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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榆中之战(下)
    张既见前路被蜀军拦住,倏然一惊,心中警铃大作。

    他明明才率军路过此地,怎地一个时辰不到,后路就被截了?

    但身后惨叫声愈发接近,蜀军的铁蹄踏地声已震耳欲聋,他已没有时间去细思,只是已本能地意识到两个问题。

    一,他中计了!

    二,他必须尽快回城!

    张既瞬间红了眼,拔剑前指,嘶吼大喝:

    “前有敌军,后有追兵!今日唯有死战向前,破敌回城!”

    “诸军听令!破阵!”

    号令即下,大纛轻摇,战鼓擂动。

    这一万西凉军有近半是张既麾下部曲,尽为精锐,闻令鼓噪而进,竟无一人迟疑。

    但张既还是冷声吩咐左右:“尔等作督战队,拔刃在后,但有后退者,斩!”

    左右领命,拔刀的呛啷声响起一片,继而分散去队尾,凶狠的扫视着缓缓向前推进的阵列。

    原先弃甲逃命的后军感受到督战队的目光扫来,只得硬着头皮跟在精锐身后。

    向前参战尚有活路,若是迟疑,恐怕当时就得被督战队砍死。

    张松麾下蜀军虽有一万五千之众,但因着甲疾急行军而来,士卒无不气喘吁吁,体力大半耗竭,刀盾手勉强列阵,连弓弩手射住阵脚的箭都软绵无力。

    张既坐镇凉州,能在大汉最混乱的西北立足,岂能是庸才?

    他见蜀军阵容不整,队列不齐,已猜到蜀军恐怕不是以逸待劳,而是一支疲军!

    “传令前部!莫管阵线,以散兵冲杀!快!”

    副将急叫传令兵吹响号角。

    “呜——!呜——!”

    厚重又高昂的响声传遍全军,西凉军前部亡命冲锋,再不拘泥于阵型,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怪叫冲杀,硬生生撞在蜀军阵前。

    刀盾手撞上蜀军盾墙,没有盾的或飞起一脚,或以肩膀去撞,更有死士跳起,飞身扑进人群之中。

    刀枪相击的脆响,喊杀声、惨叫声瞬间炸开。

    张松立马于阵后,挥剑督战,厉声喝道:

    “结阵死守!无令不得退!”

    公鸭嗓一般的嘶吼,仿佛是被扼住喉咙的鸡,在这乱糟糟的战场上,恐怕连十步内的士卒都听不清楚。

    好在张松有急智,也有自知之明,速唤之前好弟弟赵林送来保护他的士卒猛男代为传令。

    十个七八尺高的汉子齐声高喊:

    “使君有令!结阵死守!无令不得后退!”

    他们不断喊着,领头的老卒却打马上前,拱手道:“使君!只顾呼喊传令无用,当擂鼓以壮声势,再聚将官督战...”

    话未说完,张松见到前排刀盾阵势已被敌军散兵冲破数个口子,急忙道:

    “快!持本官印符,速速传令!”

    那老卒听罢,却又不急了,附耳言道:

    “某奉君侯之命护卫使君,不敢擅离,亦不敢僭越,使君当擢军中校尉善战者统兵。”

    言罢,见张松已连连点头,遂急叫一亲卫去寻校尉来此指挥战阵。

    若叫张松献计设谋,必然称职,可叫他一个 25 岁,鲜有战阵经验的“年轻人”指挥一万五千人进行一场数万人的大战,他还差得远呢。

    即便是 16 岁从军,数年来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的赵林,指挥万人规模的战阵,也只是刚刚入门。

    且说蜀军盾墙被破开数道缺口,士卒咬牙抵挡,刀盾手因体力不支,接连被西凉军砍翻,虽然后排立刻补位,但力竭的现实不是悍勇就能完全弥补的。

    加上真正的精锐都被马超带走,这一万五千人原本只是留守大营的军队,虽然也是战兵,却多为初入战场的新兵。

    初次对敌,力竭之下面对悍不畏死的西凉军,没有一触即溃,这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

    盾阵已被冲得歪歪扭扭,不少士卒甫一遇敌便力竭跪倒,被乱刀砍死,血水顺着阵线淌成溪流。

    数百西凉军死士冲在最前方,环首刀或劈或捅,蜀军几乎一个照面便损失数百人。

    身后的惨叫声和铁蹄声越来越近,张既双目赤红,强忍着不去看身后,只盯着前方的蜀军,时不时高声大喊:

    “死战!死战!”

    “援军将至!诸君奋力向前!杀啊——!”

    不止如此,张既还将亲信将官撒出去,命他们亲率敢死之士冲阵。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西凉军见平日里吆五喝六的将官身先士卒,士气更盛。

    而张松已额头见汗,饶是他战阵经验不足,也看得出蜀军虽人多势众,但形势却很不利,可能再撑片刻,士卒便要力竭溃散。

    就在此时,西凉军身后马蹄声震彻天地,马超率三千旧部铁骑与数百砍得刀刃卷口的羌骑杀到!

    那员玄甲染血,策马飞驰的猛将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寒芒凛冽,飞骑冲入西凉军溃兵之中。

    “挡我者死!”

    马超大叫一声,长枪横扫,数名溃兵应声倒地,紧随而至的铁骑如利刃般插进奔逃的人群中,似热刀切开黄油。

    溃兵慌不择路的向左右逃窜,来不及避让的则被铁蹄踩成肉泥。

    投降也得看时机和地点,跪在骑兵冲锋的路径上,只能自认倒霉,祈祷下辈子有点眼力见。

    溃兵的最前面,是领着亲信骑兵逃命的杨阜,紧随其后的便是费曜。

    为啥说统兵大将战死的极少?

    因为人家有马呀!跑路的时候还有溃兵迟滞敌军追击...嗯,也不一定非得有马,有高粱河车神的驴说不定也行...

    闲话少叙,却说张既听得身后马蹄声阵阵,越发焦急,可面前蜀军阵容虽乱,但并未溃败。

    如若不能在身后骑军杀来之前冲破敌阵,那便只能分兵拒之,结阵死守。

    否则敌众我寡,又被两面夹击,全军覆没也只是早晚。

    幸好此地已距离榆中不远,如此数万人的大战,城中必然早探得消息。

    张既若能死守一时三刻,必有援军赶来。

    不是张既信赖他留下守城的心腹部将,而是他长子张缉,亦在城中!

    思及此处,张既不再犹豫,急命督战队驱赶后军结阵。

    “固守待援!伍中有后退一步者,斩一伍,什中有退后退一步者,斩一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