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太子一行,今晚也正巧在这镇中歇息。
武侯他们隔壁,住着太子几名手下。
他们压低声音谈论,语气谨慎,常人根本听不清,但是这细微声音,逃不过武侯耳朵。
武侯这话出口,喜儿身子猛地一震。
太子?!
对她这个山野长大的丫头来说,那是高在云端、只存在于传闻中的人物。
萧怜琴却依旧镇定。
当年她什么风浪,什么场面未曾见过?
她知道武侯正在倾听,便未出声打断。
武侯则继续偷听隔壁说话,过了片刻,武侯听到了让他震惊的消息,他低声道:“原来是皇帝被江湖人捉了,太子是来寻皇帝的。他们现在,是往太苑仙殿去。”
这个消息,才让萧怜琴震惊万分。
她简直有些难以置信,当今天子,竟然被江湖人给捉走了?!
这已不是江湖纷争,而是天塌地裂的大事。
喜儿听到这个消息,更是惊得一下从床上坐起。在她思想里,皇帝是一国之君,皇帝都被捉了,那岂不是天下要大乱了!
萧怜琴也开始冷静推测。
皇帝若被擒,必是离开皇宫,微服私访中出的事。可即便微服,身边也必然有顶尖高手、和大批朝廷卫护卫,一般江湖势力根本没有这个能力,更没有这个胆量。
这意味着——背后之人,不但手段通天,而且图谋极深。
这一刻,萧怜琴也难以想象出,那层层阴谋之下的诡诈与凶险了。如今连皇帝都卷入其中,这场风波,远比表面看起来可怕。
她又想到神秘的杀狱。
儿子如今在杀狱之主手中,那杀狱会不会和这件事有关?杀狱又会向他们夫妇提什么要条件?
这一刻,萧怜琴心里决定,无论如何,必须避开这场风诡云谲的旋涡。因为一旦被卷入,后果不堪设想。
她缓缓起身,下床,走到武侯身侧,用极低声音道:“师父,我们走。既然太子在这里,那此地不宜久留,免生枝节。”
武侯微微点点头。
他向来信妻子,于是一家人动作极轻,收拾了东西,也不走正门,萧怜琴轻轻推开窗子,三人从窗口而出。
来到窗外,武侯一手揽住萧怜琴,一手揽着抱着肉丸子的喜儿,身形轻盈拔起,如夜鸟掠空,朝西侧疾掠而去。
也就在这个时候——
“轰!”
一声巨响骤然炸开!
先前他们所住的客房,以及隔壁房间,猛然爆裂。顷刻间,木梁断裂,瓦片飞散,火光冲天而起。
两间房屋顷刻被炸毁,其余客房亦遭波及,墙体震裂,门窗崩飞。爆炸引燃一切可燃之物,火舌瞬间窜起,在夜风中开始迅速蔓延。
武侯一家刚掠出二十余丈,听到这巨响,他在半空骤然转身,三人回望。只见先前的客栈已陷入一片烈焰之中,火光映红半边夜空。
喜儿后怕之极,她声音发颤道:“娘,可你真是神了。”
武侯也感慨道:“怜琴,若非你当机立断,我们一家,怕是已葬身火海了。”
其实萧怜琴并不知客栈炸药。
她只是本能地感觉到,这件事太大,暗流涌动,离得越远越好。没想到,所以不顾深夜果断离开客栈了,结果救了全家性命。
萧怜琴再看了一眼那冲天烈焰,眼中掠过担忧,她道:“要大乱了,江湖又要将鲜血染红了。这次,我们绝不能卷入。师父,我们走吧。”
武侯不再停留。
他在空中再度折身,揽着妻女消失在夜色之中。
——
此刻,燃烧的客栈中,有数道人影冲出火海。
杨熊、杜琳,还有那鹞子般的老者,还有几名太子侍卫。他们拼死护着惊惶失措的太子冲出火场。
太子只穿着内衣,披头散发,赤着双足。他鬓发被火焰燎去一片,卷曲焦黑,脸上满是烟灰与火痕,几道细小的烫伤泛着红肿。
这个昔日高高在上的储君,此刻狼狈至极。
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映得那双眼睛阴晴不定。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江湖的残酷凶险。
鹞子老者老辣沉稳,目光在四周一扫,道:“此等爆炸,必有人点燃引线。此人一定未跑远。”
杨熊当即道:“我去追!”
杨熊便带着两名高手掠入夜色,去追赶可疑人员。
其余人则将惊魂未定的太子护送到一处安全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杨熊等人返回,他们还拖着一个男子。
那男子衣衫两处被烧破,一边脸颊也有伤,显然是在爆炸时被波及。此人欲趁乱逃出小镇,却在镇口被杨熊追上,经过打斗被捉了回来。
太子猛地手指此人,几乎是吼道:“是谁?是谁派你来的!”
那人被按跪在地,嘴角带血,却神色凛然。他忽然抬头,朝太子啐出一口血沫,冷声道:“狠毒昏庸之辈!没把你炸死,是老天不长眼!不然他日你若继承皇位,老百姓也得遭殃!”
杜琳在一旁听了这话,很是认同。
她也认为这个太子,简直就是一个恶魔。
太子闻言,面色涨红,眼中血丝暴起,神态几近癫狂。他猛然转向鹞子老者,声音尖厉:“带下去审!给我把主谋人撬出来!不惜一切代价!”
鹞子老者点头。
这老者不仅武功深不可测,手段更是阴狠毒辣。他面无表情,一把提起那男子,像拎一只破布袋般拖走。
很快,一声接着一声,凄厉惨叫声响起,让人听得背脊发寒,毛骨悚然。
不知过了多久,惨叫渐弱。
老者提着那人回来。
那男子此刻已成血人。衣衫尽染鲜红,身上骨头都不知断了多少。十指更是扭曲变形,有几根被生生折断,其中一根连皮肉一起撕裂,白骨森然外露,触目惊心。
他已奄奄一息,却还吊着一口气。
老者对太子躬身道:“公子,他招了。是萧云七派来的。他们担心太子党先找到皇上,对皇上不利,所以准备先下手为强,将您除去,永绝后患。”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包括杜琳无不震惊。
太子听罢,那张尊贵英俊的面孔骤然扭曲,五官因愤怒而狰狞。他的眼珠几乎要凸出眼眶,神情如同恶一样。
他嘶声咆哮:“想让我死?没门……你们都得死!都得死!想让我死,那就谁也别想活,哈哈……”
最后太子像疯子一般发出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