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月宾见皇帝往床榻方向走去,呼吸都急促些,死死攥紧手心,却不敢开口阻拦一番。
随后她用怨毒的眼神看了温宜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心里直嘀咕着都怪温宜,害得她在皇帝面前丢尽脸面。
皇帝抿着嘴一声不吭来到床榻前,眼神复杂看着逐渐没了哭闹声,眼睛肿着老高的温宜。
“不哭了。”
他坐在床榻一角,嘴唇蠕动几下像是不知怎么开口似的,最后干巴巴吐出这三个字。
哭累的罗茜茜终于意识到自己耳边的声音不像是爷爷奶奶,有些慌乱放下正揉眼睛的双手。
她睁开眼睛,一下子就瞧见明晃晃的黄色衣服,遂好奇将头扭了扭头,望那人看是谁。
结果她瞧见面前一个类似跟自己爷爷差不多老的人,穿的衣服也从未见过,以及身后有一堆差不多的人,顿时慌了起来。
“你是谁!我爷爷奶奶呢?”
罗茜茜一下就想到爷爷奶奶口中的乞丐,便误以为自己成了乞丐,眼里很快蓄满泪水,要哭不哭道。
她虽然在家里横行霸道惯了,但也分得清场合,知道如今没有人给她撑腰,也就收敛些脾气。
皇帝听着温宜那充满警惕的话,以及眼里露出见到陌生人的恐慌时,心猛的被揪了一下。
前面积压的愧疚在此刻全部爆发出来,将他整个人都淹没,并吞噬他的理智。
这些情绪让他下意识忽略温宜嘴里说的奇怪话,一心沉溺在自己营造的愧疚海里。
殿内的人也以为是温宜发热说胡话,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小孩子说的话嘛,不当真。
皇帝自从华妃死了之后的几年里,就没有见过温宜几次,但也吩咐底下人的好吃好喝供着。
可怎么会料想到对方竟然连他都认不出,还一脸提防看着他。
“温宜,我是皇阿玛啊!”
皇帝眼里流露出几分懊悔,嘴里着急开口道,他瞧着眼前有些虚弱但一脸倔强的温宜,让他有些幻视之前成为年答应的华妃。
他第一时间联想到是不是死去的华妃给他这样一个惩罚,就是为了让他后悔。
华妃死的时候那句哭喊,一直萦绕在他心头,也逐渐成了他的心病。
皇帝白天不敢触碰半分,只在偶尔的深夜想起自己与华妃相处过的点点滴滴。
此刻见养在对方膝下一段时间的温宜竟不认识他,这才有些失态。
“皇阿玛?”
罗茜茜听着对方说出这几个字,嘴里也无意识重复一遍,随即脑子有些胀痛,脑海闪过一些画面。
虽然她年岁小,但也很快消化好脑中出现的记忆碎片,像是她本来就是这个时代的人。
终于知道罗茜茜,哦不,是温宜怎么前面在家里整天喊自己是公主,原来上辈子就是公主。
罗茜茜接受自己成为温宜公主这件事,也没继续开口喊爷爷奶奶这几个词。
她那像极黑葡萄的双眼,看了一眼所谓的皇阿玛,咕噜咕噜转了一圈后,发现对方跟自己爷爷奶奶一样,会宠着自己。
于是她身子猛然放松许多,心里也打起许多小主意,她虽然小但不傻。
从前面所出现的记忆中,知道自己这次发热不是偶然,是有人给她灌药才导致的。
罗茜茜虽然胆子大,但被前面温宜胆小谨慎的性子影响,没有立马嚷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