘横生前接触过的人,留下了痕迹。
周烈的一名弟子,曾在事发前三天去过刘横的住处。”
“这不够。”李乾元摇头,“烈阳谷可以说那是巧合。”
“确实不够。”李青锋点头,“所以我们现在,动不了周烈。”
李乾元抿了抿唇。
十七个矿工,就这么白死了?
他想起赵家那个老妇人,想起那三个孩子,想起那一张张失去顶梁柱后的无助面孔。
“家主。”他忽然开口,“我们能做什么?”
李青锋看着他,目光深邃。
“你想做什么?”
李乾元沉默。
他想做什么?
他想杀了周烈。
但周烈是筑基中期,他一个炼气一层,拿什么杀?
他想讨回公道。
但公道需要证据,需要实力,需要时机。
他什么都做不了。
李青锋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缓缓道:“明煌,你知道为什么上元真人要你走‘意象’这条路吗?”
李乾元抬头。
“因为意象这条路,最难,也最险。”
李青锋道,“但走通了,根基最稳,成就最高。
而那些阻碍你走这条路的人,那些杀了你矿工的恶人,那些躲在背后算计你的仇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他们不是你的障碍,是你的修行。”
乾元心中一震。
“你现在杀不了周烈,但你记住他。”
“记住他杀了你的矿工,记住他断了十七户人家的活路。
这些恨,这些怒,都攒在心里。等你筑基了,等你足够强了——”
“再去杀他?”
“不。”李青锋摇头,“等你有资格杀他的时候,杀不杀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你为那些死去的人,尽了心。”
李乾元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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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赵家那个老妇人跪在地上给他磕头的样子,想起那个叫赵石头的孩子望着他的眼神。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要走的路,不只是为自己。
……
从正堂出来,李乾元没有回乾元居。
接下来的日子,乾元练得更狠了。
清晨练体,午后修法,傍晚听政,夜里打坐。
那十名随从也跟着他练,从最初的叫苦连天,到后来的习以为常。
周青的剑法进步最快,吴庸的遁术练得最勤,郑家那对兄弟郑风郑雨配合越来越默契……
李乾元看着他们,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一个月后,他把十人叫到一起。
“从今天起,你们不是我的随从了。”
十人一愣。
“你们是我的兄弟。”
乾元看着他们,“往后,一起练,一起杀敌,一起活。
谁死了,剩下的人给他报仇。谁受伤了,剩下的人护他回来。”
十人面面相觑,随即齐齐抱拳。
“谨遵少主令!”
李乾元点点头,转身看向北方。
那里,沧澜江静静流淌。
江对岸,烈阳谷的人,还在等着他。
与此同时,烈阳谷。
一间密室中,一名灰袍老者盘膝而坐,面前跪着一个黑衣弟子。
“刘横那边,处理干净了?”
“回长老,都处理了。刘横手下十三人,无一活口。李家查不出任何证据。”
灰袍老者——周烈,缓缓点头。
“矿场那边呢?”
“被李家占了回去。听说带队的,是他们那个十岁的少主。”
周烈眉头一挑。
“十岁的少主?”
“不清楚。据说那孩子刚炼气,但带着十来个炼气期的年轻人,把刘横那帮人全杀了。”
周烈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十岁,炼气一层,杀了一群炼气后期的散修?”
他站起身来,负手而立,望着窗外烈阳谷的灯火。
“李家的少主……有意思。”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那就陪你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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