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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榆中之战(中)
    夏侯儒面色煞白,急道:

    “费将军!敌众我寡,且俱为骑兵,我等步骑混杂,怎敌得过万马奔袭!

    若死战,不过是徒增伤亡!且引军暂退,与使君合兵一处,再来决战不迟...”

    话音未落,费曜怒目而视,低吼道:

    “此地平缓,我军若退,无阵势以御骑军,我等皆死矣!

    唯有结阵御敌,方有活路!

    我等只须坚守片刻,待张使君大军至,再合兵退敌!”

    言罢,见夏侯儒怯懦不敢言,却也不敢妄自退兵,遂厉声传令。

    西凉军仓促结阵,使刀盾在前,长戈次之,护住中央的弓弩手,结成圆阵。

    仅留三千骑于阵外,绕阵而走,袭扰联军侧翼,堪堪布成一道防线。

    姜冏勒马于阵前数百步之外,虎头錾金枪斜指地面,身后羌骑呼喝不止,却因甲胄不全,不敢轻进。

    但姜冏虽战阵经验不足,但主打一个听劝,从善如流。

    待滇吾策马赶来,见西凉军摆出圆阵死守,言道:“我族人惯用枪矛,善骑射,将军何不以骑射之法应对?”

    姜冏闻言大喜,遂请滇吾派兵布阵,将一万七千余羌胡骑军分作十余队,轮番绕阵而走,以骑射之法向西凉军抛射羽箭。

    姜冏自领五千骑去缠住西凉骑兵,使敌骑不得威胁联军侧翼。

    联军十余队羌胡骑军轮番驰射,马蹄踏地,扬起漫天黄沙,遮天蔽日。

    羌胡骑兵自小便长于马背之上,骑术之精湛,宛如半人马,非人哉。

    双腿轻松控马,左手持弓,右手搭箭,策马奔至圆阵百步内便松手放箭。

    一时之间,羽箭如蝗,似冷冷的冰雨在西凉军脸上胡乱的拍。

    暖暖的热血跟眼泪混成一块~

    西凉军刀盾手奋力举盾格挡,奈何箭雨太密,盾缝间、盾沿下,无数羽箭穿入,惨叫声此起彼伏。

    长戈手多无盾护持,中箭者纷纷倒地,鲜血瞬间浸透阵前土地,圆阵外围逐渐堆积起一层层死尸,尚未断气的士卒哀嚎翻滚,却无一人敢伸手去救。

    阵中弓弩手欲回射,却因羌骑绕阵奔袭,速度极快,难以瞄准,即便是齐射的箭雨也多是落在空地上,或是因射程不足,勉强抛射而出,杀伤有限。

    阵外三千西凉骑被姜冏领五千骑死死缠住,两队骑军一左一右,几乎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只在马背上以兵器胡乱劈砍捅刺,不断有敌我士卒惨叫落马,瞬间便被踏成肉泥。

    联军人多势众,又是在平地上以骑对步,占尽优势。

    只半个多时辰,圆阵已被射得千疮百孔,士卒死伤无数,残兵以袍泽尸首堆叠为尸墙,蜷缩在墙后苟活,但能冲到掩体之后躲避的终究是少数。

    血色染红了黄沙,鲜血汇聚成溪流,将黄土冲出无数浅浅的沟壑,似蛛网一般。

    喊杀声、哀嚎声混着马蹄声,震彻郊野。

    东北方的山坳中,马超接到斥候探报,言西凉军大摆圆阵,联军正以骑射之法袭扰。

    马超当即传令:“全军出击!铁甲重骑随我破阵!”

    三千铁骑应声而出,其中有五百精锐身着双层甲胄,紧随马超身后。

    大家都是羌骑,但有编制的就是不一样。

    马踏敌阵惊千军,长枪横扫定乾坤!

