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句话,让行驶在高架上的高启强瞬间失神。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弟弟高启盛偏执暴躁的模样,不用多想,他便猜出了前因后果。
除了那个做事不动脑子、冲动易怒的弟弟,没人敢在庄园里私自动手,闹出这般荒唐的乱子。
“蠢货。”
高启强低声咒骂一句,胸腔瞬间涌上一股火气。
他压下心头躁动,语气沉稳,快速下达指令:
“程局有劳了,麻烦你先把人稳住,好吃好喝安顿,不要动刑,不要问话,更不要让人接触他。”
“我现在立刻调头,赶回市局亲自处理。”
“明白。”程度没有多余疑问,干脆利落应声。
电话挂断,车内气氛压抑到极致。
黑色轿车停靠在应急车道,昏暗的光线下,高启强脸色凝重阴沉。
他太了解整件事的脉络了。
原本只是一张账单、花钱封口、拿钱遣散的小事……
最让他恼火的是,高启盛下手不狠、不死不透。
要么干脆利落,永绝后患。
如今打伤留人,让人带伤出逃,是最坏、最愚蠢的处理方式。
一念之差,满盘被动。
高启强压抑着翻腾的怒火,右手猛地一拳砸在前方座椅靠背上。
随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平复戾气。
稍作调整,他拨通了高启盛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快速接通,那边传来高启盛略带慌乱、刻意掩饰的声音:
“哥?”
“马义的事,是不是你干的?”高启强语气平静,听不出半分情绪,却自带压迫感。
高启盛沉默两秒,没有辩解,低声承认:
“是我。”
紧接着,他快速将动手伤人、马义出逃的全过程简单复述一遍,语气带着一丝慌乱,还有一丝不服输的执拗。
听完所有经过,高启强没有厉声斥责,没有暴怒发火,甚至没有一句重话。
他太清楚自己这个弟弟了。
从小偏执敏感,极度好强,脾气暴躁,做事冲动。
打骂无用,只会让他愈发逆反。
亲情偏袒,早已刻进骨子里。
电话那头,高启强语气平缓,带着独有的包容与安抚:
“我知道了。这事不怪你,是我没提前交代妥当。”
“现在收拾东西,订最快的机票,立刻飞去香江。去望江楼待上一个月,吃喝玩乐,好好散心。”
高启盛一怔,原本准备好挨骂的心思瞬间落空:
“哥,那这边……”
“这边的事,我来处理。”高启强打断他的话,语气笃定温柔,带着不容置疑的护短:
“没事的,哥不会让你有事。”
“安心出去散心,下个月风平浪静,我亲自去接你回家。”
电话挂断。
高架之上,车流穿梭。
高启强让司机重新发动车子,黑色轿车汇入茫茫车流之中,直接返回京州。
另一边,光明区公安局。
程度带着人马扬长而去。
钱千益孤身伫立,脸色铁青。
在绝对的权势差距面前,他这个区分局副局长,渺小得不值一提。
今天错过机会,往后再想拿捏山水庄园的把柄,便是难如登天。
他也不是为了什么正义和公正,而是为了自己。
他是市委书记孙圣的人。
拿住山水庄园和程度,就是孙圣给他的任务。
没有丝毫犹豫,钱千益拨通了京州市委书记孙圣的电话。
这一通电话,属于越级汇报,严重违反体制层级规矩。
正常流程,区分局事务必先上报市局,再逐层递交,绝无直接连通市委一把手的道理。
可钱千益早已顾不上规矩。
“孙书记。”钱千益压着嗓音,语气急促凝重,没有半句寒暄,直奔主题。
“出事了。山水庄园客房部经理马义,带伤来我局自首,涉及大量庄园内部违规交易、高官隐秘消费账单,牵扯人员极广。”
他语速飞快,把方才门口拦人、程度强硬提人的全过程如实汇报,语气满是不甘:
“可惜,我还未完成审讯、固定口供,市局局长程度突然带人,强行将马义带走。”
“所以,我断定,这事,程度也有份,他是背后的保护伞,只是我职级低微,拦不住……”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
孙圣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大脑飞速运转,眼底闪过一丝精亮的算计。
他早就对程度心存不满。
程度身为京州市公安局长,手握警务实权,行事嚣张跋扈。
平日里表面服从市委调度,实则阳奉阴违,典型的听调不听宣。
从不将他这个市委一把手放在眼里。
如今马义一案,牵扯山水庄园,恰好是拿捏程度把柄、打压其气焰的绝佳机会。
这一局,天赐良机。
孙圣语气郑重,沉声确认:
“你确定,此人手里掌握的线索,牵扯范围极广?”
“千真万确!”钱千益语气笃定,字字恳切。
“我和马义是多年旧识,私交甚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在山水庄园任职多年,见证所有内幕,庄园里藏污纳垢、权色交易,他全部一清二楚……”
“我知道了。”孙圣打断他的话,语气冷静果决。
“你原地待命,不要向外透露半个字。这件事,我亲自来处理。”
电话骤然挂断。
孙圣没有丝毫拖延,当即起身,不带随行人员,仅由一名贴身司机驱车,直奔京州市公安局。
黑色公务轿车径直驶入市局大院。
孙圣面色冷峻,步履沉稳,他径直走到局长办公室门前,没有敲门,抬手直接推开门。
办公室内。
程度端坐办公桌前,神色平静,早已做好万全准备。
他早在带回马义的第一时间,他就主动联系了省公安厅厅长李炳疆。
房门被推开,孙圣目光锐利,直视着程度,开门见山,语气不容置喙:
“程度,把山水庄园那个叫马义的经理交出来,我要见人。”
程度闻声,缓缓起身,身姿笔直,对着孙圣标准敬了一个礼,礼节周全,却滴水不漏。
“孙书记,抱歉。”程度语气平淡,规矩森严。
“目前涉案人员正在审讯室接受审讯,由省厅李炳疆厅长亲自督办。”
“按照警务条例,审讯期间无关人员一律回避,哪怕是我这个市局局长,也无权介入旁听。”
他抬眼看向面色阴沉的孙圣,语气带着一丝不痛不痒的客气:
“还请孙书记稍作等候。”
孙圣脸色阴沉,眼神冰冷:
“你的意思是,我这个省委常委、市委书记,要听你吩咐?”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