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这有什么不知道的,”
杨诺当即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随即又一脸忿忿不平的模样,张口就对着自家师叔祖造起了谣,
“墨君言那老东西,简直毫无人性!
连自己的亲闺女都舍得关禁闭!当年我得知此事后,就偷偷潜进仙莲宗,想把红珠救出来,哪成想刚进去,就被那老东西撞了个正着!若不是红珠拦着不让我动手,说不得当年我就得跟那老家伙大战三百回合了!”
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情绪也甚是激动到位,半点虚假都看不出来。
李清风听得是目瞪口呆。
他本来还以为是什么关乎正邪、关乎渊力的严肃话题,哪成想这小子话锋一转,竟直接拐到了仙莲宗宗主父女的私事上去了,甚至还自曝去偷人家闺女的事情。
这让他这一把岁数的老人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
他看着杨诺那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再看看一旁努力憋笑的林邶,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失声打断道:
“好你个小子,胆子倒是不小。偷偷摸到人家闺女那里去,没被人家老父亲当场打死都是便宜你了。”
语气里虽是嗔怪责备,但那最后一丝戒备,却也彻底消散了。
笑罢,他又看向林邶,开口问道:
“林邶小友,既然你活过来了,准备何时回去青雷剑宗?”
林邶闻言,却是微微摇了摇头,怅然笑道:
“前辈,如今我已是已死之人了,琴师姐都已经另觅良人,与他人结为了双修道侣,我还回去干嘛,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如今,我也把师妹接出来了,那宗门......我就不回去了罢。”
李清风本来只是随口一问,不想就又扯出了一堆麻烦的感情事儿来,让他一把年纪也不禁觉得头疼,也不再多劝,只是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
“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一老家伙也不好多劝,你自己想通了便好。”
随即,他又转头看向杨诺,问道:
“那小友你呢?你既与林邶小友同行,又与红珠那丫头......呃,相熟,想来也不是什么邪魔外道。
如今赤冥灾祸横行,小友身有化神修为,不若来相助我等,也算为天下苍生出一份力如何?”
杨诺闻言,耸了耸肩,语气里刻意带上了几分散漫:
“真人啊,实话说,我相信天下正道,也相信各大宗门守护天下的心,可我不相信这其中的人。
自古人心难测,当年乾元宗之乱,背后有多少龌龊,真人心里比我清楚。我不想掺合进这些宗门纷争里,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回来了。今日之事,也希望真人能替我隐瞒一二了。”
李清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好。今日之事,老夫不会向任何人提起,你们放心便是。”
说罢,他又向着林邶蓝小娥二人寒暄了两句,才告辞道:
“既然此间事了,老道便先回去了,禁地那边离不得人。三位小友若是得空,回头可去我天一道看看阿虎。”
言罢,他便周身灵光一闪,便化作一道遁光,朝着阴阳宗遗迹的方向疾驰而去,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了天际。
直到李清风的气息彻底消失不见,杨诺才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一口鲜血咳了出来。
“合体境打我一个化神,这老头下手也太狠了……”
林邶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你活该!谁让你手欠非要给人种印记的,被人抓了现行吧?要不是有我在,你今天怕是就得被人给打死了!”
杨诺擦了擦嘴角的血,咧嘴一笑,道:
“咱俩谁跟谁啊?你的人情不就是我的吗?”
林邶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最终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问道:
“行吧,你说咋样就咋样了,接下来准备干嘛?”
杨诺一脸的理所当然,不改初心,没有丝毫迟疑的答道:
“还能干嘛,当然是偷矿去!”
话说出口,但看着四周完全陌生的崇山峻岭,他又迟疑起来,向林邶问道:
“问题是,现在我们在哪?”
林邶四下看了一圈,与杨诺一起大眼瞪小眼,
“不知道,你一个化神都不知道,我一个小小炼气怎么可能知道。不过,看着像是在澜洲西部妖族的掌控范围了。你不是还要捉个大妖进那玉如意吗?这不刚好?”
杨诺闻言取出那只玉如意,想了想,点头道:
“那...也行吧,先找找有没有合适的,希望别又撞上个合体境大妖了。”
……
没理会澜洲修仙界正魔两道把狗脑子都打出来,杨诺独自穿行在莽荒群山之中。
相比于云洲的万山荒域,澜洲的妖族领地要小得多,妖族的实力水平也要低上一个档次。
但杨诺在荒野中游荡的越久,心中却是愈发的凝重。
一直以来,在杨诺的固有印象中,赤冥神教造成的“渊灾”,主要的影响范围都是人族修行界。
但这次沉下心来在妖族的范围内搜寻了月余,才发现,无论是天地规则的改变,还是两次渊界的降临,都已经对这个世界的生态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改变。
在这片人迹罕至的莽荒之中,无论是飞禽走兽,还是昆虫游鱼,更或是那无处不在的草木植被,都发生了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畸变。
例如全身腐烂骸骨外露的麝鹿,尾巴末端多长出来一个脑袋的巨型蜓虫,又或是鳃缝里伸出无数蚯蚓般模样疯狂扭动触须的怪鱼;更或者是长满人脸如同塞满了冤魂,根须乱舞的魔树。
无不显示着,这个世界,已经与原来的生态越行越远。
这日,杨诺刚刚斩杀了一个脑袋裂成两瓣,裂口处挤挤挨挨长着十几个拳头大小恶心头颅的变异虎妖。
随手丢出一团真火将其彻底焚烧殆尽。
他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灰烬,心中疑虑更深:
‘这都找了一个多月了,怎么一只没受污染的妖丹境妖族都没遇到,难不成真的一个不剩全都被污染了?’
正自疑惑间,突然,神识感应范围的边缘,传来一阵元婴层次的战斗波动。
杨诺当即心念一动,集中神念扫了过去,下一瞬,一声惊疑忍不住地从他口中响起,
“咦?!这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