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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血溅碧游村28
    协调中心,烟尘尚未完全散尽,地面如同被犁过一般布满沟壑和裂纹,诉说着刚才那场战斗的激烈。杨锦明与那如虎虽被强行分开,但两人眼中战意未消,气息依旧粗重,如同两头发怒的雄狮互相瞪视,若非中间隔着一个如山岳般沉稳的身影,恐怕立刻又会撕咬在一起。

    这身影,自然是杨锦成。

    他今日被主世界的赵方旭“抓壮丁”拉来挡酒,实属无奈。自从赵方旭作为主世界代表来到这个平行世界,这边出于各种考量(刺探、结交、施压或单纯礼节),几乎天天设宴款待,酒局一场接一场。赵方旭实力虽强,但也架不住这种“酒桌文化”的轮番轰炸,几天下来已是苦不堪言。于是,他想起了自己麾下那位曾凭一己之力喝倒半个谈判桌、为公司拿下数个关键项目的“秘密武器”——杨锦成。

    主世界的杨锦成,酒量深不可测。他并非不会醉,而是对酒精的代谢和控制能力达到了一种惊人的境界,除非他自己愿意,或情绪真正到位,否则极难被灌倒。当他被赵方旭“紧急征召”,出现在这个平行世界的酒桌上时,引起的轰动不亚于一场小型地震。

    在座的都是这个平行世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许多都曾与这个世界的“炸药桶”杨锦成打过交道,或为友,或为敌,或敬畏,或忌惮。此刻,看到一个容貌更为年轻俊朗、气质更显沉静文雅、但眉宇间那份熟悉的刚毅与偶尔掠过眼底的锐利如出一辙,甚至连实力感应都那般深不可测的男人走进来,自称“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杨锦成”时,不少人手里的酒杯都差点掉在地上。

    见鬼了?!“炸药桶”不是尸骨无存了吗?这……这难道是英灵回归?还是平行世界真的如此神奇?

    接下来的酒局,成了杨锦成个人的“表演秀”。他谈笑自若,举杯从容,来者不拒。这个世界的“炸药桶”虽然也能喝,但喝急了也会上头,会骂娘,会掀桌子。可眼前这位,始终保持着一种令人心折的温和与风度,酒到杯干,面不改色,反而把一个个上来“试探”或“挑衅”的平行世界大佬喝得面红耳赤,东倒西歪。平行世界的赵方旭不信邪,亲自上阵,结果几个回合下来,也趴在桌上不省人事。主世界的赵方旭在一旁看着,心里那叫一个暗爽,总算有人替他承受这“酒精考验”了。

    今天,杨锦成本是来找主世界赵方旭商量正事。他打算暂时在这个平行世界多停留一段时间,这需要公司层面的协调和备案。毕竟,以他在主世界的身份和实力,突然“失踪”或长期滞留在外,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猜测和动荡,甚至让某些敏感势力误判,以为第三次绝望之战的前兆来了。

    结果刚走到协调中心附近,就感知到了那熟悉又陌生的狂暴炁息对撞——属于杨锦明的荒古圣体凶威,以及另一股刚猛无俦、带着怒意的横练气息。他瞬间加速,如同瞬移般插入战场核心。

    面对那如虎崩山裂石的一拳和杨锦明刁钻狠辣的如意劲撩阴腿,杨锦成只是平静地伸出双手,掌心似乎有无形的涡流生成。

    倒转八方——杨程光威震天下的绝技之一,在杨锦成手中已然出神入化,达到了最顶尖的境界。这不仅是极致的操控力场,更蕴含了对力量本质的深刻理解,其精妙玄奥处,足以与十绝技中的“太极功”相提并论。

    那如虎感觉自己的拳劲如同泥牛入海,所有刚猛暴烈的力量在触及对方手掌的瞬间,被一种柔和却无可抗拒的螺旋力场牵引、分散、消解,仿佛一拳打在了不断旋转的深海旋涡里,空荡荡的使不上力。杨锦明则觉得自己的如意劲如同撞上了一堵具有弹性的、正在反向旋转的墙壁,渗透的劲力被原路“弹”了回来,甚至还夹杂了一丝对方那浩大纯正的炁息,震得他手腕发麻。

    两人骇然之下,想要变招,却发现自己的手腕不知何时已被对方轻轻搭住。那搭上的手指看似随意,却如同最精密的枷锁,扣住了他们发力的关窍,让他们澎湃的炁息为之一滞。

    举重若轻,信手拈来。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平行世界的大佬,都看得瞳孔收缩,心中震骇不已。那如虎和杨锦明的实力他们刚才有目共睹,那是半步绝顶与特殊圣体的激烈碰撞,足以摧毁大片区域。可这个平行世界的“杨锦成”,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就分开了两人,还制住了他们的发力?这份对力量的掌控,这份从容的气度,远比单纯的破坏力更让人心惊。

