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走在最前面，脚踩在冰层上几乎没有声音。他呼吸很轻，每一次吐纳都让体内的修为压缩得更紧。身后苏然和大壮跟得很近，谁都没说话。

    冰壁泛着暗紫色的光，像是有东西在下面流动。地面微微发软，每走一步都会震一下，像踩在某种生物的皮肤上。

    “别碰地。”林风低声说，“这层胶质是活的。”

    大壮用单手锤轻轻敲了下冰壁，试探承重。刚一碰，整片通道突然抖动，黑色胶质裂开一道口子，里面渗出一股低频嗡鸣，直往人脑子里钻。

    苏然捂住头，血管突突跳。她右手掌心发热，那缕绿光又冒了出来。

    “我妹妹就在里面。”她说。

    林风没回头，盯着前方洞窟。他开了“漏洞之眼”，数据流在视野里滚动。几秒后他抬手，在空中画了个符，空气扭曲了一下，声波被偏转到顶部冰层。

    咔嚓——

    冰壳崩塌，砸出一片空地。三人迅速靠墙站定。

    洞窟中央立着一根石柱，刻满倒五角星纹。柱底悬浮一个透明巨茧，里面是个穿白裙的女孩，长发遮脸。

    正是苏然妹妹。

    大壮握紧战锤：“人活着？”

    “心跳有，但不正常。”林风眯眼，“茧外那些触须……是寄生体的一部分。”

    苏然往前走了一步。

    “别碰！”林风一把拉住她。

    话音未落，数条肉色触须从地底暴起，缠上巨茧，表面开始分泌黏液。整个空间骤然响起高频刺鸣，像是无数玻璃被刮碎。

    大壮耳朵出血，直接跪了一下。苏然瞳孔收缩，灵纹裂开处泛起黑边。林风抬起手，秩序领域瞬间展开，将声波折射出去。

    冰顶再次炸裂，碎块落下。

    “这是音波攻击。”林风咬牙，“不是警告，是捕食反应。”

    “它把我们当食物？”大壮抹了把血，咧嘴笑了。

    “差不多。”林风盯着触须根部，“但它漏了一点——这种频率的声波含有混沌能量残渣。”

    大壮一愣：“你是说……能吃？”

    “你不是再生灵根吗？”林风转头，“挨一次，我记数据。”

    “你真敢想！”大壮骂了一句，但还是猛地撞向侧壁，故意暴露身形。

    音波再次袭来，这次集中在他身上。大壮浑身抽搐，左臂再生组织剧烈蠕动，体内传来咕噜声，像有什么在消化。

    几秒后，他喘着气站起来，额头冒汗，但眼神亮了。

    “真香。”他说，“有点像烤鱿鱼配辣酱。”

    林风差点笑出声，赶紧压住情绪。他闭眼一瞬，系统后台完成推演。

    “找到了。第七谐波节点有个缺口，反相震荡就能打断共振。”

    “那你动手啊！”大壮吼。

    “动不了。”林风摇头，“我出手会伤到茧里的女孩。你得再吸一次，把波形稳定住。”

    “合着我又成诱饵了？”大壮翻白眼，“行吧，反正我皮厚。”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通道中央，张开双臂。

    “来啊！ louder！ more spicy！”

    音波第三次降临，比前两次更强。大壮整个人被震飞，砸进冰墙，口鼻溢血。但他没倒，反而低吼一声，体内混沌结晶疯狂转动，竟将部分声波转化成暖流，顺着经脉回灌。

    林风抓住时机，右手凝聚一道刀芒，调整频率至反相位。

    “秩序斩·声波——斩！”

    刀光劈入音浪中心，两股能量对冲湮灭。空气中炸开一圈环形冲击波，冰层寸寸龟裂。

    触须剧烈抽搐，缩回地缝。那个藏在地底的幼体发出尖啸，像是受伤了。它的本体终于露出一角——像个无面胚胎，浑身湿漉漉的，口部裂开一圈锯齿状的环形嘴。

    “退了。”大壮靠墙喘气，“这玩意儿怂了。”

