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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3章 收网
    何明风沉吟道:“也许是他家里有底子?”

    钱谷摇头:“他是宣府人,没什么家底。”

    “我听别人说,他来靖安前,在宣府衙门当过几年差,也是穷得很。”

    何明风沉默片刻,道:“先生的意思是,他可能……”

    “不好说。”

    钱谷摆摆手,“在下只是觉得蹊跷。大人别急,在下再让人盯着。”

    何明风点点头:“辛苦先生了。”

    接下来的三天,日子照常过着。

    何三郎的铺面定了下来,签了三年契约,开始张罗着装修。

    他每日往城北跑,跟泥瓦匠木匠打交道,忙得脚不沾地。

    何四郎也日日跟着去帮忙。

    这个活计可算是老本行的活计了,何四郎干的很高兴。

    跟着何明风在一起总是干用脑子的活,难得干点体力活,到让他觉得有些快乐。

    葛知雨依旧带着小环四处走访。

    城南那片巷子,她已去了三趟,跟巷口的老婆婆熟了,还认识了几个胡人媳妇。

    她们不懂汉话,她就比划着说话,一来二去,竟也能简单交流几句。

    张龙赵虎日日在外走动,带回的消息越来越多。

    城北的瑞文阁,城南的三友居,城东的几家茶楼酒肆,城西的集市,他们一一摸清。

    哪个铺子生意好,哪个铺子掌柜是谁,哪个地方常有人聚,都记在心里。

    过了十多天,钱谷来报。

    “大人,沈聪那边,有动静了。”

    何明风搁下笔:“说。”

    钱谷压低声音:“昨日散衙后,沈聪没直接回家,拐去了城南。”

    “他进了三友居茶铺,待了小半个时辰,出来时手里多了个包袱。”

    “张龙跟着他,见他去了瑞文阁分号,把包袱递了进去。”

    何明风眉头微皱:“包袱里是什么?”

    “看不清。但看大小,像是几本书。”

    何明风沉默片刻,道:“再盯。”

    何明风打算设一个局。

    他让钱谷拟了一封“密信”,用上等的宣纸,盖上私章,信封上写着“学政司何公亲启”字样。

    信的内容很简单:“据可靠消息,朝廷将于年后彻查瑞文阁走私禁书一案,请学政司提前准备相关卷宗,以备都察院查阅。”

    信是假的,但看起来跟真的一样。

    钱谷把信放在签押房的案头,故意没收起来。

    上午,沈聪来送学田清单,看见那封信,目光在信封上停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放下清单,退了出去。

    何明风透过窗棂的缝隙,看见他走出签押房后,脚步顿了顿,往四周看了看,然后匆匆往自己的值房走去。

    当天下午,沈聪又去了三友居。

    这次他没带包袱,只喝了盏茶,跟掌柜说了几句话,就出来了。

    但张龙看得清楚,他跟掌柜说话时,递过去一个小纸条。

    第二日一大早,赵虎来报:“大人,瑞文阁那边有动静了。”

    “天不亮,就有辆马车从后门出去,往北去了。”

    “小的跟了五六里,那马车进了一座庄子,庄子外有人守着,没敢靠近。”

    何明风问:“庄子里头什么情形?”

    “看不清。但那庄子的院墙是新修的,门口还有石狮子,不像普通农户。”

    何明风与钱谷对视一眼。钱谷道:“大人,该收网了。”

    何明风点点头,沉声道:“拿人。”

    巳时正,何明风升堂。

    十二名属官都被召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沈聪站在人群里,神色如常,甚至还跟旁边的赵明义说了句笑话。

    何明风坐在堂上,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今日请诸位来,是有一事要当众说清。”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昨日,本官在签押房放了一封密信。信上说,朝廷要彻查瑞文阁。今日一早,瑞文阁就转移了账册。”

    堂下一片哗然。

    何明风抬手压下议论,继续道:“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学政司里,有人给瑞文阁通风报信。”

    说着,何明风忽然微微笑了一下。

    “本官只是要去查一下瑞文阁的账本而已,若是他们秉公守法,为何会心虚?”

    “一个书肆,有什么经不起查的?”

    何明风说这话的时候,仔细地注视着周人的反应。

    众人的目光开始互相打量,有人惊疑,有人惶恐,有人心虚地低下头。

    沈聪脸色微微发白,但仍强作镇定。

    何明风看向他:“沈聪,你可知罪?”

    沈聪浑身一震,猛地抬头:“大人!卑职冤枉!卑职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

    何明风冷笑,“散衙后,你去三友居做什么?递给掌柜的纸条上写的是什么?”

    沈聪的脸色彻底白了。

    ……

    审讯在后堂进行。

    沈聪跪在地上,额头触地,浑身发抖。

    钱谷坐在一旁,慢悠悠地喝着茶。

    何明风坐在主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沈聪,”何明风开口,“你在学政司八年,本官查过你的履历,办事勤勉,从无差错。”

    “本官不信你无缘无故给瑞文阁通风报信。说吧,怎么回事?”

    沈聪抬起头,眼眶通红:“大人……卑职……卑职也是没办法……”

    “什么办法?”

    沈聪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原来,去年夏天,他母亲突然病重,急需一笔钱抓药。

    他俸禄微薄,积蓄无几,急得团团转。

    这时,李茂找到他,说认识一个朋友,可以借他二十两银子,利息极低。

    他走投无路,就借了。

    后来母亲病好了,他慢慢还钱。

    可还到一半,李茂忽然说,那朋友不要他还钱了,只要他帮忙办点小事。

    把学政司的公文内容,抄一份给他。

    “一开始只是些无关紧要的。”

    沈聪声音发颤,“后来……后来就要学田案的卷宗。”

    “卑职知道不该给,可李茂说,不给就告发我借银子的事,说我贪污受贿。卑职……卑职害怕……”

    何明风问:“那个朋友是谁?”

    “瑞文阁的。”沈聪道,“李茂说,他是替瑞文阁办事的。但具体是谁,卑职不知道。”

    何明风与钱谷对视一眼。

    何明风又问:“那个包袱里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