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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2章 找人
    “算棋子。用完就扔。”

    哈那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手在发抖。

    “大哥,我……”

    “你不用说什么,”巴图尔摆摆手,“我知道你们是怕。怕榷场关了,怕朝廷不要咱们了,怕在汉人的地盘上活不下去。这些怕,我也有。”

    他顿了顿,看着哈那的眼睛。

    “但怕归怕,路不能走错。北山部是什么人?他们是草原上的狼,谁跟他们做邻居,谁就得把肉分给他们吃。咱们兀良哈部几百年了,什么时候给人当过狗?”

    哈那的眼眶红了。

    “大哥,”他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我错了。”

    巴图尔扶住他:“知道错了就好。回去告诉布和他们,别再去阿日斯兰那儿了。榷场的事,有我在,塌不了。”

    哈那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巴图尔。

    “大哥,”他说,“您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把兀良哈部分了。”

    巴图尔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榷场的人群中,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坐回椅子上,端起那碗奶茶喝了一口。凉了,有些腥。

    但他喝完了。

    窗外,榷场依旧喧嚣。胡商汉贩的讨价还价声、骆驼的嘶鸣声、羊群的咩咩声,混成一片嗡嗡的嘈杂。

    巴图尔听着这些声音,忽然觉得不那么刺耳了。

    他拿起笔,开始批今天积压的公文。

    第一份,是榷场摊位调整的请示。他批了个“准”字。

    第二份,是盐铁交易的账目。他仔细看了一遍,在几处有疑问的地方画了圈,准备明天找管事的来问。

    第三份,是一封信。从草原上来,是部落里一个老人写给他的。信里说,阿日斯兰最近在部落里走动很勤,到处跟人说他“在靖安忘了本”。老人问巴图尔:你到底在靖安干什么?什么时候回来?

    巴图尔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在信的背面写了一行字:

    “我在靖安,替咱们兀良哈部找一条活路。等我回去。”

    他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

    窗外,太阳渐渐西斜,把榷场染成一片金黄。巴图尔站起身,走到窗前。

    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是阿勒坦,正跟一个胡商说着什么。巴图尔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记住了那个胡商的长相。

    他想,何明风说得对。烧根的人,得一个一个找出来。

    至于找谁帮忙……

    “大人,”钱谷在外头轻轻叩门,“白大侠来了。”

    何明风站起身,走过去开门。

    白玉兰站在廊下,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白兄,”何明风把他让进书房,“有件事,得麻烦你。”

    白玉兰点点头,坐下来,没说话,等着他开口。

    何明风把巴图尔那边的情况简单说了。

    阿勒坦、阿日斯兰、北山部的谣言、年轻族人的动摇。

    何明风说得很克制,但白玉兰听出了分量。

    “你想让我查阿勒坦?”

    白玉兰问。

    “对。”何明风把那两张纸递给他,“此人是北山部的商人,在榷场活动很久了。”

    “但我觉得他不只是商人,商人不会这么卖力地散播谣言。”

    “他背后有人,我想知道他到底是谁,在替谁做事。”

    白玉兰接过纸,看了一遍,折好收进怀里。

    “给我五天时间。”

    白玉兰站起身。

    “白兄,”何明风叫住他,“你在幽云这边,有朋友?”

    白玉兰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扯了扯。

    “有。”

    白玉兰没多说,推门出去了。

    何明风站在窗前,看着白玉兰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他心里有些好奇,白玉兰来幽云才多久?怎么就交了朋友?

    但转念一想,江湖人有江湖人的路子,不是他这种官场上的人能懂的。

    白玉兰出了何家,没有往榷场方向走,而是拐进了城南的一条巷子。

    城南是靖安府最乱的地方。

    流民、乞丐、逃兵、做黑市买卖的,都挤在这一片。

    巷子窄得只能过一个人,两边的墙根堆着烂菜叶和破布头,空气里有一股馊味。

    他在一条死胡同尽头停下来,敲了三下门。

    两短一长。

    门开了,露出一张刀疤脸。

    “谁?”

    “找老贾。”

    刀疤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让开了门。

    里头是个不大的院子,堆着些破旧的马鞍和车轮。

    一个干瘦的老头正蹲在地上修马鞭,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他六十来岁,头发花白,一只手缺了两根手指。

    “哟,”老贾放下马鞭,“白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白玉兰蹲下来,跟老贾平视:“打听个人。”

    “谁?”

    “阿勒坦。北山部的商人,在榷场活动。”

    老贾的手指在马鞭上敲了几下,没说话。

    白玉兰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银子,放在老贾面前的地上。

    老贾看了一眼银子,又看了白玉兰一眼,把银子收起来。

    “这个人,”老贾压低声音,“不简单。他表面上做皮毛和盐铁的买卖,实际上,他是北山部的斥候。”

    白玉兰的眼神变了。

    “你怎么知道的?”

    “去年冬天,”老贾说,“张家口堡那边出过一档子事。”

    “几个军户偷偷跟胡人做买卖,被宣府镇的人抓了。”

    “审了半天,供出来有人给他们牵线搭桥,就是阿勒坦。军户们不知道他是北山部的人,只当是个普通胡商。”

    “但我在张家口有个老兄弟,在守备营当差,他跟我说,阿勒坦那段时间跟北山部来的人见过面,鬼鬼祟祟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白玉兰沉默了一会儿:“他在靖安有没有眼线?”

    老贾笑了:“白爷,您这话问的。他是斥候,能没有眼线?”

    ‘据我所知,他在靖安、宣府、张家口三地都有人。”

    “靖安这边,城西有个车马店,是他的人开的,专门接待从北边来的客商。”

    “宣府那边,他跟镇国公府的一个管事的有些来往。”

    “张家口那边更不用说,半个榷场都跟他有生意往来。”

    白玉兰把这些记在心里,又问:“你那个在张家口守备营的老兄弟,能帮我引见吗?”

    老贾犹豫了一下:“能是能,不过那人脾气怪,得看您给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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