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这些话后,立马跌跌撞撞下了床,并往皇帝方向奔去,甚至连鞋子都没有穿。
皇帝听着那道哭音,瞬间将心头对沈眉庄的不满压了下去,下意识顺着动静处瞧。
当他注意到温宜光着脚,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神色陡然一僵,有些不知所措。
但皇帝很快反应过来,想着毕竟温宜算是宫中与死去华妃
有联系的人,自己那可“慈父”之心便快速发酵。
他不但脑子转的快,还下意识半蹲着,将小跑而来的温宜揽入怀中。
罗茜茜见状蹬蹬腿便搂住皇阿玛的脖子,并乖巧将脸贴在对方脖颈处。
皇帝此时心软塌塌,满腔都是慈父之情,有些笨拙调整姿势,完全忘记自己“四力半”的称号,一个劲双手将温宜牢牢抱住。
若是有人凑巧走进延庆殿偏殿内,定误以为皇帝与温宜公主两人父女之情深厚。
可这宠溺一幕深深刺痛齐月宾的心,她无意识攥着左手,任由护甲嵌入掌心。
她全然不顾手心那逐渐放大的痛意,只觉得自己快呼吸不过来。
最后,她紧咬嘴唇,借着吉祥的搀扶才勉强站着,眼里望向温宜时却闪过微妙的杀意。
‘温宜…华妃,华妃,华妃,你连死了都不放过我!’
齐月宾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念着华妃,并懊悔自己怎么下了这一步死棋,堵了自己生路。
经红花一事后,她便一直在华妃折磨下苟延残喘活着,并寻找机会报红花一仇。
她想通过抚养皇子公主这种手段,来增加自己对付华妃的筹码,以及来让自己在深宫里活的更好些。
可没有想到华妃竟然自戕,打乱她多年以来的谋算,不过也不算太糟糕。
毕竟华妃死了,温宜也顺理成章落在自己名下,自己不仅能恶心华妃,还多了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底气。
世事难料,后宫格局一变再变,自己如今好不容易在后宫逐渐站稳,却遭到沈眉庄威胁。
此刻如同绵羊般脾气的温宜也跟昔日里嚣张跋扈的华妃逐渐重合,还让皇帝所注意到。
若是换做其他事情,齐月宾肯定欣喜若狂,想着皇帝终于瞧见延庆殿以及她的好。
她怨来怨去,将这些日子以来受到气到堆在温宜身上,要不是温宜,她怎么会被沈眉庄压一头,要不是温宜……
齐月宾一个劲在心里散发不甘,而不远处的沈眉庄依旧牢牢端着药碗,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温宜,半分眼神都没有分给皇帝。
一时间,殿内只有罗茜茜那逐渐豪放的抽泣声,以及宫人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温宜,告诉皇阿玛,怎么了,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皇帝此刻正处于对华妃愧疚高峰期,对温宜那有些刺耳的哭声,戴上厚厚的慈父滤镜。
他不仅下意识忽略温宜震聋欲聋的哭声,还从中听懂莫大的委屈。
皇帝前面刚得到一个与华妃差不多性子的驯马女,不惜违背祖制,将对方破格封为答应。
如今又意外发现温宜也与华妃差不多性子,甚至比驯马女还要相似时,心中的天秤忍不住偏向温宜。
“皇阿玛,是她。”
罗茜茜此刻算是干嚎,几乎没怎么落泪,听到皇阿玛的问话,便立马停下。
她毫不犹豫扭头,以及伸出手坚定指着沈眉庄,并气呼呼开口。
“她逼迫本公…儿臣喝那苦苦的汤药,才让儿臣不舒服!”
罗茜茜吸收了这具身体之前的记忆,才会说出这番肯定的话语。
小孩子脑中的想法堪称天马行空,常常是想一出是一出,因此她才会忘记昨晚自己的想法。
随着这道肯定的话落下之后,几乎殿内所有人脸上神情变了又变,唯独除了被指的沈眉庄。
知道内情的比如齐月宾、珠夏、吉祥等人脸上下意识屏住呼吸,其他宫人则是因为自己知道惊天大秘而渗出冷汗。
皇帝瞬间换了一副阴郁神情,嘴唇不自觉抿了抿,随后才小心翼翼将怀中的温宜放下。
“惠嫔,温宜公主可说的都是真的?”
他将豆大的双眼眯了又眯,死死盯着不远处清冷孤傲的沈眉庄,冷冷问道。
皇帝才不会承认自己又想起来沈眉庄这个人这些年给他受,才会借题发挥
沈眉庄挺直腰板,一副目中无人的态度朝着皇帝短暂行一宫礼。
“皇上,臣妾听说温宜公主病了,才时不时来延庆殿看望,其他事臣妾不知。”
她说出这些话时半分未露出心虚以及慌乱神情,甚至一板一眼开口。
皇帝瞧着都不为自己辩解几分的沈眉庄,难免想起在圆明园假孕一事,心中怀疑消了几分。
“皇阿玛,就是她,是她害儿臣连续好几天发热,她手中的药也有问题!”
罗茜茜见对方没有承认,便连忙上前一步拉着皇阿玛的手,指着沈眉庄气鼓鼓控诉道。
她对沈眉庄这个人没有半分印象,之前的记忆中也没有出现过,才会一直她来她去。
皇帝因温宜说的话而皱起眉头,狐疑望着不远行站十分笔直的沈眉庄。
他原本对沈眉庄面不改色消了许多的怀疑,但又听到温宜再次指着对方,还说了药有问题。
皇帝狐疑的性子又开始发作,猛的想起来华妃与沈眉庄从前不对付,说不定真的如温宜所言……
“皇上,臣妾斗胆为惠嫔妹妹说上几句,惠嫔妹妹的确听说温宜生病才来有些频繁。
但每次来的也都不凑巧,都撞上温宜喝药休息时间,昨儿个才算是两人真正见过一面。
温宜平日里嫌药苦,估计是将惠嫔妹妹当成喂药之人,才会说出这番稀奇古怪之话。
也怪臣妾没来得及跟温宜解释惠嫔妹妹,才让温宜对惠嫔妹妹有了误解。
臣妾在此替温宜向惠嫔妹妹表示歉意,还望妹妹不当真。”
齐月宾见情形不妙,立即放下心中对华妃以及温宜的怨恨。
她在吉祥的搀扶下,缓慢走上前,脸上带着恰当的歉意,逐字逐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