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张脸,和顾长风长得一模一样。
“不可能!”柳如烟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顾长风已经死了!我亲眼看到他死了!”
那个人转过头,看着柳如烟。
“柳师姑,你看到的那个顾长风,不是我。”
“你什么意思?”
“我父亲,是顾长风的孪生哥哥。”
柳如烟的脸色白得像纸。
“顾长风有一个孪生哥哥?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因为这件事,只有开山祖师和我父亲知道。”那个人看着试剑台上的五百多人,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六十年前,开山祖师收了三个弟子。大弟子继承掌门之位,二弟子去了朝堂成为第一代金龙王,三弟子是开山祖师的女儿。但他还秘密收养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就是我的爷爷。”
“开山祖师为什么要收养你爷爷?”
“因为我爷爷,是开山祖师和山下一个女人的私生子。”
试剑台上炸开了锅。
五百多人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又被那个人一挥手压了下去。
“开山祖师不敢公开这个孩子,因为他的妻子是当时江湖上最有势力的家族的大小姐。如果让人知道他有私生子,整个落雨剑派都会陷入危机。所以他秘密收养了这个孩子,让他隐姓埋名,永远不能以落雨剑派弟子的身份出现。”
“这个孩子长大后,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就是我的父亲,小儿子就是顾长风。”
陆小凤看着那个人的脸,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顾长空。”
顾长空。
和柳长空一样的名字。长空。
“开山祖师给我爷爷取的名字里,有一个‘长’字。他要求我爷爷的后代,每一代都必须在名字里保留这个字。所以顾长风的儿子叫柳长空,我的父亲给我取名顾长空。”
“柳长空是顾长风的女儿。”陆小凤说,“你和他女儿重名。”
“不是重名。”顾长空笑了,“是开山祖师的规矩。‘长’字辈的名字,只能有一个。所以——”他顿了顿,“柳长空,不是顾长风的亲生女儿。”
柳如烟的剑已经出鞘半寸。
“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说的是——”顾长空转过身,面对试剑台上所有的人,“落雨剑派开山祖师的秘密,不是他的女儿沈落雨。沈落雨只是一个幌子,一个被人用了六十年的幌子。真正的秘密,是开山祖师留下的血统。”
他伸出双手,左手手心有一朵胎记,形状像一朵盛开的牡丹。
血牡丹。
“开山祖师的亲生血脉,不是沈落雨,而是我的爷爷。沈落雨,是开山祖师的妻子和别的男人生的孩子。”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柳如烟的剑掉了,哐当一声落在石板上。
陆小凤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
他终于明白了。
六十年前,开山祖师发现自己的女儿不是亲生的。他没有杀她,没有赶她走,而是用禁术封住了她,把她藏在峰顶的石屋里。他对外宣称女儿得了怪病,需要静养。然后他把所有的武功秘籍、所有的心血,都传给了那个不能公开的私生子。
这就是为什么落雨剑派的掌门之位会一代不如一代,因为真正继承开山祖师衣钵的人,根本不能出现在台前。
这就是为什么三代金龙王都在寻找落雨剑派的秘密,因为他们要找的,不是武功秘籍,而是开山祖师血脉中的某种东西。
“开山祖师的武功,是靠血脉传承的。”顾长空说,“只有流着他血的人,才能真正练成落雨剑法的一百零八式。其他人的,都是皮毛。”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流着开山祖师的血。顾长风也流着开山祖师的血。所以顾长风能在十九岁时在试剑石上留下剑痕。所以我能做到你们所有人做不到的事情。”
他转过身,看着峰顶的石屋。
“那座石屋里躺着的沈落雨,是一个替身。一个替真正的血脉挡了六十年灾的替身。”
“而真正的开山祖师血脉——”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高高举过头顶。
月光照在那件东西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那是一把剑。
剑身很窄,很薄,剑刃上有一道血红色的纹路,从剑尖一直延伸到剑柄。
“这是我父亲临死前交给我的。落雨剑派真正的掌门信物,不是黑玉牡丹戒指,而是这把剑。”
他握着剑,走到试剑石前。
试剑石上布满了六十年的剑痕,深浅不一,纵横交错。
顾长空深吸一口气,一剑刺出。
剑尖刺在试剑石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石面上多了一道剑痕。
那道剑痕不深,不宽,不长,但它和开山祖师留下的那道剑痕,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两条剑痕,六十年的间隔,出自两个不同的人之手,却像是一个人刻下的。
试剑台上鸦雀无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陆小凤看着那道剑痕,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
“有意思?”夜鹰在人群中低声惊呼。
“当然有意思。”陆小凤的声音只有身边的几个人能听到,“一个藏了六十年的秘密,一个藏了三代人的血统,一个藏了五百多人的试剑台。你说,有没有意思?”
夜鹰不知道说什么。
顾长空收剑入鞘,转过身,看着试剑台上的五百多人。
“八月十五,月圆之夜,落雨峰顶,掌门之争。”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是来争掌门的。我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柳如烟从地上捡起剑,指着顾长空。
“你说的这些东西,有证据吗?”
顾长空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悲悯。
“柳师姑,你师父临死前,有没有交给你一样东西?”
柳如烟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留给你一个锦囊,让你在八月十五这一天打开。”顾长空说,“那个锦囊,就在你怀里。”
柳如烟的手颤抖着伸进怀里,摸出了一个锦囊。锦囊是黄色的绸缎做的,已经旧得发白,边角都磨毛了。她一直带着它,三十年,从来没有打开过。
她撕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张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是她师父的笔迹。
她看了一眼,眼泪就掉了下来。
陆小凤走过去,看了一眼那行字。
“长空为真,落雨为假。守此秘密,护此血脉。”
柳如烟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三十年了,她守着师父的坟墓,守着落雨剑派的牌位,守着一个她根本不知道的秘密。而她的师父,用一块玉佩、一个锦囊、一句遗言,把真相埋了三十年,只等今天。
顾长空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柳师姑,起来。”
柳如烟抬起头,看着这张和顾长风一模一样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陆小凤站在月光下,看着这一切。
五百三十七个人,五百三十七双眼睛,都在看着顾长空。
而他陆小凤,在看另一个人。
一个人影从人群中悄悄退了出去,朝峰顶的方向走去。
那个人影的动作很轻,很快,像一条滑溜溜的泥鳅。
陆小凤跟了上去。
峰顶的石屋前,陆伯还守在那里。
他看到那个人影走近,站了起来。
“谁?”
人影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
陆伯拔出了剑。他的剑法虽然三十年没有用过,但依然很快,快得像一道闪电。
但他没有刺中。
因为那个人影在剑尖碰到他之前,就已经贴到了他身前。一只手掌按在了他的胸口,掌力一吐,陆伯飞了出去,撞在石屋的门上,滑落在地,口中涌出鲜血。
人影推开了石屋的门。
石屋里,沈落雨还躺在石床上,一动不动。
人影走到石床边,低头看着沈落雨的脸。
“六十年了。”人影说。
声音很低,很轻,但陆小凤听到了。
那个人影缓缓转过身,月光照在他脸上。
陆小凤看到那张脸,整个人像被钉子钉在了地上。
他猜过很多人。郭铁衣、沈冰玉、青松道长、静虚师太、赵三更,甚至柳如烟和夜鹰。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会是他。
“是你。”陆小凤的声音很轻。
那个人笑了。
“是我。”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