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义茫然抬头,泛红的眼眶看向高启强。
“我给你安排一笔安家费,足够你一辈子衣食无忧。”
高启强语气笃定,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明天天亮之前,你就回老家。安安稳稳守好家里的老父母,往后低调做人,这辈子不要再掺和任何圈子里的事。”
“还有,你一中的女儿可以继续留在京州读高中,我会安排好,照顾好。”
“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将来考大学,上大学,找工作,我高启强都会帮忙。”
此话温柔,可字字暗藏锋芒。
高启强没有直白威胁,却精准报出他完整的家庭底细。
这是念旧情,也是无声的警告。
马义瞬间听懂了这层隐晦的施压,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看似温和儒雅,但是一旦发狠,会比高启盛更狠。
高启强见状,缓缓伸出手,轻轻搭在马义单薄颤抖的肩膀上。
掌心温热,力道轻柔,却带着一股不容挣脱的掌控感。
他语气诚恳,甚至带上了几分愧疚:
“是我对不住你。”
“今晚我就让司机连夜送你回老家。我向你发誓,你绝对不会有事。”
“相信我。”
短短三个字,恳切真挚,眼底坦荡,仿佛真的只是在安抚一名受了委屈的老部下。
马义怔怔看着眼前这张斯文沉稳的脸,他颤颤巍巍挪动嘴唇,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
“高总……我是相信你的。”
他没得选,也不敢不相信。
高启强掌心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安抚,更像是敲定契约。
“信我就行。”
他收回手,靠回座椅靠背,语气重新归于平淡。
“钱我会分批次打到你的账户,不会留任何可疑的流水痕迹。”
“另外,我再多提醒你一句。”
高启强侧头,目光温和却锐利,直直看向马义的眼睛,淡淡开口。
“往后若是有警察、纪委或者任何人上门问话,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说。”
马义重重点头。
高启强不再多言,让司机直接送马义回老家。
夜色渐深,京州城霓虹浮沉。
送走马义,高启强独自一人坐在空旷街道旁。
抽了根烟,高启强拿起手机,拨通了妹妹高启兰的电话。
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高启兰清冷柔和的嗓音,干净通透:
“哥,怎么这么晚打电话?”
高启强语气平缓,没有多余铺垫,声音沉稳克制:
“小兰,我记得,你和一中校长秦岚是好友吧。”
“我想你帮我约一下,什么时候,吃个饭。”
高启兰闻言,下意识皱了下眉。
她和秦岚私交极深,二人相识多年,是无话不谈的闺蜜。
秦岚身为京州市一中副校长,行事清冷、原则性极强,平日里极少参与私下应酬。
若非要紧事,哥哥绝不会主动开口约她。
结合过往经验,高启兰第一时间便联想到了在校读书的高晓晨,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是不是晓晨又在学校惹事了?我就知道,这小子在学校又不安分。”
“你别管了,我明天去学校一趟,我来处理。”
这些年,高晓晨性情叛逆,在学校频频闹出状况,每一次都是高启兰出面托关系、找秦岚摆平。
电话那头,高启强轻轻摇头,指尖摩挲着光滑的杯壁,语气淡然:
“不是晓晨。”
“晓晨最近安分,没惹麻烦。我约秦校长,一是单纯吃顿饭,客套感谢,感谢她在学校多番照拂晓晨,费心操劳。”
顿了顿,高启强语气微微放缓,藏起内里的算计:
“二来,我手下有个老员工,跟了我十几年,为人勤恳老实。如今身体垮了,扛不住劳累,辞职回老家静养。”
“他有个女儿,名叫马玲玲,现在也在一中读书。”
“小姑娘本分乖巧,没什么背景,我想着拜托秦校长多关照关照,平日里帮忙照看,别让孩子在学校受委屈、被人欺负。”
高启兰听到这话,心底生出几分疑惑。
高启强虽然重情义,但是,极少为手下员工这么费心,连孩子都要特意安排人情关照。
一个老员工,钱给到位,关照到位就很好了,很少会还要照拂到孩子身上。
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但高启强不愿多说,她便不会多问。
兄妹二人相处多年,她早已习惯哥哥做事留三分,从不袒露全部底牌。
高启兰压下心底的疑虑:
“我知道了。不过秦岚校务繁忙,还要照顾孩子,时间很紧。”
“我抽空联系她,试着帮你约一下,能不能敲定时间,我不敢保证。”
“可以。”高启强语气温和,轻声回道。
“不急,你慢慢来,我等你消息。”
简单停顿两秒,他话锋一转,语气染上几分家常的柔和:
“对了,还有一件事。”
“你抽空,带安局长回家吃顿饭。”
“很久没见安欣了。”
提及安欣,高启兰明显迟疑了片刻。
她与安欣结婚多年了,感情稳定,俩人虽然都很忙,甚至还经常异地,但是俩人内心都牵挂着。
但是,提到高启强,安欣总是避而远之。
为此,俩人结婚的时候,都没有大摆宴席。
就两人领了个结婚证,一起吃了一顿饭,就算结婚了。
究其原因。
就是安欣和高启强之间有了隔阂。
高启兰其实心里一直也清楚,哥哥高启强从一个卖鱼的,发展到今天,手上肯定不干净。
很多事情,只是没有点破,没有放到台面上来说。
甚至,高启兰还知道,安欣这些年一直在暗地里调查高启强。
这样的局面,就很微妙。
所以。
高启兰夹在中间,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他们彼此有交集。
高启强听出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语气带着兄长的叮嘱:
“很久没一起吃饭了。”
“安局长……我知道,他可能对我有一些误会,所以,我也想跟他坐下来,好好聊几句。”
“现在你们都长大了,我干涉不了,但是,我一直希望,你和阿盛都能好好的。”
“幸福、快乐。”
高启兰沉默数秒,清冷的声线多了一丝柔和,轻轻应下:
“好,我找机会跟他说。”
另一边。
孙圣憋了一肚子火,找到了在招待所也一肚子火的丁俊帆。
“我今天差点就能扣下那个山水庄园的经理,就是知晓你账本的那个什么马什么义的。”
孙圣还在自我懊悔中:
“可惜了!要不然,指定能揪出一片!”
丁俊帆一听,正襟危坐,诧异地看着孙圣:
“我……不是!我谢谢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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