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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4章 你怎么取?
    “是……是怀安县学田案的卷宗副本。”

    沈聪低下头,“卑职抄了一份,李茂让送去瑞文阁。”

    “纸条呢?”

    “李茂让写的,说‘信已看到,朝廷要查,速做准备’。”

    何明风沉默片刻,问:“李茂人呢?”

    沈聪一愣:“今早……今早还在值房。”

    何明风看向张龙。

    张龙会意,快步出去。

    片刻后,张龙回来,脸色难看:“大人,李茂跑了。”

    李茂的住处,在城东一条僻静的巷子里。

    何明风带人赶到时,屋里已空无一人。

    被褥还是温的,桌上半盏残茶,显然刚走不久。

    何明风环顾这间小屋。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一个衣柜。

    桌上放着几本书,有《论语》《孟子》,还有一本《幽云地理志》。

    书页间夹着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画着几条线,标着“衙门”“城北”“城南”“宣府”几个词。

    “他在画什么?”

    何明风问。

    张龙凑过来看了看,道:“像是路线图。从衙门到城北,再到城南,再到北门,出城往宣府。”

    何明风心头一沉。

    这个李茂,到底在替瑞文阁做什么?

    李茂没跑远。

    当天傍晚,赵虎在北门外二十里的一处村庄,把他堵住了。

    他换了身破旧衣裳,扮成赶路的客商,可赵虎一眼就认出了他。

    被押回衙门时,李茂脸色灰败,一言不发。

    审讯在后堂进行。

    李茂跪在地上,还是什么都不说。

    何明风坐在主位,钱谷在一旁慢悠悠地喝着茶。

    “李茂,”何明风开口,“你在学政司三年,本官查过你的履历,从宣府来,进了学政司。”

    “周大人在时,你就在。说吧,瑞文阁的事。”

    李茂低着头,不说话。

    钱谷放下茶盏,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慢悠悠地念道:“李茂,宣府人氏,母李氏,年六十有三,现居宣府城南柳树巷。”

    “每月有人送钱粮,送钱粮者——瑞文阁宣府分号伙计,赵四。”

    李茂的身子微微一僵。

    钱谷继续道:“你母亲住的宅子,是两年前新买的,花了八十两。”

    “你每个月往家里寄五两银子,可你的俸禄,一年才三十两。这多出来的钱,从哪儿来的?”

    李茂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何明风道:“李茂,本官知道你只是个小卒子。”

    “你若老实交代,本官可以从轻发落,还会派人照看你母亲。你若执迷不悟——”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沉默良久,李茂终于抬起头,声音沙哑:“大人想问什么?”

    “瑞文阁的钱掌柜,你是怎么认识的?”

    李茂低着头,声音低沉:“三年前,卑职还在宣府衙门当差。”

    “有一回,钱掌柜托人找到我,说想打听些消息。”

    “一开始只是些无关紧要的,比如衙门里谁升迁了,谁被查了。后来,他让我来靖安,进学政司。”

    “他让你来,你就来?”

    “给钱的。”李茂道,“每月十两,年底还有分红。我在宣府衙门,一年才二十多两。”

    何明风问:“你都替他办过什么事?”

    李茂沉默片刻,道:“什么都办。周大人在时,他让我盯着周大人,看周大人查什么案子,跟什么人见面。周大人病倒后,他让我偷那只木匣。”

    “木匣里是什么?”

    “匿名信。”李茂道,“有人告发瑞文阁,说他们走私禁书。”

    “周大人查到了些线索,钱掌柜怕出事,让我把信偷出来。”

    何明风心头一震:“那信呢?”

    “烧了。”李茂道,“钱掌柜当着我的面烧的。”

    钱谷问:“你偷木匣时,有没有看见别的东西?”

    李茂想了想,道:“有。周大人枕头底下,还有一个小布包,缝得很紧。我没敢动。”

    何明风与钱谷对视一眼——那布包,应该就是宋先生带来的那片残纸。

    何明风又问:“钱掌柜让你在学政司,就只为了盯着周大人?”

    李茂摇头:“后来周大人死了,新来的学政还没到,那段日子清闲。”

    “钱掌柜让我继续待着,说学政司有用。”

    “何大人来了之后,他让我盯着何大人,看何大人查什么,跟什么人见面。”

    “你怎么跟他联络?”

    “城南三友居。掌柜的是他的人。我有消息,就写个纸条,送去茶铺。他有事找我,也去那儿留话。”

    何明风点点头,忽然问:“账册是怎么回事?”

    李茂一愣:“什么账册?”

    何明风盯着他:“每月初一,有人来取账册。那人是谁?”

    李茂的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道:“大人……怎么知道?”

    何明风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李茂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那是……卑职的事。”

    “你的事?”

    李茂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大人,卑职替瑞文阁办事,拿他们的银子,这是事实。”

    “但账册的事,卑职是替另一个人做的。”

    何明风眉头微皱:“另一个人?谁?”

    李茂摇头:“卑职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每月初一让人来取账册。”

    “那人戴着面具,从不说话,拿了就走。”

    何明风与钱谷对视一眼。钱谷问:“账册从哪儿来?”

    李茂道:“从城北一座庄子里来。”

    “庄子?”

    “嗯。”李茂道,“瑞文阁有两套账。明面上那套,放在铺子里,给官府看的。”

    “暗地里那套,记的是见不得人的东西,可是卑职从来没看过。”

    何明风心头一凛,依旧不动声色:“哦?可这账册为何他们瑞文阁不自己拿着,交给你一个外人?”

    李茂点头:“钱掌柜说过,这些账册不能让人知道。”

    “所以账册不能放在瑞文阁,也不能放在钱掌柜家里。他们在城北有座庄子,账册平时藏在庄子里。”

    “每月初一之前,钱掌柜派人去庄子,把账册取出来,送到瑞文阁后门。然后,卑职去取。”

    何明风问:“你去取?怎么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