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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血溅碧游村39
    小巷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远处战场飘来的零星嘈杂声似乎都被隔绝在外。月光吝啬地洒下几缕,勉强勾勒出肖自在挺拔而冷漠的轮廓,以及赵归真那因恐惧和阴谋败露而彻底扭曲的脸。

    肖自在看着对方还在强装镇定、试图用拙劣的谎言蒙混过关的模样,终于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或者说,失去了那点可能存在的、对“同类”的审视兴趣。他的声音平稳清晰,却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剥开赵归真试图掩盖的一切污秽与血腥。

    “道爷,别装了。”

    这声“道爷”叫得毫无敬意,只有冰冷的嘲讽。

    “一年前,那七桩无头公案,你真当没人查得到蛛丝马迹?七个七八岁的男童,被发现时,统一用红衣裹身,倒吊在房梁之上,脚下坠着沉重的生铁秤砣……就这么活生生,憋死,吊死。”肖自在的语气平铺直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闻,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气。

    赵归真的脸色在月光下又白了几分,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你倒好,”肖自在继续说着,目光如同探照灯,紧紧锁定赵归真,“用这些无辜稚子的生魂,去炼你那不知从哪个阴沟里淘换来的野茅山邪术——‘七煞攒身’。让他们死得痛苦不堪,死后魂魄不得安宁,更被你拘禁炼化,成为供你驱使、怨气冲天的厉鬼,永世不得超生。就为了……你那点微不足道、肮脏不堪的修为精进?”

    他微微摇了摇头,像是真的在惋惜,但那惋惜之下是更深的寒意:“堂堂茅山上清派的正式弟子,放着煌煌正道不走,偏要去钻那野茅山的邪路。杀了无辜孩童不算,回头还打伤同门师兄弟,叛门而出,把上清一脉的脸面都丢尽了。躲到这碧游村,做个所谓的‘上根器’,就以为能洗清你满手的血腥?你身上那‘七煞攒身’的七张‘脸’,哪一张,不是那七个孩子临死前的恐惧、痛苦和滔天怨气所化?”

    肖自在向前缓缓踱了一步,赵归真下意识地后退,背脊抵住了冰凉潮湿的巷壁。

    “嘴上倒是会给自己贴金,‘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呵,”肖自在发出一声短促的、毫无笑意的冷笑,“不过是给你那禽兽不如的行径,找个看似高深、实则空洞的遮羞布罢了。你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修行’,你只是嗜杀,只是享受将鲜活幼小的生命玩弄于股掌、再一点点捏碎的快感。这,跟‘道’,跟‘法’,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说到这里,肖自在脸上那点仅存的、可能因“同类相认”而产生的微妙兴趣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居高临下的审视与……嫌恶。

    “我还以为,能做出这等事的人,或许……也是个‘病友’。现在看来,是我想岔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实的遗憾,但那遗憾的对象显然不是赵归真的罪行,而是自己判断的“失误”,“你只是个彻头彻尾、毫无底线、只会为自己卑劣欲望找借口的……卑鄙小人罢了。”

    “病友”这个词,像一根针,刺得赵归真一个激灵。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戴眼镜、看起来斯文平静的男人,可能比自己想象中更危险、更不可理喻。极度的恐惧催生出狗急跳墙的疯狂,他眼神闪烁,一边用颤抖的声音试图分散肖自在的注意力,一边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摸向了怀中那张几天前杨锦天“大方”分发给他、用于防御的“五雷符”。

    “是……是师兄弟们让你来找我回去的么?”赵归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声音干涩,“我……我那时年轻气盛,一时失手,伤了师兄,我……我哪还有脸面回去……”他一边说着,一边脚下装作无意识地、小幅度地朝肖自在的方向挪动,缩短着那看似安全的距离。他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了背后那只手捏着的五雷符上,只待进入最佳范围,便要激发这威力不俗的符篆,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然而,面对赵归真这拙劣的表演和暗藏杀机的小动作,肖自在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他不仅不慌,心中甚至升起一丝近乎荒诞的期待。因为就在不久前,那个笑眯眯的、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杨锦天少爷,私下找到他,不仅达成了“赵归真归你,魂魄归我”的愉快协议,还神神秘秘地塞给他一个微型摄像头,拜托他“记录一下实战数据”,美其名曰“测试问题符篆效果,为后续开发整蛊产品提供思路”。

    肖自在当时没多问,但他接过那枚贴在衣领下的微型装置时,就隐约猜到,赵归真手里那些来自杨锦天的“馈赠”,恐怕没那么简单。此刻,看着赵归真自以为得计地摸出五雷符,他镜片后的眼神,甚至掠过了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笑意。

    赵归真见肖自在似乎“毫无防备”,心中狂喜,猛地止住假意靠近的步伐,背在身后的手猛地向前一挥,口中疾喝:“敕!”

