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浮现那明显的小心思,倒是没有被面前皇帝所注意到。
皇帝见温宜喊了一声皇阿玛之后,性子安静许多,让他心里不由一软。
果然养在华妃手下一段时间,连对方的性子都学了个七八像。
这不他一来就没闹什么性子,安静许多,没了前面那般让人无可奈何。
他越发觉得能在温宜身上瞧见死去的华妃影子,眼里多了几分炽热。
皇帝又不是第一次做这些事情,人死了之后才想起对方的好,甚至不断在脑海里翻涌往日种种。
前头有纯元皇后的替身甄嬛例子在,如今多一个和华妃差不多性子的温宜也在情理之中。
自我安慰好的皇帝,用一种近乎宠溺的眼神看向温宜,并打算日后时不时来延庆殿看看对方。
身后的齐月宾见床榻两人之间的互动,差点将牙咬碎,最后只能将气撒在吉祥身上。
沉默寡言的吉祥感受到手里那越发紧的力道,脸色有些惨白,却一声不吭,任由主子发泄。
而离得皇帝与温宜最近的温实初,始终低着头,缩着身子,像极了无能为力的丈夫。
而沈眉庄自始至终视线都黏在温实初背上,半分不关注温宜与皇帝之间的相处。
在她看来,温宜不过是几岁稚儿,加上自己已然目的达成,比不上她心心念念的温实初。
一时间,殿内里头的人心思各异,也就没有人注意到沈眉庄那望着温实初痴迷的眼神。
“皇阿玛,本公主身体不舒服,您要留下来陪我!”
罗茜茜是个看人眼色下碟之人,看得出这位皇阿玛好说话,便朝对方撒娇。
虽然她没有立马将有人害她说出口,可她克制不了在大人面前耍小脾气的行为。
皇帝听到温宜那带着些许跋扈的话,虎躯一震,眼里的光芒越来越亮,左手快速转动戴在腕上的佛珠串。
他呼吸有些急促,随即轻闭双眼,甚至身子有些微微颤抖,嘴唇蠕动几下。
熟悉皇帝的苏培盛第一时间就猜到对方此刻心情极好,并没有因为温宜公主刚刚那有些冒犯的话而感到生气。
他在心里嘀咕一声恐怕宫中又要变天了,第一受宠公主将不再是胧月公主,而是这位温宜公主。
“行,朕就留下来陪温宜。”
两息之后,皇帝平复心情便缓慢睁开双眼,朝着面前并没有露出害怕之情的温宜勾起一笑,大笑道。
他目光牢牢盯在温宜整个人,并不拘于哪个地方,但眼底浮现几分怀念。
太像了,实在太像了,这语气活脱脱是翻版的华妃。
皇帝不断在心里呢喃,神似比形似还要抓人心,让人不经意间发现后,并沉醉其中。
罗茜茜得到所谓皇阿玛的应允后,没有继续折腾了,揉了揉眼将目光移向外头站着的几人。
“温太医,温宜公主的病怎么样了。”
皇帝见状,也侧着身子跟随温宜视线望去,等他瞧见离得最近的温实初,才端着架子开口问道。
“回皇上,经过微臣刚刚把脉,温宜公主的病情缓和许多,但公主年岁尚小,开的药也较为温和,得些时日才能好全。”
温实初听到皇帝的问话后,立马反应过来跪在地上,闷闷开口道。
他说的这些话半真半假,也默默皇帝面前上了些眼药,推动沈眉庄要出宫见甄嬛的计划。
皇帝听后没有多说什么,点点头,朝温实初摆了摆手,示意对方离开。
既然温实初离开,沈眉庄也觉得延庆殿偏殿没什么可待下去的必要。
于是她梗着脖子,朝皇帝行一个敷衍之礼以及冷声告辞,最后没有等皇帝反应就带着采月等人离开。
皇帝心中虽对沈眉庄的行为感到不悦,但想到对方的父亲便忍了下去。
齐月宾虽然对皇帝留在延庆殿十分欣喜,但见是因温宜才留下心中滋生阴暗想法。
罗茜茜闹着性子不喝黑乎乎的汤药,在皇帝一番哄下才用了小半碗。
最后抵挡不住药物所带来的睡意,就早早闭上双眼,昏睡过去。
皇帝瞧见温宜那有些恬静的睡容,心里一阵柔软,十分庆幸自己来了延庆殿,以及觉得对方再怎么淘气也个是小孩子。
皇帝几日后十分懊悔此刻自己心中所想,这些都已是后话。
他见时候还早,就打算回养心殿批改成堆的奏折,没想过留在延庆殿就寝。
齐月宾见状知道自己留不住皇帝,便努力维持脸上那副淡然神情,将对方送出延庆殿。
在她转头回到主殿途中,不自觉看了一眼偏殿,随即目光带上几分冷意。
兴许是昨晚喝了药的缘故,罗茜茜一觉睡到自然醒,并没有难受到半夜惊醒。
珠夏等人在殿内轻声打扫,见公主醒来后,立马伺候对方洗漱。
不过碍于端妃娘娘的吩咐以及平日里延庆殿的习惯,珠夏十分硬气不让公主下床。
“本公主不要待在床上,要下去!”
罗茜茜这个人是不折不扣的熊孩子,你越不让做她越想做,甚至还要做得“多”些。
珠夏等人跪在地上,沉默不语,并没有松口,一副奴婢也难办的神色。
罗茜茜见状就想故技重施,还没等她扯嗓子哭道,就听到外头一串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施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