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家听了云新阳和徐遇生的话却连连摇头,认真道:“二位爷此言差矣。没遇上,不代表辛苦便白费。徐爷方才说得是,一路上二位时时留心,不敢松懈。说句行内隐秘,咱们这船上,说不定哪一位客人、哪一个船工,便是水匪安插的眼线。想来正是因有二位在船上,那些歹人这才不敢再打咱们这条船的主意。”
云新阳缓缓分析:“老丈说每艘船上或有探子,我等不知,也不否认。可若说只因我们二人,水匪便望而生畏,未免太过牵强。毕竟,您的船往来江上,也并非次次都遇水匪。”
“唉!”船家叹道,“我跑船几十年,乘过我船的读书人不计其数,性情各异,却从未见过这般谦逊实诚、不贪半分功劳的公子爷。”
“哈哈哈,那是自然。”徐遇生笑着附和,“但凡与他亲近几分的人都知晓,他这人低调的很,最是喜欢锦衣夜行。”
一旁的娄泽成闻言,点头赞同:“我倒觉得夫子这般性子极好,至少能少招惹旁人嫉妒。”
“这话听着有理,可明珠终究是明珠,一旦现世,光芒便遮不住。就如上次擒拿匪首这事来说,只需一个不小心,差点摔倒,顺带就把匪首干趴下了,要是认真起来那还了得,有他在,这探子消息一递出去,水匪一准吓得魂飞魄散,跑没影了。”徐遇生转脸看向船老大,半认真半打趣道,“老丈,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船老大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云新阳被徐遇生打趣得无奈,当即反击:“若真要说功劳,也断不能让我一人领受。不说你那盖世的武功,单说你这名字——徐遇生,遇险不惊,逢难不死,命带贵气,灾不能侵,险不能伤,当真逢险必生,遇难呈祥。你说可是?”
徐遇生也不示弱,当即顺着话头拆解云新阳的名字:“既如此,那你的名字又如何?云新阳——云覆雷霆,新阳破晦。‘云’非遮蔽,乃是藏龙之势;纵有滔天风浪、弥天迷雾,皆是护持之象。‘新阳’便是冬至一阳生,乃天地间最坚韧的生机,能于至暗之时破云而出。此名应合天运:逢危必显真章,处暗必见光明。纵使一时坠入深渊,亦如旭日出海,霞光万道,终能驱散一切阴霾。若论名字所带气运,谁能及你云新阳?”
娄泽成在旁凑趣笑道:“云开遇新阳,绝处共长生。依我看,二位乃是天作之合,一路同行,彼此成就,必能同生,逢凶化吉。”
船老大虽听得半懂不懂,却也惊得张大了嘴。原来这两位书生,竟有如此上好命格,也难怪前面遇匪有惊无险,不费吹灰之力就破了,后面一路行船这般安稳顺遂,。
徐遇生平日与娄泽成斗嘴惯了,见他插话,哪里肯放过,当即笑道:“若论名字对这一路护航的助力,谁也比不上你娄泽成。泽纳百川,成舟济险,遇浪可渡,遇险自能稳守一方平安。”
船老大又看向娄泽成,心中暗惊,原来这位公子也是不凡之人。
就在这时,舱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道号:“无量天尊!贫道并非有意偷听,只是恰好路过,听得几位言谈,心中有感,特来搭一句。依贫道看来,三位相公之名,恰合天地人三才之象,乃是天定的救劫之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老道士立在门口。
老道缓缓说道:“云新阳为天,主破晦启明。纵有雷霆覆顶、迷雾锁江,新阳一出,邪祟自散,为三人指引生路;
娄泽成为地,主载物安澜。泽纳百川而不溺,成舟稳舵而不覆,为三人镇守根基,化风波为坦途;
徐遇生为人,主逢机得生。每临绝境,必有转机,承天之恩泽,接地之护佑,为三人续延命数。
天开地润,人遇生机,三者相连,便是同舟共济、相救如左右手的铁律。任凭惊涛骇浪、刀山火海,只要三人同在,便灾不能侵,险不能伤,终能破局登岸,共赴青云。”
船老大听得目瞪口呆,心中惊涛翻涌:当初在小码头,主动邀这几位进京赶考的举子上船,本只为过关顺畅,少些税银麻烦。不曾想,一路上陆续又添了几位,竟凑成了天定的救劫之局。前番击退水匪,后又在无形之中,化解了不知多少灭顶之灾。一时间,心中又是庆幸,又是后怕。
云新阳本不精玄学,对这些神乎其神的说法半信半疑,却出于对白发老道的敬重,并未出言反驳,只默然不语。
徐遇生不知是真信还是打趣,哈哈大笑:“真人所言极是!我三人在一起,堪称绝配,自当遇妖除妖,遇魔降魔,何况区区水匪。前番只有我二人,尚且不费吹灰之力活捉匪首;如今又添一位,三颗文曲星同在,那些毛贼岂不吓得魂飞魄散,望风而逃?”
娄泽成想起初遇云新阳时,危急关头对方舍身相救,此后科考一路顺遂,不由郑重地点了点头。
刚才几人说笑间,酒菜也吃得差不多了。船家看向老道,恭敬问道:“真人可用过午饭?若是未曾,我这便让人撤下残席,重新整治一桌。”
老道摆了摆手:“早已用过。贫道只是见几位相公于姓名命理之论,似有几分悟性,故而冒昧搭话,想一同探讨一二。”
云新阳三人彼此相视一眼,徐遇生率先开口:“真人,我这两位师弟是否涉猎玄学,我不敢断言,可我本人是从未接触过。方才所言,不过是顺着名字字面意思,随口胡诌罢了。”
道士又看向另外两人,云新阳与娄泽成也一同摇头:“玄学一道,确实未曾深研。”
老道眼中仍有几分不信。云新阳正色道:“道长,我三人乃是同门师兄弟,彼此知根知底。虽不敢说从未翻过玄学书籍,却无一人真正通晓此道。方才纯粹是玩闹打趣,老丈一直在场,可为我等作证。”
船老大本想摇头,只觉三人方才拆解姓名句句在理;可再回想他们说笑时,又确是互相嬉闹之态。略一思忖,终是信了几位公子的话,对着老道笃定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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