    那张黄底朱砂的五雷符被他全力掷出,化作一道流光射向肖自在的面门!按照常理,此符一旦激发,应在命中目标或临近时爆发雷霆,威力足以重创甚至麻痹同级别的对手。

    肖自在依旧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下一瞬间,异变陡生!

    那张飞射而至的五雷符,在距离肖自在尚有一臂之遥时,毫无征兆地……拐了个弯!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它划过一道滑稽的弧线,“啪”地一声,轻飘飘地贴回了因全力掷符而身体前倾、门户大开的赵归真自己胸口。

    赵归真:“……?”

    他脸上的狞笑和期待瞬间僵住,变成茫然的错愕。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符篆为何不听使唤——

    “滋——噼啪!轰!!”

    贴在赵归真胸口的那张五雷符,勐地爆发出刺目的电光!但这电光并非凝聚爆裂的雷霆,反而更像是一大团被强行压缩又瞬间释放的、带着强烈麻痹效果和……某种奇异染色效果的静电乱流!

    “啊啊啊——!”赵归真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被电得剧烈抽搐,头发根根直立,疯狂舞动,并在电光缭绕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卷曲、膨胀……最终,当那团混乱的电光散去,烟雾升腾中,出现在肖自在眼前的,是一个顶着夸张无比的、宛如被雷劈过又烫了爆炸头的脑袋,满脸焦黑,只有眼白和牙齿格外显眼的赵归真。

    他身上的道袍也被电得破破烂烂,冒着青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头发和布料烧焦的腥味。

    肖自在看着这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一幕,饶是他心性冷硬,常年情绪波动极小,此刻那冷冰冰的脸部线条也忍不住稍稍柔和,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了些许微小的弧度。这效果……确实很有“整蛊”风味。微型摄像头应该完美记录下了这“珍贵”的实战数据。

    赵归真被电得七荤八素,脑子嗡嗡作响,但他第一反应竟不是怀疑杨锦天的符有问题,而是下意识地认为:“难道……难道是我刚才情急之下,指诀捏错了?还是炁注入的方式不对?” 野茅山的底子让他对符法总带着点不求甚解和急功近利,此刻居然先怀疑起自己来。

    偷袭失败,形象尽毁,赵归真又惊又怒,那点残存的理智也被疯狂压垮。他顶着滑稽的爆炸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眼神变得越发怨毒和歇斯底里。

    “你知道什么?!”他嘶吼起来,声音因为电击而有些沙哑变形,“你知道每天对着那些枯燥的经卷,翻来覆去地念,有多无聊吗?!你知道在山上锄三年地,才能换一道最基础的符箓传承,有多让人失望吗?!看着那些修了半辈子、循规蹈矩的师兄,被我练了不到半年的神通轻而易举地打倒,那种感觉……有多爽吗?!”

    他挥舞着手臂,状若癫狂:“你也好,我师父师兄弟也罢,都想指责我练的是害人邪法?你们凭什么?!‘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天地不仁,视万物平等!你们格局太小了!太渺小了!看看老君观那小子!”他猛地指向村中某个方向,仿佛杨锦天就在那里,“他年纪轻轻,制作的五雷符就能几十张、上百张地拿出来!他把符篆一道当成什么了?批发的货品吗?!这才是对符法的亵渎!凭什么他就可以?!”

    这逻辑扭曲的控诉,让肖自在连冷笑都懒得给了。疯子总是有自己的一套道理。

    赵归真见言语无用,凶性彻底爆发。他猛地催动体内邪炁,左手掐诀,掌心中浮现一个扭曲的、散发着迷离魂光的印记——迷魂印!同时,右手飞快地从破烂道袍里又掏出几张颜色晦暗、气息阴邪的符箓,看也不看便朝肖自在打去!一时间,魂光闪烁,符箓化为道道黑气或惨绿鬼火,笼罩向肖自在。

    肖自在终于动了。

    他脚步未移,只是抬起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右手,五指张开,向前轻轻一按。动作舒缓,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慈悲姿态。

    “大慈大悲手。”

    没有剧烈的炁爆,没有炫目的光华。一股浑厚、凝练、中正平和的磅礴劲力,如同无形的墙壁,又似拂面的清风,轻而易举地将袭来的迷魂印光、阴邪符火尽数荡开、消弭。那些歹毒的能量撞在这股劲力上,如同冰雪遇朝阳,迅速消散于无形。

    赵归真眼神一厉,抓住肖自在似乎被迷魂印光芒扫中的瞬间(他认为对方至少会有一丝迟滞),合身扑上,指爪如钩,掏向肖自在的心窝,指风带着腥臭的毒炁。

    然而,肖自在的动作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他手腕一转,变掌为指,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捻,仿佛拈住了一片无形的花瓣,姿态优雅而精准地迎上了赵归真毒辣的一爪。

    “拈花指。”

    “嗤——!”