    吕慈的目光尤其锐利,他死死盯着杨锦明,刚才那小子施展的如意劲,他绝不会看错!那是吕家不传之秘,火候竟然已有几分他自己的影子!这小子来自平行世界……难道平行世界的吕家绝技流传出去了?还是有什么别的方法……这个发现让他心头疑云大起,看向杨锦成和杨锦明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与凝重。

    那如虎在看到杨锦成面容的瞬间,也是虎躯一震,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但随即释然。平行世界来客,出现一个“炸药桶”,似乎也……合理?他感受到对方手上传来的并非敌意,而是一种纯粹的控制与引导之力,便顺势收敛了暴动的炁息,卸去了挣扎的力道。

    杨锦成感知到那如虎放弃对抗,立刻松开了手,还对他微微颔首示意。然后,他另一只手却毫不客气地一伸,精准地捏住了还在那龇牙咧嘴、试图挣脱的杨锦明的后颈皮,像拎一只不听话的大猫一样把他拽到身边,然后用腿狠狠的照着他屁股就狠狠来了两下!那声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场地上格外清晰。

    “哎哟!大哥!轻点!轻点!我错了!我真错了!” 杨锦明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杨锦成。此刻被当场“教育”,刚才那疯狗般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缩着脖子连连讨饶,哪还有半点“疯狗”的样子,纯纯一个闯祸被家长逮住的熊孩子。

    杨锦成瞪了他一眼,这才松开手,然后转向那如虎,按着杨锦明的脑袋,让他也低下头,语气诚恳地说道:“实在抱歉。我这堂弟从小性子野,脾气暴躁,脑子……嗯,有时候不太清醒,行事颠三倒四。是我管教不严,冒犯了你和令师。我代他向你赔个不是,还请多多海涵,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他态度谦和,礼数周到,但按着杨锦明脑袋的手却稳如泰山,明确传递着“这熊孩子我管了,但你也别想再动他”的信息。那如虎看着杨锦明那副虽然不服但不敢吭声的憋屈样,又看看眼前这个与记忆中那个暴躁“炸药桶”截然不同、却更显深不可测的平行世界杨锦成,胸中的怒火也消散了大半,更多的是复杂和一种面对绝对实力差距的无奈。他摆了摆手,闷声道:“罢了。杨先生言重了。”

    一场险些失控的死斗,就这样被杨锦成以绝对的实力和恰到好处的“家长式”干预平息了。

    随后,杨锦成也从赵方旭和旁人的低声议论中,得知了碧游村那边柴言身死、以及其死前欲对杨高不利的消息。他沉默了片刻,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他看向那如虎,开口道:“既然令师……仙逝,我们在此争斗也无意义。那如虎先生,若不介意,我也打算去碧游村一趟。就当是……替这个世界的‘我’,送他师父最后一程吧。虽然……” 他话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大家都明白。虽然这个师父禽兽不如,竟想对徒孙下手,但这等丑闻,毕竟不光彩。这个世界的“炸药桶”已然逝去,没必要让他死后清名再蒙污点。杨锦成此举,既有对逝者(无论多不堪)表面上的礼节,也是替这个世界的自己,做一个迟了的、形式上的了断。

    碧游村,晨光熹微。

    昨日的血腥与混乱仿佛被一夜的清理和忙碌冲刷淡去不少,但空气中依然残留着淡淡的妖气、药味和烟火气。

    村边空地上,杨高正咬着牙,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风神腿。他的身影在晨曦中快速闪动,腿影如风,卷起地上的尘土。重点不再是华丽的攻击招式,而是“捕风捉影”和“步风足影”的极致速度与变向,以及如何在高速移动中保持平衡、观察环境、寻找最佳逃生路线。昨晚被拳狗烂偷袭、差点命丧虎口的经历,像一根鞭子抽打着他,驱散了最后一丝娇气和懈怠。他知道,在这个危险的世界,跑得快,有时候比打得狠更重要。

    另一边,较为僻静的山崖边,高大道人(阳神形态)正负手而立,神情严肃地指导着李德宗。李德宗盘膝而坐,双目微闭,周身隐隐有赤、蓝、紫三色微光交替闪烁,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他在尝试引导和掌控体内那源于金刚门紫炁玄金臂根基、却被高大道人以特殊手法激发引动的“三昧真火”雏形。这是一种本质的提炼与升华,过程艰难而危险,但李德宗心性沉稳,咬牙坚持,在高大道人精准的点拨下,缓慢而坚定地进步着。

