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冰神宫的路上，沐晴一直走在最后面。她不说话，低着头，跟谁都不搭腔。姜火儿回头看了她好几次，想说什么，被青鸾拉住了。小白走在队伍中间，脑子里还在转雪姬那句话——“等你从葬仙古坑回来，我有话对你说。”

    什么话？想不出来。

    天黑的时候，他们在一处山坳里扎了营。篝火烧起来，姜火儿从储物袋里掏干粮分给大家，沐晴接过去，没吃，捧在手里，盯着火苗发呆。小白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沐晴没看他。“回不去了。圣主知道我故意输给倾城，不会放过我。”

    小白沉默了一会儿。“那就留下。”

    沐晴抬头看他。“留下？冰神宫？”

    小白点头。“雪姬宫主不会赶你走。”

    沐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我出卖了瑶池，你不怕我出卖你们？”

    小白摇头。“你不会。”

    沐晴没说话，眼眶红了一下，很快压住。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

    “魂殿在二重天有三个分殿。东域一个，西域一个，北域边境一个。你们上次端掉的那个，只是个小据点。”

    小白心里一动。“分殿什么结构？”

    沐晴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递给他。“这是我偷出来的。分殿的核心叫锁魂塔，塔里关着无数灵魂，靠塔顶的魂晶维持。魂晶毁了，所有灵魂都能逃出来，分殿也就废了。”

    小白接过玉简，神识探进去。玉简里是一张详细的结构图，标注着分殿的每一层、每一条通道、每一个守卫的位置。锁魂塔在正中央，塔顶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标注着四个字：混沌可破。

    “普通攻击对魂晶没用。”沐晴说，“只有混沌气息能毁掉它。这就是为什么魂殿拼命追杀你。”

    小白把玉简收好，心里翻涌了一下。魂殿追杀他，不只为混沌血脉，还因为这玩意儿能毁他们的根基。

    篝火噼啪响了一声。云芷从养魂玉里飘出来，悬在火堆上方，半透明的身影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沐晴看见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别怕。”小白说，“自己人。”

    云芷没看沐晴，盯着小白。“我感应到，最近那个分殿里有一道熟悉的气息。”

    小白抬头。“谁？”

    云芷摇头。“想不起来。很熟悉，但想不起来是谁。可能是很久以前认识的人，被关在里面。”

    小白沉默了一会儿。云芷的故人，被关在魂殿分殿里。他站起来，看着沐晴。“分殿镇守什么实力？”

    沐晴说：“金仙巅峰。分殿主叫阴无极，魂殿三长老之一。手下还有五个金仙初期的魂使。”

    篝火周围安静了。五个金仙初期加一个金仙巅峰。小白这边，云芷魂体金仙初期战力，雪姬金仙巅峰但伤没好全，顾倾城天仙后期，姜火儿天仙后期，青鸾地仙巅峰，苏清荷地仙巅峰，顾清影地仙巅峰，胡灵儿天仙巅峰。加上他，天仙后期。硬碰硬，没胜算。

    但沐晴说的是“毁掉魂晶”。不是杀人，是拆塔。

    小白蹲下来，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分殿的巡逻路线，你知道多少？”沐晴也蹲下来，接过树枝，在地上画了几条线。“每天子时换班，有半炷香的空档。锁魂塔底层有个排水口，可以钻进去。”她画了个圈，“从这里进，走这条通道，能直接到塔底。然后往上爬，到塔顶，毁魂晶。”

    小白盯着地上的图，脑子里飞快转着。半炷香，够他爬到塔顶吗？云芷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我可以用魂力帮你遮掩气息，但时间不长。”

    “够了。”小白站起来，把地上的图擦掉。沐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

    第二天傍晚，他们回到冰神宫。胡灵儿第一个迎出来，六条尾巴在身后晃着，脸上带着笑，但笑里有点别的意思。“你们可算回来了。”

    小白看她表情不对。“怎么了？”

    胡灵儿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扔给他。“有个好消息。我查到唐糖的下落了。”

    小白愣了一下，接过玉简。唐糖。药神谷那个丫头，他飞升后第一个对他好的人。他走的时候，她在山门口哭得稀里哗啦，攥着半块同心糕，说“我等你”。后来药王说她留在谷里修行，再后来就没了消息。

    “她在哪？”声音有点急，他自己都没察觉。

    胡灵儿说：“一重天，丹皇城。”

    小白愣了。“丹皇城？”

    胡灵儿点头。“药王把她接到丹皇城了，在天厨阁修行。苏清荷她爹亲自教她。”

    小白看向苏清荷。苏清荷点头。“我爹来信说过，唐糖天赋很好，已经是地仙巅峰了。”

    小白心里一暖。地仙巅峰。那丫头，果然没闲着。他把玉简收好，深吸一口气。

    “先办正事。端了魂殿分殿，救出云芷的故人，然后去丹皇城接唐糖，再回古坑。”

    顾倾城走过来，握住他的手。“一步步来。”

    小白点头。他看着远处，天边最后一抹光正在消失。魂殿分殿。锁魂塔。魂晶。唐糖。古坑。一步一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