    林风没放松警惕。他盯着地缝，呼吸不停。系统自动吸收逸散的混沌余波，转化为本源修为。

    苏然已经走到茧前三米处，没再前进。她双手撑地，指尖渗血，眼睛金光闪动。

    “姐姐……”茧内突然传出声音，微弱但清晰，“别过来……它还没死……”

    大壮瞪大眼：“她说话了？”

    “是求救。”林风低声道，“也是警告。”

    “可她叫我姐姐……”苏然喉咙发紧，“她记得我。”

    “记得不代表安全。”林风走过去，蹲在她旁边，“你现在冲上去，可能正好激活融合程序。”

    “那怎么办？”苏然抬头看他，“等它下次出来杀我们？”

    “不。”林风摸了摸兜帽下的绑带，“它依赖声波感知环境。刚才大壮吃了两轮，等于给它喂了干扰信号。下次攻击会有延迟。”

    “所以我们可以趁机救人？”大壮插嘴。

    “不行。”林风摇头，“主节点还在供能，防护机制没断。我们现在碰茧，等于触发自毁。”

    “那你刚才干嘛不直接砍了那玩意儿？”大壮不服。

    “砍得死，救不了人。”林风站起身，“我要的是让她活着出来，不是给她收尸。”

    大壮沉默了。

    苏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绿光在掌心流转，慢慢凝成一条细链，链坠是猫耳形状。

    她没说话，只是把链子攥紧。

    林风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洞口方向。

    “我去主节点看看情况。你们守这里，别轻举妄动。”

    “你一个人去？”大壮皱眉。

    “远程也能操作。”林风掏出笔，在空中画了个符，“而且我留了后手。”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机械运转声。三具傀儡破冰而出，胸口带着混沌教派标记。

    “哟，还带保镖的？”大壮抡起锤，“来得正好，我正缺个沙包练手。”

    林风没理他，继续往前走。每一步呼吸都在变强，秩序碎片悄然涌入体内。

    他走到洞口边缘，停下。

    抬头看去，冰层深处有红光闪烁，那是能源节点的位置。

    他抬起笔，准备画下一个符。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苏然的声音。

    “林风。”

    他回头。

    她跪在地上，一只手贴着茧面，绿光顺着指尖流入透明外壳。

    “她说她饿了。”苏然声音很轻，“十年没吃过东西……但她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

    林风皱眉：“你干什么？快撤手！”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苏然没看他，“但她是我的妹妹。如果连我都放弃她，谁还会救她？”

    大壮也察觉不对，拖着锤往这边走：“苏然，你脸怎么发青？”

    苏然没回答。她的右眼完全变成金色，血管凸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上爬。

    茧内的女孩忽然动了一下，长发掀开一角，露出半张脸——苍白，瘦削，嘴角却勾起一丝笑。

    不是求救的笑容。

    是陷阱的笑容。

    林风瞳孔一缩。

    他冲过去要拉苏然，但晚了一步。

    茧表面裂开一道缝，一股黑雾涌出，直扑苏然面门。

    大壮挥锤砸去，却被无形力量弹开。

    林风抬手画符，秩序之力形成屏障，硬生生挡住黑雾。

    僵持三秒。

    黑雾退去，缩回茧中。苏然瘫坐在地，脸色惨白，但掌心那条绿链还在，紧紧缠着她的手腕。

    林风扶住她肩膀：“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苏然咳了一声，点头：“所以我才一定要来。”

    “你疯了。”大壮骂道，“她根本不想被救！”

    “不。”苏然抬头，盯着巨茧，“她想。但她被控制了。刚才那一瞬间……我听到她真正的声音。”

    林风看着她，没说话。

    他知道她在赌。

    他也知道，这一局，必须接。

    他站起身，望向冰层深处的红光。

    “那就先把电源掐了。”他说，“然后我亲自进去，把她拽出来。”

    大壮咧嘴：“这才像话。不过……你进去的时候，能不能顺便帮我带个烤串？听说北极有种雪蛆，烧烤特别香。”

    林风笑了：“行，给你带十串。”

    苏然靠着石柱，手指轻轻摩挲绿链。

    她低声说：“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