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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2章 陆小凤传奇之幽冥山庄1?
    他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拼凑什么。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睛,说出了一个地名。

    “长白山,天池。”

    陆小凤一愣:“天池?”

    “地心之火,碧落之渊,黄泉之眼——这三个词指的都是一件事,天池。天池是火山口,‘地心之火’指的就是火山。‘碧落之渊’和‘黄泉之眼’指的是天池的水。无间地府,就在长白山天池底下。”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从墙上取下一幅泛黄的画轴,展开来。画上画的是一座山,山顶有一个湖,湖中央有一个小岛,岛上有一座黑色的建筑。

    “这是顾家先祖画的《无间地府图》。几百年来,这幅画在我们三家之间轮流保管。二十年前,紫霄杀了我全家,这幅画也在那天晚上被他抢走了。”

    “紫霄把它交给了无常。”陆小凤说。

    赵天罡点了点头:“无常一定已经知道无间地府在天池,但他不知道具体的位置。天池那么大,水那么深,没有准确的方位,根本找不到入口。”

    “我爹知道入口的方位吗?”

    赵天罡摇了摇头:“你爹没有告诉我。但我猜,他一定把那个方位告诉了花兄。因为花兄是无间地府的守门人,只有他才知道入口的准确位置。”

    陆小凤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

    长白山天池,在关外,离这里有两千多里路。骑马要半个月。无常的人一定也在往那边赶,他必须抢在他们之前。

    “赵前辈,多谢。”

    赵天罡摆了摆手:“不用谢我。你要是见到花兄,替我带句话——‘老赵头还在等他的茶’。”

    陆小凤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屋子。

    赵天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陆小凤,小心。无常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他能在你身边潜伏二十年不被发现,这个人太可怕了。”

    陆小凤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他走进夜色中,背影很快被黑暗吞没。

    赵天罡站在门口,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老泪纵横。

    风吹过赵家老宅的废墟,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无数亡灵在哭泣。

    第二天一早,陆小凤骑着马出城北去。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要去哪里,连花满楼都没有说。不是不信任,而是不想让他们涉险。无常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如果他知道花满楼或者赵天罡知道了无间地府的位置,一定会杀人灭口。

    一个人上路,目标小,行动快,不容易被发现。

    他沿着官道一路北行,经过黄河、经过燕山、经过万里长城。沿途的风景从绿变黄,从黄变白。越往北走,天气越冷,人烟越稀少。

    走了十五天,他终于到了长白山脚下。

    山脚下有一个小镇,叫“天池镇”,住着几十户猎户和采参人。陆小凤在一家客栈住下,向掌柜打听上天池的路。

    “上天池?”掌柜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满脸横肉,上下打量了陆小凤一眼,“这个时候上天池,你是去找死啊。山上还有雪,路滑得很,一不小心就掉进天池里淹死了。”

    陆小凤笑了笑:“我是采药的。”

    “采药的?”掌柜哼了一声,“你是这个月第五个来采药的。前面四个都上去了,一个都没下来。”

    陆小凤的心一沉:“他们长什么样?”

    掌柜比划了一下:“一个个穿得乌漆嘛黑的,脸上戴着面具,怪吓人的。我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面具。无常的人已经来了。

    陆小凤放下碗筷,连夜上山。

    长白山的路不好走,尤其是夜路。树高林密,月光照不进来,伸手不见五指。陆小凤举着火把,沿着猎人们踩出的小路一步一步往上爬。路越来越陡,气温越来越低,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凝结成白雾。

    爬到半夜的时候,他听到了水声。

    不是瀑布的声音,是湖水拍岸的声音。他加快脚步,穿过最后一片松林,眼前豁然开朗——

    天池。

    月光下,天池像一面巨大的镜子,镶嵌在群山之间。湖水幽黑深邃,看不见底,水面平静得像一块黑色的绸缎。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冷得刺骨。

    陆小凤站在湖边,四下张望。湖很大,方圆几十里。入口在哪儿?花伯被关在哪儿?

    他沿着湖岸走了半个时辰,什么也没有发现。又走了一个时辰,还是一无所获。

    天快亮了。

    他坐在一块石头上,喘着气,脑子飞速转动。父亲说花伯是无间地府的守门人,花伯被关在无间地府里。如果他是守门人,那他一定知道入口的位置。但花伯现在在里面,从里面出不来,从外面也进不去。

    除非——入口不在岸边,在水里。

    陆小凤站起身,脱掉外衣,将黑珠子含在嘴里,深吸一口气,纵身跳进了天池。

    水冷得像刀割,瞬间让他的身体僵硬了。他咬着牙往下潜,越潜越深,光线越来越暗,最后伸手不见五指。

    他含着的黑珠子忽然发出了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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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色的光芒在水下扩散开来,照亮了周围的一切。他看到水下的岩壁上刻着一行字——“无间地府,入者无生”。