    一声轻响,赵归真只觉得手腕剧痛,凝聚的毒炁瞬间溃散,整条手臂如同被铁钳夹住,又似被毒蜂蜇中,酸麻疼痛直钻骨髓。他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中了印……你的动作怎么还这么准?!”赵归真又惊又怒,他的迷魂印虽非绝顶,但也能扰乱常人心神,影响动作精度。

    肖自在这才缓缓收回手指,轻轻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灰尘,澹澹道:“你的‘迷魂’,太低劣了。” 他的心智早已非寻常,那份潜藏的、对“清理”的专注与“享受”,本身就能抵抗许多精神干扰。更何况,赵归真这半吊子的邪术,在他眼中破绽百出。

    接连受挫,赵归真彻底慌了。他手忙脚乱地又摸向腰间——那里挂着杨锦天“赠送”的另一件“好东西”,一把造型精巧、带有辅助瞄准符文的“精确之弓”。他记得杨锦天说过,这把弓威力不错,射速快,适合应对围攻。

    他抓住弓身,试图灌注邪炁拉开弓弦,瞄准肖自在。

    就在他炁息注入弓身符文核心的刹那——

    “卡察……嗡!轰!!!”

    那把精致的“精确之弓”,弓身突然爆发出不正常的剧烈震颤,内部传来一连串令人牙酸的机括碎裂声,紧接着,镶嵌在弓身上的几颗作为能源和增幅的“妖核”(杨锦天声称是战利品)猛地亮起刺目的、不稳定的红光,然后……就在赵归真手里,炸了!

    爆炸的威力并不算惊天动地,但足够近,足够突然。火光和碎片瞬间吞噬了赵归真持弓的右手。

    “啊——我的手!!” 凄厉无比的惨叫响起。烟尘散去,赵归真右手一片血肉模糊,小指和无名指已经不翼而飞,手掌扭曲变形,焦黑一片,鲜血淋漓。

    直到此刻,赵归真才终于彻底明白过来——杨锦天给他的所有东西,从五雷符到这把弓,全都有问题!全都是陷阱!那个笑容温和的年轻人,早就给他挖好了坑,就等着他跳进来!

    恐惧、剧痛、被戏耍的屈辱,以及走投无路的绝望,如同毒药般淹没了他。他放弃了所有来自杨锦天的“馈赠”,眼中只剩下疯狂的凶光。

    “这是你们逼我的!!”赵归真嘶声怒吼,仅存的左手猛地拍向自己腹部,口中念动邪异咒文。霎时间,他周身邪炁如同沸水般翻腾起来,颜色变得漆黑如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与怨毒气息。

    “七煞攒身——现!”

    七道扭曲、模煁、介于虚实之间的黑影,伴随着凄厉无比的孩童哭嚎与怨毒尖啸,从赵归真体内挣扎着浮现出来。它们有的呈现孩童轮廓,却面目狰狞;有的只是一团翻滚的怨气,却凝聚出痛苦的人脸。七道冤魂鬼影环绕着赵归真,散发出冰冷刺骨的阴邪炁浪,空气瞬间变得污浊恶臭,连月光似乎都被污染了。

    赵归真的气息陡然暴涨,虽然混乱邪恶,但威势惊人。他双目赤红,被七煞附体,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从地狱爬出的恶鬼,带着滔天怨念,扑向肖自在!爪风、魂啸、污秽的炁劲,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肖自在的眼睛,在镜片后微微亮了一下。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终于看到“正菜”的、冷静的专注,甚至隐隐有一丝满足。

    他不再留手。

    面对七煞扑击,他身形不动如山,双手却如穿花蝴蝶般动了起来。或掌或指,或抓或拿,每一招都简洁、精准、刚勐无俦。大慈大悲掌拍散怨气,拈花指洞穿鬼影,掌风过处,邪炁退散,佛门硬功的煌煌正气与至阳至刚,正是这类阴邪鬼物的克星!

