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的手还停在半空，笔尖离冰面只差一寸。他没画下去。

    兜帽里的通讯模块突然炸出红光，像警报灯一样闪个不停。他猛地抬手按住耳朵，铁骨的声音从里面冲出来，嘶哑得不像人声：“林队！雷影卫主力压上来了！护盾撑不住了！东区塔楼已经塌了两个！”

    大壮一锤砸在墙上：“不是说七天吗？这才几个小时！”

    苏然脸色发白，掌心那条绿链还在颤，她盯着巨茧，茧里的妹妹嘴角还挂着笑，可那双眼睛——根本不是十年前那个会抱着她撒娇的小女孩。

    “我进去。”苏然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们回营地。”

    林风转头看她，眼神冷下来：“你说什么？”

    “我能引开它。”苏然咬破指尖，在冰面上划出一道血痕，“它认得我的灵纹波动，只要我往深处跑，它一定会追。你们趁机撤回营地救人，两头都不耽误。”

    “你当我是谁？”林风一步上前，直接抓住她手腕，“我林风带的队伍，从没有丢下过谁。你要去送死，先踩过我尸体。”

    大壮咧嘴一笑：“还是队长说得对。磨叽啥，走地下！我开路！”

    他抡起单手锤，狠狠砸向地面。轰的一声，冰层炸裂，黑雾从裂缝里喷涌而出，像是地底有东西在喘气。

    林风一把将苏然拽到身后：“别往前凑。”

    “我不是累赘。”苏然甩开他的手，“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知道你知道。”林风盯着她，“但我不信命，也不赌命。要救，一起救；要打，一起打。你要一个人冲进去，那就是不把我当队友。”

    苏然愣住。

    大壮已经跳进裂缝，锤子往下一捅：“别吵了！通道开了！再站这儿聊天，营地就成废墟了！”

    林风最后看了眼巨茧。那团黑雾又缩回去了，茧壳微微震颤，像是在等他们犯错。

    他转身跃入裂缝，落地时脚下一滑，踩到了某种胶质物。系统自动扫描，反馈是活体组织残渣，带有混沌信号。

    “这底下是血管网。”苏然跟下来，声音有点抖，“整片冰川……是个活的。”

    “那就更不能留她一个人。”林风冷笑，“陈天啸最喜欢玩这种局，拿亲人当饵，钓我们一个接一个往里跳。”

    大壮举锤开路：“所以咱仨现在是三只虾兵蟹将，准备端龙王的老窝？”

    “差不多。”林风边走边呼吸，每一次吐纳都让体内修为压缩一圈。秩序绑带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像充电满了八格。

    通道越走越窄，头顶不断滴水，落在肩上烫得吓人。苏然摸了一把，指尖发黑。

    “是血。”她说。

    林风停下，抬起笔在空中画了个符。一道光幕展开，映出前方路线——三条岔道，中间那条直通地脉节点，左右两条都是死路，尽头有心跳声。

    “左边。”大壮指着，“听着像食堂饭点排队。”

    “右边。”苏然却指向另一侧，“我妹妹的灵纹残留在这里有过波动。”

    林风没动。

    系统后台正在推演：两条分支都有陷阱，但右边的陷阱延迟三秒启动，足够他们穿过去。

    “走右。”他说，“贴墙走，别碰地面。”

    三人刚迈步，身后通道轰然闭合，冰层重新冻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吞掉他们的退路。

    大壮回头骂了一句：“这地方比KtV包厢还懂气氛烘托。”

    “你进过几次KtV？”林风问。

    “一次。被前女友拉去唱《爱情买卖》，结果她当场分手。”大壮叹气，“从那以后我就信一句话——感情的事，不如烧烤实在。”

    苏然差点笑出声，又强行憋住。

    林风却笑了：“等这事完了，请你吃烤雪蛆，管够。”

    “说话算话？”大壮眼睛亮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林风脚步不停，“上次说给你搞个机械义肢，结果给你换了把单手锤，这不是更实用？”

    “那是报废零件拼的！”大壮怒吼，“我到现在螺丝还松！”

    “能抡就行。”林风突然抬手，“停。”

    前方冰壁出现一道缝隙，微弱红光透出。空气中有股焦糊味，像是电路烧毁。

    苏然捂住口鼻：“是营地的备用电源信号。”

    “不是。”林风眯眼，“是仿制信号。频率差0.3赫兹，是星穹那老狐狸的手笔。”

    “他想调虎离山？”大壮握紧锤子。

    “不止。”林风摸出笔，在冰面写下一串乱码，“他在给我们指路。”

    苏然皱眉：“什么意思？”

    “他说‘南境古塔有三重禁制’，其实是反话。”林风冷笑，“真正的入口，就在希望营地底下。他故意让我们以为要去北极找鸿蒙遗物，实际上——封印核心一直就在家门口。”

    大壮挠头：“所以咱们这一路，是被人牵着鼻子走？”

    “是。”林风收笔，“但没关系。现在我们知道真相了，而他们还以为我们被骗着跑远了。”

    “那还救我妹妹吗？”苏然问。

    林风看着她，一字一句：“救。而且我要让她亲眼看着，是谁把她关了十年。”

    苏然眼眶一热，没说话，只是把那条绿链缠得更紧。

    大壮一锤砸开冰壁：“行了行了，煽情留到庆功宴。现在问题是——怎么回去？”

    林风抬头，笔尖指向头顶：“往上。最近的出口，在旧气象站下方三十米。穿过地脉通道，五个小时能到营地外围。”

    “五小时？”大壮瞪眼，“铁骨那边撑得住？”

    “撑不住也得撑。”林风呼吸加快，体内修为再次压缩，“我会在路上把速度提上来。你们跟紧。”

    “你又要玩命？”苏然皱眉。

    “这不是玩命。”林风笑了笑，“这是日常。”

    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气息骤然消失，连心跳都听不见。只有秩序绑带上的光，一闪一闪，像在倒计时。

    大壮扛起锤：“走！回去收拾雷影卫，顺便把泡面库存抢回来！”

    三人冲进通道，身后冰层再次闭合，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林风走在最前面，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动。他的呼吸越来越慢，但每一次吐纳，都像在吞噬空间本身。

    苏然忽然觉得胸口一闷，低头看去，掌心绿链正发出微弱共鸣。

    她抬头，想说什么。

    林风却突然抬手，笔尖指向斜上方。

    “小心。”他说，“上面有人。”

    话音未落，头顶冰层裂开一道缝，一只机械蜘蛛缓缓探出，红色镜头对准他们，发出短促的滴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