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与蓝焰狱主回到自己的洞穴。
洞中灯火幽黄,香炉青烟仍未散。
蓝焰狱主脑中却仍回荡着方才皇帝跪地的模样——那曾经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如今卑微如犬,连一句心里话都不敢承认,真是让他胸中压抑多年的恨意,得到片刻宣泄。
月上却很平静,他淡声道:“我们陆家遭受百年冤屈,这点羞辱,算不了什么。我要让皇帝,和整个皇族,付出惨痛的代价。让他们做梦,都害怕。当年我父亲没有做到的,我一定要做到。”
月上语气,透着难以动摇的坚定信念。
蓝焰狱主道:“月上,你真要安排皇帝和太子见面?”
月上摇椅微晃,神情从容,仿佛早已推演过无数遍。
“太子如今已在暗中召集人手,召集的差不多了,时机成熟了,我便安排他们父子相见。”
月上唇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到时候,才是真正的好戏。”
蓝焰狱主难以猜透月上究竟布着什么样的局。
可他知道,月上胸藏乾坤,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他只需照做便是。
蓝焰狱主眉头微皱,道:“那小凰的事……怎么办?她私下与许刺宁成婚,这事……实在棘手。”
他说这话时,语气复杂。
既恼怒她违背大局。
又担心她因此受伤害。
蓝焰狱主又道:“要不,我们把许刺宁拉下水。让他与我们同进退,这样,也算皆大欢喜了。”
月上听后,唇角浮起一丝苦笑。那笑意里,却带着清醒。
“你以为许刺宁是宫柳行?我告诉你,没有这种可能。”月上目光微冷,继续道:“就是宫柳行,心里也不甘,只是迫于形势,和我们结盟。迟早会反咬我们一口。而许刺宁,会直接咬!”
蓝焰狱主长叹一声。
“那只能苦了小凰。”
月上也轻轻叹息,他极少叹息。
“若换了旁人,不能留。必须斩断后患。因为我们如今做的事,如在万丈深渊上走铁索。一步错,便万劫不复。”
说到这里,他停住,声音低了下来。
“可小凰是陆家人,是我妹妹。”
“是我妹妹”,这四个字,比任何话都重。月上低头,抚摸掌中的玉板。那是父亲留给他的遗物。仿佛仍能感受到父亲的温度。
他此刻似在向天上的父亲求一个答案。
过了一会儿,他道:“小凰既已嫁了许刺宁,事实难改。因这层关系,许刺宁若有难,她必不会袖手旁观。哪怕与他同死,她也做得出来。”
蓝焰狱主心头一震。
他知道月上说的是实情,秦凰真能做得出来。
月上继续道:“而我们在这关键时候,出不得半点差错。为了杜绝一切不利于我们的可能。传令彩虹狱主,即刻动身,接管大月场。以后,大月场不再听命于小凰。”
蓝焰狱主问:“那小凰呢?”
月上道:“她只是陷入儿女情长,她是不会出卖陆家的。先留在我身边吧。若她执意要走,我也不强留。毕竟女大不中留,随她去吧。这也是我这个做兄长的,能做到的了。”
蓝焰狱主心中复杂,却没有再说。
他转而道:“那萧云七那边?”
月上道:“稳住,不急。现在急的是他们。他们越急,越容易出错。”
随后,月上逐条分析,然后做出布置。
蓝焰狱主听完,然后领命去执行。
洞中只剩月上一人。
他端起茶碗,缓缓抿了一口。
茶已微凉。
他目光沉静,低声自语:“宫柳行,这次看你的了。希望不要让我失望。把许刺宁这根刺,拔了!”
……
月上想除掉许刺宁,宫柳行更想。
宫柳行处理完自己捅出来的那个大烂摊子后,心中最大的担忧,便是朝廷是否会追查当初皇帝被困大阵之事。
那次可是险些把皇帝害死。
但是一切风平浪静,朝廷那边,并未发难。
宫柳行心中一块大石也落了地主。他心里也明白,这不是侥幸,这是月上背后掌控局面。
他不由对月上那种复杂难明的感觉更重了几分。
有忌惮,有佩服,也有恨意。
因为他现在开始被月上裹挟了。
而公孙清被逼自尽,所率人马全军覆没,两大罗刹被俘,连钟获夫妇也生死不明,消息传来时,宫柳行震怒,案几都被他一掌打碎了。
所以他必须得除掉许刺宁。
处理完残局后,宫柳行率人进入北境。
这次随行者不多,有心心念念要夺回无心谷的吴雪玲。还有四大罗刹中的鬼面罗刹、迷魂罗刹。还有二十名精锐高手。
因为血手王与天影子已率大部人马先行进入北境,宫柳行无需再带太多人。
血手王也传来情报,许刺宁的目的地,是望人山。
紫焰庭主龙拜暗中率人跟随。飘萍右使唐媚儿也率人潜入北境,只是一直未露面,也未参与对公孙清那一战。
宫柳行命令血手王,暂勿轻举妄动,等他亲至,再定局势。
于是,他也朝望人山方向而行。
……
离凤翔域还有八十多里地时候,天色已晚。宫柳行一行在一座县城外,一户大宅歇息。
主人是孙员外,是天机神府安插在北境多年的眼线。
神侯亲临,孙员外激动万分,摆下盛宴相迎。
酒足饭饱后,宫柳行回到房间,吴雪玲早已在内等候。
灯光昏黄,她身披轻纱,胴体在光影中若隐若现。但是细看之下,那白皙肌肤上,却布满旧痕。有的早已淡去,有的仍未消退。
宫柳行进来后,吴雪玲便迎了上来。她呼吸微促,眼神炽热而迷乱。随后,她缓缓伏在他脚下。
“我的主人,我任由你处置……”
宫柳行眼中掠过一抹异样的光。
他抬手,真气自掌中凝出,气劲化作一条带子。
“啪。”
抽打在吴雪玲身上。
吴雪玲身子一颤,发出一声叫唤。
分不清是痛苦,还是快乐的叫声。
而这种投其所好,让宫柳行越发兴奋了。就在这时候,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是宫柳行的亲信有要事禀报。
宫柳行眉头一皱,带着一种兴致被打断的不快朝外道:“何事?!”
门外亲信低声道:“神侯,有人求见。”
宫柳行道:“谁?”
亲信道:“对方说——她叫萧怜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