    马超一身玄甲玄袍,手中长枪寒芒乍现,一马当先。

    五百重骑不像一柄利刃,更像一柄重斧,狠狠撞向本就摇摇欲坠的圆阵。

    双甲重骑无惧箭矢刀戈,硬生生撞开尸墙,盾阵,杀入人群之中。

    只在片刻间,便将圆阵撕开一道缺口。

    后续铁骑蜂拥而入,在阵中横冲直撞,西凉军本就士气低迷,再经此重骑破阵,更是士气大跌。

    夏侯儒在阵中见敌骑往来冲突,如入无人之境,沿途所遇西凉军或被枪挑,或被刀砍,或被健马撞得口喷鲜血,或被马蹄活生生踏碎骨头,岂能不胆寒?

    见阵势已破,败局已定,遂不顾费曜阻拦,率百余亲信拨马便走,一路往榆中方向亡命奔逃,连将旗都弃之于地。

    时费曜正挥剑指挥士卒拦住冲阵的蜀军,见夏侯儒逃遁,险些被他气死,怒目圆睁,厉声大骂:

    “夏侯儒!无能匹夫!贪生怕死之辈!吾羞与你同伍!”

    话音刚落,夏侯儒麾下士卒已四散奔逃,圆阵彻底溃散,费曜知大势已去,只得咬牙传令撤军。

    其实都不用他下令,老兵油子早跑了。

    留在原地死战的都是跑不了的,傻子是少数。

    马超见西凉军溃逃,抬手抹去脸上血水,下令急追。

    蜀军铁骑与羌胡联军合兵一处,如潮水般追击,衔尾掩杀。

    平地上,数千溃兵步卒面对近两万骑兵追杀...这画面...

    太残暴了!

    两条腿怎跑得过四条腿?

    骑兵一路掩杀,马快的骑士砍死一人便跳下马去割下头颅,系在马脖子上,继续上马追击。

    前面数百骑军杀到手软,人头都没地方挂了。

    后面的骑兵追来时,只能看到满地的无头尸体,遂纷纷下马剥去死尸甲胄,捡起刀枪盾牌等物,以为缴获。

    人头军功拿不到,拿些兵器财物也好,谁捡到手算谁的。

    沿途西凉军惨死者不计其数,也有跪地请降者,运气好的被蜀军五花大绑,运气不好的遇见羌胡联军被一枪刺死,割下首级。

    西凉军尸横遍野,自湟水渡口一路向北,绵延近十余里,一片赤红。

    与此同时,张既亲领一万马步军向南缓行,忽有斥侯快马来报:

    “使君!羌胡谋反,前军大败!敌军骑兵无数,正追杀溃兵而来!”

    张既闻言大惊,不敢置的欲喝骂谎报军情,但下一刻抬头便望见前方有一道黑线似潮水涌来,隐约可见漫山遍野的人影,其后有无数烟尘滚滚。

    张既岂能不知那是敌骑追杀溃兵而来?

    眼见那道黑线越来越近,已经能隐约听到惨叫声与万马奔腾交相呼应,哪里还敢迎战?

    也不顾咒骂费曜、夏侯儒等人无能,急传令:“快!全军回城!!”

    一万西凉军慌忙掉头,后队变前队,前队变后队,往榆中城狂奔。

    因来时是着甲缓行,待张既领亲信将官策马急行去前军之时,后队已有无数士卒丢盔弃甲。

    急行约莫有七八里,堪堪望见榆中城头的旌旗,张既心头稍定。

    待转过一片矮丘之后,却见前方大道上忽有无数蜀军列阵以待。

    阵前一杆“张”字大旗迎风招展,正是张松尽起大营一万五千蜀军在此等候。

    原来张松早派快马潜伏榆中城外,见城中先后杀出三拨大军,合计足有三万有余,且最后一波西凉军打着「凉州刺史张」的旗号,便知是张既亲率大军出城。

    柯勒曾言榆中城内共有五万大军,张松掐指一算,出城的西凉军足有六成!

    蜀军不惧野战,只怕攻城艰难。

    如今西凉军大半出城,不干他等过年呢!

    如此,遂尽起大营余兵,共一万五千之众,不惜体力,疾急行军,终于赶到此地。

    几乎就是在张既大军刚走,蜀军便转出山道。

    那话咋说的?巧了么这不是,前后脚你看看!

    张既:我说坚守不出,坚守不出,你们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尼玛的一群猪队友,就知道劝劝劝劝劝劝劝劝..劝 NmLG...嗯!

    可真踏马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