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鱼拎着一大袋水果回来。
苹果、橙子、葡萄、西瓜,全是清爽解腻挂的,袋子沉得她走路都有点晃。
一进摄影棚,直接把袋子往休息区一墩。
“来,续命!牛肠吃多了,得清清肠胃。”
少年们看到那袋水果,眼睛都亮了,感动得差点当场鞠躬。
朴志训第一个扑上来:“欧尼……你终于开窍了!”
姜丹尼尔跟在后面,表情虔诚得像看见了救星:“谢谢欧尼!”
李大辉已经开始翻袋子找葡萄,嘴里嘟囔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欧尼还是爱我们的。”
羡鱼看着他们这副饿狼扑食的架势,心情复杂。
这场牛肠风波——
才算正式收官。
然后。
羡鱼孤单地休息了几天。
没有探班。
没有投喂。
没有被集体控诉“再吃牛肠就退组”。
世界都安静了。
安静到——
她有点无聊。
手机里一个消息都没有。
羡鱼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人吧,被闹腾的时候嫌烦,真没人闹腾了,又觉得空落落的。
直到外景通知下来。
终于轮到她拍外景了。
动作戏。
对手戏。
还是跟马东锡对打。
羡鱼眼睛一亮,从床上弹起来。
“走着。”
结果——
她又给剧组带了饭。
而且。
升级版。
东北包饭+牛肠。
巨大的生菜叶子铺开,绿油油的,像一片片迷你地毯。
热腾腾的米饭冒着白气。
酱料是她自己调的——甜面酱打底,蒜泥提味,辣椒酱增加层次感,搅在一起香得人上头。
蒜片、辣椒丝、芝麻,整整齐齐码在小碗里。
再加上卤到发亮的牛肠——肥瘦相间,酱汁裹得油汪汪的,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往里一卷。
一个拳头大的饭包,沉甸甸的,拿在手里就有满足感。
导演路过,目光落在那一排牛肠上,沉默了三秒。
“……你是跟牛肠过不去了?”
羡鱼一边包饭包一边理直气壮地回:“这是情怀。”
导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放弃了。
算了,反正不是自己吃。
今天还好没有河正宇的戏。
不然估计要当场退组。
今天有——
马东锡。
还有——
金香起。
第一次吃的演员,看什么都新鲜,站在片场像只好奇的小鹿。
马东锡捧着一个巨大饭包,那饭包在他手里显得都有点娇小。
一口下去。
眼睛亮了。
“好吃。”
再一口。
嚼着嚼着,眉头舒展了。
“真香。”
第三口。
“羡鱼你这手艺可以啊,比我女朋友做的都香。”
一顿猛夸,夸得羡鱼尾巴都要翘上天。
旁边金香起默默吃着,表情管理得很到位,但内心戏已经翻江倒海——
你要天天吃你试试。
好吃是好吃,但连续吃也能吃恶心了。
她面无表情咬了一口。
深呼吸。
保持微笑。
今天的重头戏——
是羡鱼和马东锡的对打戏。
马东锡演家神,守着老头徐春三的魂。
之前来了一堆使者勾魂,全失败了,铩羽而归。
这次轮到羡鱼和金香起。
场景布置好,灯光调暗。
昏暗的屋子里,床上徐春三熟睡着,呼吸均匀。
导演一声——
“开始!”
羡鱼和金香起悄悄进门,脚步放得极轻。
羡鱼压低声音,凑到金香起耳边:“快,把魂勾走,我去找家神坛子。”
说完转身,一边碎碎念一边翻柜子。
“要是一下子找到会不会太无聊……一般这种剧情都得找半天吧?”
哗啦——
柜门一拉。
一个白瓷坛子,静静地立在那里。
羡鱼愣住。
这也太快了。
“我是打破呢。”
还是——
“喝了呢。”
然后,郑重地对着坛子鞠了一躬。
“家神大叔,请安息。”
咕咚。
一口闷。
全场差点笑场,摄像师肩膀都在抖。
羡鱼喝完,豪气地一抹嘴。
“快勾魂!”
一回头。
画面静止。
马东锡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单手掐着金香起的脖子——
直接拎了起来。
金香起双脚离地,表情痛苦又专业,小脸憋得通红,但愣是没破功。
羡鱼瞳孔地震。
她举起手里的坛子,声音都高了八度:“别动啊!我砸了你就完了!”
