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保伸出干枯的手指，指了指外面。
“这城里，有几十万百姓！这就是我们最大的底牌。”
“朝堂上那些伪君子，他们最爱名声。”
“只要我们以这些百姓为人质，他们甚至连攻城都不敢。”
“只要他们不敢，那这磐云城，就是固若金汤！”
暗影看着马保那张狂热的脸，只觉得一阵心寒。
“用几十万无辜的生命做赌注？”
“马公公，你真的疯了。”
暗影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在他看来，马保所谓的复仇，已经完全扭曲。
见到暗影依旧一副不理解自己的样子，马保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殿下，你大可走着瞧，老奴一定会帮你夺回属于你的东西。”
说完，马保拂袖而去，留下暗影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感受着刺骨的寒意。
马保走出房间后，脸色越发阴沉。
别看他刚刚说的很自信，但那也只是为了稳住暗影。
事实上，他曾经在宫里待过很长一段时间，自然清楚这朝廷的大军与他们刚刚拉拢起来的叛军队伍相差甚远。
可如今箭在弦上，已经由不得他了。
他这一辈子就想着要为文昭太子报仇，如今他年事已高，若是放弃，恐怕往后余生都很难找到这么好的机会了。
马保来到议事大厅，赵无极和一群新投靠过来的野心家们早已等候多时。
这些人，有的是走投无路的江湖草莽，有的是在地方上犯了事，得罪了世家大族，前来寻求庇护的地痞流氓，还有一些则是真正的野心家，嗅到了乱世的气息，想要趁机搏一个封妻荫子。
可以说，这群人里面成分复杂，鱼龙混杂。
看到马保进来，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干瘦老太监的身上。
“诸位！”
马保走到主位上，环视众人，中气十足地开口。
“想必大家已经听说了，朝廷派了骁元军，正气势汹汹地朝我们杀来！”
听到这话，底下顿时响起一阵骚动。
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惊慌和畏惧的神色。
骁元军啊，虽然还没有交过手，可光是这个名字就足以让大多数人胆寒。
这可是朝廷名列前茅的精锐，朝廷派骁元军来，也看出了朝廷对他们的态度，显然是不想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们这点人，加起来还不到两万，而且大部分都是没上过战场的乌合之众，怎么跟朝廷的精锐部队打？
“慌什么！”
赵无极见状，立刻站出来，大喝一声，稳住军心。
“有马公公在此，大家怕个鸟啊！”
马保满意地看了一眼赵无极，然后抬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
“诸位不必惊慌。”
“朝廷大军看似吓人，实则外强中干！”
，马保说完，见大家对自己的话都不是很认同，便轻笑了一声。
“你们以为咱家是在骗你们？”
“如今我们打出的口号乃是为了给文昭太子复仇，这是清君侧、诛国贼，我们是正义之师！”
“再说我们手握磐云城，更有几十万百姓作为依仗！朝廷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下令攻城吗？只要朝廷投鼠忌器，我们就立于不败之地！”
“而且你们想想，只要我们能扛住朝廷的第一波攻势，向全天下证明，楚氏的统治并非不可动摇！”
“那么，那些对楚氏父子心怀不满的世家大族，那些潜藏在各地的忠义之士，必然会云集响应，揭竿而起！”
“到那个时候，整个大夏都将烽烟四起，朝廷大军就算再厉害，也应付不过来！”
“而我们，就是点燃这场燎原大火的火种！”
“守住磐云，我们便能迎来最终的胜利！”
“届时，诸位都将是从龙之臣，开国元勋！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马保的这番话，听得底下那群乌合之众热血沸腾，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加官进爵，左拥右抱的美好未来。
“马公公说得对！”
“干了！怕他个球！”
“为了荣华富贵，拼了！”
一时间，大厅内群情激奋，之前对朝廷大军的恐惧一扫而空，甚至还有不少人跃跃欲试，想着尽快跟朝廷大军碰一碰。
马保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一群蠢货，用他们的血，来为殿下的复仇大业铺路，再合适不过了。
几日后，骁元军的先头部队抵达了磐云城外。
黑色的旌旗遮天蔽日，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冰冷的铁甲在阳光下反射着森然的光芒，整齐的军阵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钢铁巨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城墙之上，马保等人看着城外那严整的军容，脸色都不由自主地凝重了几分。
饶是马保之前说得再怎么天花乱坠，可当真正面对这支传说中的王牌之师时，那种发自内心的震撼和畏惧，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
“咕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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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无极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小声对马保说道。
“公公......这骁元军看着可不太好惹啊。”
这气势，跟他之前见过的所有军队都不一样。
光是站在城墙上看着，就感觉腿肚子有点发软。
马保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他强作镇定，冷哼一声。
“花架子罢了！看着唬人而已！”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已经开始打鼓。
暗影站在城楼上，看到外面战意滔天的骁元军，用力的吸了一口气。
他见周围大部分人都被骁元军的气势所吓到了，苦口婆心的想要劝说大家不要一错再错了。
“公公，你也看到了，朝廷的实力远超你的想象，不如我们放弃吧，当今太子殿下仁德，趁我们还没有犯下无可挽回的错误，现在停手还不至于丧命。”
马保有些不悦地瞪了暗影一眼。
都这个时候了，小殿下竟然还说这些影响军心的话！
“小殿下你生病了，竟然开始说胡话了。”
“来人，快扶小殿下下去休息。”
暗影挣扎着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几个人抓住了双手，强行拖着被关回到了房间。
回到房间没多久，被软禁的暗影便听到了城外传来了号角声和战鼓声。
他猛地冲到门口，用力地拍打着房门。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马保！你不能这么做！你会害死所有人的！”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与愤怒。
可惜，门外守门的护卫却对他的呼喊置若罔闻，如同没有感情的石像。
马保早已下令，在大局未定之前，绝不能让小殿下出来扰乱军心。
暗影绝望地靠在门上，缓缓滑落在地。
他能想象得到，接下来这里将会面临怎样的血与火。
而这一切，都是以他的名义。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罪恶感，将他彻底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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