    字的下方,有一个凹槽,和黑珠子的形状一模一样。

    陆小凤将珠子按进去,岩壁上裂开一道缝隙,一股巨大的吸力将他卷了进去。

    他在黑暗中翻滚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重重地摔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四周是彻底的黑暗,没有一丝光。空气潮湿腥臭,带着腐烂的味道。

    陆小凤从怀中摸出火折子,吹了吹,火光亮了起来。

    他站在一条长长的石廊里,石廊两侧每隔一丈就有一根石柱,柱子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他凑近看,看清了那些字——是阵法,清玄祖师的阵法。每一根柱子上都刻着一种不同的阵法,有迷阵、幻阵、杀阵、困阵,足有上百种。

    石廊的尽头是一扇石门,门上刻着四个大字——“无间地府”。

    陆小凤推开石门,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间巨大的石室,比他在碧落山庄见过的还要大十倍。石室正中央有一座高台,高台上有一个石座,石座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老人。

    他的双腿从膝盖以下齐根断掉,光秃秃的腿骨露在外面。他的眼眶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眼球已经不在了。他的头发全白了,长得拖到了地上。他的衣服早已腐烂,只剩下几缕布条挂在身上。

    但他的呼吸还在。

    他的心还在跳。

    花伯。

    陆小凤的眼泪涌了出来。他跪在花伯面前,握住那双枯柴般的手,泣不成声。

    “花伯……花伯……我来晚了……”

    花伯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他的嘴唇缓缓张开,发出一声微弱的叹息。

    “二十……年……”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二十年……终于……有人来了……”

    他伸出颤抖的手,摸向陆小凤的脸。枯瘦的手指在陆小凤的额头上、眉毛上、鼻梁上、嘴唇上一寸一寸地摸过去,像是在认人。

    “小凤?”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了一些,“是小凤?”

    “是我,花伯,是我。”

    花伯的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在枯槁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但陆小凤知道,那是真的。

    因为他笑得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那是花伯的笑容。

    不是无常模仿出来的虚假笑容,不是披着人皮的野兽挤出来的狰狞。那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带着慈爱和喜悦的笑容。

    “你终于……来了……”花伯的手指攥紧了陆小凤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无常……无常是谁……你知道了?”

    陆小凤摇了摇头:“我爹的信上没写完。他只写了一个‘皇’字。”

    花伯的笑容淡了。

    “皇……普……天……”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他的名字叫……皇甫……天……”

    皇甫天。

    陆小凤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皇甫天,当朝太傅,皇帝的老师,天下读书人的楷模。他写过《治世策》,编过《太平要术》,开过赈灾粮仓,救过无数灾民。他在朝堂上清正廉明,在江湖上德高望重,是人人敬仰的圣人。

    他是无常?

    他是那个杀了十二个武林前辈、利用紫霄三十年、逼迫顾长空、把花伯关在无间地府二十年的恶魔?

    花伯似乎感觉到了陆小凤的震惊,握紧了他的手。

    “权力……是最好的……面具……他穿上……就脱不下来了……”

    陆小凤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皇甫天,无常。

    他要的不是清玄祖师的丹方,也不是那些阵法。他要的是这些东西背后的力量——能让人死而复生的丹药,能让人陷入无尽幻境的阵法。有了这些东西,他可以控制朝堂,控制江湖,控制天下。

    他是太傅,他是帝师,他已经站在了权力的顶峰。但他要的不是顶峰,是整座山。

    “花伯,我带你出去。”

    花伯摇了摇头。

    “我的腿没了,眼睛也没了,出去也是个废人。”

    “我养你。”

    花伯笑了,笑得眼睛里流出了血泪。

    “你爹……也说过……这样的话……他在天上……等我呢……”

    他的呼吸越来越弱,声音越来越轻。

    “小凤……入口的南边……湖底……有一块黑色的石头……石头上刻着……黄泉岛的坐标……那是真正的……黄泉岛……你爹……画错了……我……没有……”

    他的手从陆小凤的掌心里滑落,垂在了石座边上。

    他的眼睛虽然没有了,但他的嘴角还挂着那个笑容。

    那个二十年前,在桃花树下煮茶时,对陆小凤笑的那个笑容。

    陆小凤抱着花伯冰凉的身体,哭得像一个孩子。

    哭声在石室里回荡,穿过石廊,穿过水下的入口,传到了天池的湖面上。

    风声和水声盖住了他的哭声。

    天亮了。

    阳光照在天池的湖面上,波光粼粼,像铺了一层碎金。

    没有人知道,在这湖底深处,有一个叫无间地府的地方。也没有人知道,有一个人在这里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了他要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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