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元宝和害怕233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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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囚禁之处,就在月上住地旁边的一处洞穴之中。
那洞穴入口狭窄,往里却层层曲折,宛若巨蛇盘踞腹中。
最深处,才是关押皇帝的主洞。途中分布着数个侧洞,每一洞中皆住着守卫,昼夜轮值。
而今野狼谷内,驻扎着杀狱三狱人马,还有三名被改造过高手,还有二十头怪兽。
如今的野狼谷,可谓飞鸟难入,固若金汤。
由于事情太大,皇帝不能有半分闪失。所以妖风狱主亲自镇守外层洞穴,日夜不离。皇帝更是由月上最信任的几名护月使轮番看管,十二时辰无间断。
就连皇帝入睡后,仍有两名护月使坐在床畔盯着。
陆家上下,对皇族积怨如海,现在捉了皇帝,自然会将怨怒发泄。
不过,月上也并未对皇帝动刑。因为皇帝受不住。真正的折磨,是不流血的。所以月上对皇帝用的,是攻心,是精神折磨。
皇帝每日进食,只准用狗盆。盆中残汤剩饭,冷油凝结。皇帝身上穿的,是一身花花绿绿的小丑服,滑稽可笑。
意思也再明白不过——这位天子,在月上眼中,不过是个小丑。
而每日,皇帝还必须至少两个时辰面壁而立。
石壁北侧,悬着陆家先祖陆争的画像。画像中人目光如炬,冷冷俯视。
而皇帝需对着画像,一遍一遍忏悔——我有罪。
每当忏悔时候,皇帝声音在石洞中反复回荡,回声像讥讽,又像是在审判。
月上与蓝焰狱主来到关押洞口。
洞口外,四名守卫如石柱般立着。见月上到来,立刻行礼。
入洞之后,每隔两步,便站着一名戴面具的黑袍高手。石壁上插着火把,光影摇曳,石壁被映得如同扭曲着。
中段设有一道厚重铁门。
铁门旁边开着一个小洞穴,那是妖风狱主的居所。
此刻,妖风狱主立刻自小洞中走出,迎接月上。随后亲自取出钥匙,打开铁门。
月上与蓝焰狱主进入其中。
穿过铁门,再行十来米,就来到关押皇帝的主洞。
洞中陈设极为简陋。
一张床,一张桌,一个屎尿桶,再无他物。
空气中弥漫着潮气与霉味。
此刻皇帝身着小丑衣裳,正面对北侧石壁上陆争的画像,机械般一遍遍忏悔。
“我有罪……我有罪……”
两名护月使立在他身后,盯着他。
而皇帝最宠信的曹公公,也被分开囚禁,就关在旁侧洞穴。每日只准放入半个时辰陪同。
月上入洞后,一名护月使冷声对皇帝道:“月上来了,还不跪迎!”
皇帝缓缓转身。
这个曾受万民朝拜的天子,此刻面色灰败憔悴。眼中再无帝王锋芒,只剩浑浊与空洞,仿佛一具被抽去魂魄的行尸。
月上的摇椅轻轻飘动,落在皇帝面前一丈之地。
无声无息。
皇帝朝月上缓缓跪下。
动作僵硬,神情麻木,用干嘶哑的声音道:“罪人迎接月上。”
曾经万人跪拜于他脚下。
如今,他像个滑稽丑角,跪在月上面前了。
月上将身上斗篷往紧拽了拽,声音淡淡:“平身。”
那语气,仿佛他才是天子。
皇帝起身,神色惶恐,垂首而立。
月上问:“你近日忏悔,可有心得?”
皇帝立刻低声道:“我族有罪,罪该万死,罪不容诛……我亦罪有应得……”
他说得极快,像背诵,又像求生。
洞中只有他单调的声音在回响。
蓝焰狱主立在一旁,看着这个皇帝,眼神充满怨念。
月上淡淡道:“我给你带来两个好消息。”
皇帝听到“好消息”三字,眼底骤然亮起一丝微弱的光。就像溺水之人忽然抓到浮木般的本能反应。
这些日子,他每一日都活在羞辱与压抑之中。面壁忏悔,狗盆进食,夜不能安眠。他唯一盼的,就是朝廷早日调集精锐,不惜代价救他出去。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疯。
月上道:“萧云七,大理寺卿,已经带着最精锐的力量进入江湖,来营救你。”
皇帝洗耳恭听,不敢作声。
月上又道:“不过你在我们手里,他们投鼠忌器,也不敢妄动。如今,他们已派人递话,让我开条件。你说,我该开什么条件?”
皇帝立刻低首,声音谦卑:“月上有经天纬地之才,提什么条件,想必心中自有分寸。”
月上忽然笑了。
那笑意温润清雅,像春风拂面。
却让皇帝背脊发凉。
这段时日,经过和月上打交道,他明白,月上那飘逸超凡的外表下,是一颗坚定而冷酷的心。
越是这样的人,越可怕。
月上笑意未散,道:“没想到皇帝还是很会说话的。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现在还没想好提什么条件。”
皇帝听了这话心中一沉,没想好条件,那自己就难脱困了。
月上继续道:“还有一个好消息。你儿子,太子殿下,也带人入了江湖,来寻你了。”
皇帝听了这个消息,神色微变。
当年先皇病重,他衣不解带守在榻前,神情焦灼,声声忧切。可他心里,却曾盼着父皇早些驾崩,好让自己登位。
他自己如此,若他的太子,也如此呢?
皇权面前,父子之情,兄弟之义,都是扯淡。
月上静静盯着他道:“父亲遭难,儿子担忧,人之常情。我在想,安排你们父子见上一面。你觉得如何?”
皇帝不敢多言,只低声道:“一切听月上安排。”
月上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酌情安排。至于萧云七那边……既然一时想不好条件,就先搁着吧。反正你在我这里,吃得好,睡得好,也不急着回皇宫,是吧?”
皇帝心中瞬间翻江倒海。
吃得好——狗盆残汤。
睡得好——两名护月使在床侧盯着。
这是羞辱。
此刻他心里大骂月上。
可面上却挤出笑容,低声道:“对……我在这里好极了,一点也不急着回宫。萧云七他们太不懂事,让他们慢慢等着便是。”
月上仍盯着他,忽然道:“你在心里骂我了。”
这个人——真的什么都看得出来啊!
皇帝“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发颤:“不敢!我没有骂月上!天地良心!”
月上却轻轻笑了,声音平静得可怕:“帝王心,最难揣测。你方才的话,言不由衷。不过无妨。你在心里骂我,是应该的。这样吧,这两日,你便不必吃饭了。每晚,只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面壁忏悔。就当,是你骂我的惩罚。”
两日不食。
两夜少眠。
这不是责罚,这是要把人往崩溃边缘推。
皇帝此刻真想抽自己两个耳光,为何偏要骂这个可怕的人。
如今连狗食都没得吃了。
皇帝低声道:“谢月上。”
月上用温柔的声音道:“去喝口水,面壁忏悔去吧。我明日再来看你。”
这段日子,月上每天都来看看皇帝,这是也皇帝每日最难熬的时候了。
皇帝不敢违拗,他起身,走到桌前端起破碗喝了些水,然后走到陆争画像前,又开始一遍一遍忏悔。
而他心里却狂叫道:列祖列宗啊,报应来了!
也就在这时候,他身后的月上冷声道:“这是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