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就像一点火星扔进了炸药桶里。
“恢复?”
安蓝猛地拔高了音量,眼珠子瞬间红了,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我呸!”
“一群人模狗样的畜生!”
老黑在旁边也红了眼,死死攥着拳头,骨节嘎吱作响。
“不恢复就算了,他们高高在上,哪管我们这些泥腿子的死活!”
安蓝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刻骨的恨意:“可他们干了什么?”
“临走的时候,嫌这一趟白跑,硬生生抢走了村子里几个漂亮姑娘!”
林牧眼神沉了下来。
“老村长的闺女,大牛刚过门的媳妇……全被他们带走了!”
安蓝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说是带去仙门享福,放他娘的屁!”
“谁不知道那就是去当鼎炉,当玩物!”
“我们这些普通人,哪敢说半个不字?”
“大牛气不过,拿着柴刀上去拼命,人家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屈指一弹,大牛就变成了一滩血水!”
安蓝死死盯着林牧,带着泪水的眼中透露着坚定。
“林牛,如果有一天,村子真的能安定下来,大家都能吃饱饭……”
“我就出去寻仙求道!”
“我非要爬上去看看,这仙人明明有这么大的力量,为什么连屈指一点,给条活路都不愿意!”
林牧看着安蓝微微发抖的肩膀。
这家伙心里憋着一团火,憋了太久。
在修仙界,凡人如蝼蚁。
林牧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走过去,重重地拍了拍安蓝的肩膀。
“先种地。”
林牧看着他的眼睛:“吃饱了,才有力气去问。”
安蓝眼眶通红,用力点了点头。
他解开布袋,抓起一把麦种。
老黑也默默上前,拿起了锄头。
林牧走在最前面,顺着挖好的沟垄,将一颗颗暗金色的麦种均匀地撒进土里。
安蓝和老黑跟在后面,用锄头将翻出的细土轻轻盖在种子上,最后用脚踩实。
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很慢,很用力。
这是平安村绝望了这么多年后,埋下的第一批希望。
接下来的几天,林牧几乎长在了地里。
浇水、拔掉刚冒头的杂草、巡视水坝。
然而,这片河滩上的动静,终究是瞒不住的。
三天后,夜里。
水坝下游,传出几声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几个瘦得皮包骨头,眼冒绿光的人影,趴在泥水里,盯着平安村方向那两亩被水渠环绕的土地。
“真种下去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咽了口唾沫。
“回去告诉村长,平安村有活水,有地。”
“咱们能活了!”
翌日晚上。
“哎哟!疼疼疼!撒手!”
安蓝单手扭着一个干瘦汉子的胳膊,一脚将其踹倒在地。
林牧放下手里的锄头,走过去。
“这几个人搁咱们渠边转悠三天了。”
“鬼鬼祟祟的,肯定没憋好屁!”
林牧打量着地上的汉子。
瘦得颧骨高高凸起,身上的麻布衣服烂成了一条条的,脚上全是血口子。
看着都快饿死了!
“哪个村的?”林牧问。
汉子疼得直抽冷气,连连求饶:“别打!别打!我是下河村的。”
“我没想偷东西,真没想偷!”
“没想偷你天天趴在泥沟里看什么?”安蓝手上又加了点力气。
“看你们怎么种地!”汉子带着哭腔喊了出来
“我们村连树皮都啃光了,村长说你们平安村弄出了活水,还种上了新田,让我来看看。”
“我想学学你们怎么治的地,回去救命啊!”
林牧看着汉子那双浑浊的眼睛,心里有些发酸。
都不容易。
附近这几个村子的困境都差不多,虽然他们不像平安村这样被仙人弄走了一些人。
但长时间这么耗下去,原本那点家底早就掏空了。
“松开他吧。”林牧摆摆手。
安蓝松开手,顺势把汉子从泥里拽了起来。
林牧指了指脚下的水渠:“没什么稀奇的。”
“顺着地势挖渠,引水灌溉,种子要埋得深一点,上面得踩实。”
“你们下河村地势比我们低,引水更容易,但要防着下雨倒灌,得在南边留个泄水口。”
汉子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林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就告诉我了?”
“不然呢?”林牧笑了笑:“难道还要收你学费?”
汉子眼眶瞬间红了,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邦邦邦磕了三个响头。
“您才是仙人!真正的仙人啊!”汉子抹着眼泪,声音都在发抖。
“那些天上飞的只会杀人抢女人,您才是给我们活路的活神仙!”
林牧听着这话,觉得有些刺耳。
虽然知道仙凡之间会有这种情况存在,但没想到如此严峻,还被自己碰上了。
“赶紧滚回去挖渠,晚了种下去也长不出来。”林牧随意道。
汉子连滚带爬地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回头鞠躬。
“就这么教给他们了?”老黑扛着锄头走过来,嘟囔了一句。
“都是十里八乡的乡亲。”
安蓝看着汉子远去的背影,感慨一声。
“以前为了争半口井的水,咱们没少跟下河村干架。”
“可现在大家都快死绝了,还惦记那些破事干什么。”
“大家齐心协力熬过这关才是正经事。”
接下来的日子,平安村周围热闹了不少。
附近几个村子的人都学着平安村的样子,开始在干涸的河滩上挖渠种地。
林牧没闲着。
他每天在地里来回丈量,计算着上游流下来的水量,硬是试着又开垦出了两亩荒地。
五个月的时间,林牧几乎长在了这片河滩上。
毒辣的太阳每天从头顶烤过去,林牧又没刻意去保持皮肤。
原本还算白净的皮肤,硬生生被晒成了煤炭色。
连凤玄姬都没能幸免。
林牧直起身,捶了捶酸痛的腰,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凤玄姬。
原本白皙的皮肤现在晒成了小麦色,甚至透着点黝黑。
汗水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滑进衣领,衣服紧紧贴在身上。
林牧多看了两眼。
别说,这黑皮看起来还挺带劲的,别有一番野性的韵味。
凤玄姬察觉到了林牧的目光,抬起头,冲他挑了挑眉,扬起手里的杂草作势要扔林牧。
林牧赶紧低头,假装专心对付脚下的杂草。
日子虽然苦,但看着地里一天天拔高的青苗,大家心里都有了盼头。
只要熬过这几个月,第一茬庄稼收上来,村子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然而,老天爷似乎铁了心不给凡人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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