    赵归真狂吼着,驱使七煞不断扑上,时而分化骚扰,时而聚合勐攻。但肖自在的应对,堪称艺术。他仿佛不是在生死搏杀,而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冷静地分析、拆解着对方看似凶厉实则漏洞百出的攻击。七煞的哭嚎尖啸,丝毫不能动摇他的心神;污秽的炁浪,无法靠近他身周三尺。

    戏耍片刻,摸清了这“七煞攒身”的底细和核心连接点后,肖自在眼神一凝。

    他看准一个七煞汇聚、赵归真本体防御稍显薄弱的瞬间,右手五指勐地箕张,手臂肌肉贲起,一股沛然莫御的刚勐巨力骤然爆发!五指指尖隐隐有金色毫光流转,带着撕裂一切的意志,直插赵归真炁息与七煞连接最紧密的胸腹要害!

    “龙爪手——撕风!”

    “噗嗤!”

    并非肉体被撕裂的声音,而是某种更阴森、更令人牙酸的、仿佛灵魂被强行扯断的声响!肖自在的手,并未完全插入赵归真身体,但那股凝练到极致的刚勐劲力与破邪金光,却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抓”进了那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联系”之中!

    “啊啊啊啊啊啊——!!!”

    赵归真发出了比之前断手时凄厉百倍的惨叫!那叫声已经不似人声,充满了灵魂被撕裂的痛苦。环绕他的七道鬼影同时剧烈扭曲、尖啸,它们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巨力拉扯,开始不受控制地从赵归真身上剥离、飘散!

    肖自在手臂稳如磐石,缓缓向后“拉扯”。随着他的动作,那七张扭曲的孩童面孔,带着无尽的痛苦与怨毒,一点点从赵归真体内被“拔”了出来!这个过程缓慢而残酷,赵归真浑身痉挛,眼珠凸出,七窍开始渗出黑红色的污血,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最终,“啵”的一声轻响,仿佛什么粘稠的东西被彻底扯断。七道鬼影彻底脱离了赵归真的身体,它们在空中茫然地飘荡了一瞬,随即发出更加凄厉、却似乎又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哭嚎,化作七道黑烟,迅速消散在夜空中——是被强行打散了邪法结构,残魂失去凭依,即将彻底湮灭。

    赵归真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癞皮狗,软软地瘫倒在地,只剩下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他眼神涣散,脸上混杂着极致的痛苦、恐惧和茫然。苦心修炼、视为最大依仗的“七煞攒身”,被人生生剥离,这种反噬和灵魂层面的创伤,几乎要了他的命。

    肖自在收手,轻轻甩了甩手套上并不存在的污秽,看着地上瘫成一团的赵归真,眼神依旧平静。

    “别……别杀我……”赵归真用尽最后力气,挤出微弱的求饶声,眼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我把……我把野茅山的秘法……都给你!碧游村……碧游村还有很多村民……很多普通人……你要杀多少都行……放我走……求你……”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试图用别人的性命做交易,底线早已荡然无存。

    肖自在看着他,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清晰的、冰冷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讽刺。

    “秘法?肮脏的东西,你自己留着吧。”他澹澹道,“至于杀多少人……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地宣判:“而且,你可能误会了。你的结局,早已注定。我和那位杨少爷达成了协议——我要你的命,而他要你的魂魄。恭喜你,走了大运,能让我们两位,轮流‘伺候’你的生前与生后。”

    赵归真闻言,瞳孔勐地收缩到针尖大小,绝望如同最深的寒冰,瞬间冻结了他最后一丝生机。

    肖自在不再多言。他走上前,像拎一只死狗般,将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赵归真提起,拖到巷子深处一棵歪脖子树下,用特制的、带有禁制符文的绳索,将他牢牢绑在树干上。

    然后,他从杨锦天“友情赞助”的那枚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两样东西:一袋医用葡萄糖注射液,和一个小型的便携式氧气面罩与气囊。

    他动作熟练地将葡萄糖的针头插入赵归真尚且完好的手臂静脉,调节滴速;又将氧气面罩扣在赵归真口鼻之上,确保他能维持最低限度的生命体征。

    做完这一切,肖自在退后一步,再次检查了一下衣领下的微型摄像头是否正常工作。然后,他缓缓摘下了那副黑色的皮质手套,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套薄如蝉翼、却闪烁着金属寒光、造型异常精密的手术刀具。

    月光下,刀刃反射出冰冷的光。

    肖自在活动了一下手指,眼神专注而平静,仿佛一位即将开始一场重要手术的医生。他看向被绑在树上、因为葡萄糖和氧气输入而恢复了一丝清醒、正用无限恐惧眼神看着他的赵归真,语气平和地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现在,让我们开始吧。清算,你欠下的血债。”

    小巷重归寂静,只有极细微的、金属触碰的轻响,以及被面罩闷住的、不成人形的绝望呜咽,在夜色中缓缓消散。远处,碧游村的灯火在黑暗中明灭不定,更远处的妖族大营,妖云沉沉。这个夜晚,还很长,而属于叛徒赵归真的漫长折磨与最终审判,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