    村子中央,仁康师叔的临时工坊外,却上演着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

    冯宝宝不知何时蹲在了工坊门口,双手托着下巴,那双总是显得空洞茫然的大眼睛,此刻却一眨不眨地、直勾勾地盯着工坊里面——更准确地说,是盯着仁康师叔刚才随手放在工作台上的一件东西。

    那是一柄长约两尺、通体暗金、造型古朴中透着精巧的“鎏金铁如意”。如意头并非通常的祥云灵芝,而是一个可活动的、带有细微锯齿的圆盘,柄身刻满防御与力场符文。刚才仁康师叔示范时,用它轻轻一敲,坚硬的铁核桃应声而裂,分毫不伤果仁;更神奇的是,激活某个小机关,如意头圆盘能高速微振,瞬间将一小把瓜子壳剥离得干干净净,瓜子仁完好弹出!

    这对冯宝宝的吸引力,简直是致命的!她不懂什么高深符文、炼器原理,她只知道——这东西,敲核桃、剥瓜子,太方便了!简直是吃货(或者说生活白痴)的终极梦想工具!

    于是,从仁康师叔演示完那一刻起,冯宝宝就进入了“盯梢模式”。仁康师叔走到哪,她那直勾勾的、充满渴望的眼神就跟到哪。老爷子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起初还好言解释这是法器半成品,有正经用途。可冯宝宝不管,就那么看着,也不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执着,比任何言语请求都更有力。

    仁康师叔没办法,干脆躲进了“胖福”巨型傀儡的驾驶舱里,合上外壳,眼不见为净。心想这下总行了吧?

    结果,冯宝宝直接走到“胖福”傀儡正面,仰起脸,继续用那双无敌执着的眼睛,“穿透”厚厚的装甲(心理上的),盯着傀儡胸口仁康师叔可能在的位置。仿佛她的目光能拐弯,能透物,不得到那柄如意誓不罢休。

    “胖福”傀儡内部,仁康师叔通过外部传感器看到这一幕,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又无可奈何。这丫头,打不得,骂不听,讲道理她不懂,就这么软钉子似的杵在那儿,简直比任何强敌都难对付!老爷子只能憋屈地在傀儡里生闷气,决定今天绝对不出去,看谁能熬过谁。

    另一边,村后专门处理妖怪残骸的区域,杨似雯正用一把特制的、附着凌厉金炁的短刀,熟练而高效地分解着一具庞大的牛妖骨架,将有用的骨骼、独角分门别类放好。他动作精准,神情专注,仿佛在完成一件艺术品,而非处理血腥的战利品。

    临时工之一,西北区的老孟,悄悄走了过来。他看着周围堆积如山的各类妖族残骸,空气中浓郁的妖气(正在散去)和血腥味,忍不住皱了皱眉。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杨……杨先生。我知道昨晚是它们袭击村子在先,你也是自卫。但是……唉,妖怪修行不易,能化形成人,更是历经千难万险,拥有不低的智慧。一下子杀了这么多……是不是,有点有伤天和?”

    杨似雯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冽:“我杀妖,从不滥杀无辜。”

    他这才停下刀,转过头,看了老孟一眼。那双眼睛深邃而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和虚妄。

    “我们修道之人,尤其是精研逆生、涉及性命双修者,大多会修习一种‘观气’之法。” 杨似雯语气平淡地解释道,如同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此法可观生灵周身气运、业力、血煞。寻常生灵,或清或浊,自有其命数。但妖族不同,尤其是这些主动袭人、心怀恶念者。”

    他用刀尖指了指地上那具犀牛妖残骸,又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妖族尸体:“这些家伙,身上缠绕的血煞之气浓得化不开,尤其是其中混杂的、属于人类的怨念与血气,隔着老远就能闻到。这意味它们不止一次以人为食,或虐杀取乐。吃鸡偷羊的狐狸,与吃人害命的妖魔,是两回事。与世无争、潜心修行的善妖,我遇到过,也从不为难。但眼前这些……”

    杨似雯收回目光,继续手中的工作,声音依旧平淡,却字字清晰:“不过是披着妖皮的人渣,或者说,连人渣都不如的祸害。替这世界清理掉这些垃圾,减少一些无辜者的悲剧,我不觉得有什么‘有伤天和’。相反,我觉得挺合适。”

    老孟张了张嘴,看着杨似雯平静却坚定的侧脸,又感受着周围那些妖族尸体上残留的、确实令人不适的凶戾与血煞气息,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默默走开了。他明白了,眼前这位煞星,并非嗜杀成性,他心中自有一杆秤,一把尺,衡量着该杀与不该杀。只是这秤和尺的标准,比许多人想象的要严格,也……更冰冷一些。

    晨光渐渐明亮,碧游村在经历了一夜的血火与混乱后,似乎又找到了某种新的、略显古怪的平衡与日常。而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赶来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