马东锡冷着脸,眼神像结了冰。
“那是东贤晚上尿尿的尿壶。”
“你为什么要喝它。”
空气凝固。
羡鱼:“……”
下一秒。
干呕。
“呕——”
直接把坛子扔出去,手在身上狂擦,擦得袖子都皱了。
“你把人放下!你这算虐待儿童!”
说完——
冲!
羡鱼脚下一蹬,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射出去。
先是一个低位滑步,身体压得很低,瞬间贴近马东锡腰侧。
右拳直冲肋下。
砰!
像打在沙袋上,闷闷的一声。
马东锡纹丝不动。
反手一推,大巴掌像门板一样拍过来。
羡鱼被震退两步,稳住身形。
再上。
这次不拼力量——
拼速度。
左勾拳虚晃,骗马东锡抬手格挡。
右脚扫腿,直奔他小腿。
马东锡抬腿硬抗,两条腿撞在一起,地板都震了一下。
羡鱼借力腾身,膝盖顶向胸口。
砰!
马东锡后退半步。
眼神终于认真起来。
下一秒——
重拳直线轰来,带着风声。
羡鱼侧身躲开,拳风擦着耳边过去,刮得脸颊生疼。
她反手肘击对方肩膀,砰的一声闷响。
再接一个旋身鞭腿,小腿抡圆了踢在马东锡背上。
声音闷得吓人,像踢在一袋水泥上。
马东锡直接伸手——
抓住羡鱼小腿。
往下一拽。
羡鱼失衡,整个人往前栽。
却顺势翻身滚地,卸掉力道。
撑手跃起。
再冲。
两人拳来脚往。
桌子被掀翻,上面的道具哗啦啦掉一地。
柜子被撞倒,木头碎裂的声音不断。
羡鱼一拳打在马东锡腹部,手腕震得发麻。
疼是疼。
但像打在钢板上,对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这肉也太厚了!”
马东锡冷笑,一把抓住她衣领。
猛地往前一拉,膝盖顶腹。
羡鱼闷哼一声,整个人蜷成虾米。
还没站稳。
马东锡一记手刀——
精准砍在脖颈。
力道收着,但画面够狠,看着就像要命。
然后抓住肩膀,一扭腰。
一个过肩摔——
砰!
羡鱼被狠狠砸在地上,地板都震了一下,后背着地,闷响一声。
导演大喊。
“卡——!”
这场戏。
结束。
羡鱼躺在地上两秒,盯着天花板,呼吸有点重。
然后捂着腰爬起来,龇牙咧嘴。
“我去,摔死我了啊。”
看向马东锡,眼神幽怨。
“你刚才那拳往我后腰打得挺使劲啊。”
“我回头跟我女朋友说,让她好好拉练你。你差点把她男朋友腰子废了。”
羡鱼揉着后腰,呲牙咧嘴:“你那么厚我都打不透,我根本打不到你腰子!你倒好,一摔一个准。”
旁边金香起笑到直不起腰,刚才被掐脖子的专业表情全崩了。
今天一整天——
都是两人的对手戏。
打。
摔。
撞。
再打。
剧情慢慢推进。
这个所谓的家神,其实不是单纯阻拦他们。
是想等东贤上学了,再把徐春三送走!
这段外景戏,也是羡鱼最集中的一场。
收工时。
天色已经暗下来,夕阳把片场染成橘红色。
羡鱼忽然转头问马东锡。
“明天你想吃牛肠什么?”
马东锡认真思考,眉头微皱,像在考虑什么人生大事。
“不能简单烤一下?”
羡鱼摇头,一脸“你也太小看我”的表情。
“太简单了体现不出我的水平。”
“明天给你做牛肠浇头面。”
“我用牛肠做卤子,保证香,香到你舌头都吞下去。”
马东锡皱眉,表情困惑。
“浇头?”
“是洗头吗?”
羡鱼愣住。
“不是洗头!”
“就是吃面的酱或者卤子!浇在面上的!”
马东锡恍然大悟地点头。
“行,那明天吃洗头面。”
羡鱼:“……”
“你这说的也太不正经了!上头下头啊。”
马东锡憨笑,露出一口白牙:“开玩笑的。”
金香起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前辈们……明天我可以不吃吗?”
羡鱼和马东锡同时转头。
异口同声。
“不行。”
“必须吃。”
金香起:“……”
我做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