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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烽烟未熄
    阳泉收复后的半个月,晋东的硝烟渐渐散去,漫山遍野的野花开得泼泼洒洒,终于盖过了焦土上的血腥味。

    张云生站在阳泉城头,手里拿着晋察冀军区送来的战报,指尖划过上面的标记——这半个月里,他们带着队伍乘胜追击,接连收复了榆社、辽县、和顺三座县城,坂垣师团残部被打得龟缩在太原城里,连城门都不敢出,晋东乃至整个晋中的局势,彻底稳了下来。

    城楼下的练兵场上,喊杀声震天。周明远带着独立团的弟兄们正在操练,经历了阳泉保卫战的血战,这些士兵早已脱胎换骨,枪刺扎进草人里的动作干脆利落,眼里满是军人的刚毅。不远处,李二狗正带着徒弟们调试新改良的符炸包,时不时传来一声轰然炸响,惊得林子里的鸟雀扑棱棱飞起来,引来他一阵哈哈大笑。

    苏婉儿缓步走到他身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身上的劲装沾了些草药的碎屑——这半个月里,她带着医疗组走遍了晋东的各个村落,给百姓们看病,驱散残留的阴煞,还在阳泉城里办了个医馆,免费给穷苦百姓瞧病,如今走在街上,百姓们见了她,都会恭敬地喊一声“苏姑娘”。

    “在想什么?”苏婉儿把热茶递到他手里,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太原城的方向,轻声道,“还在担心太原城里的八岐煞?”

    张云生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紧绷的神经放松了几分。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八岐煞的主祭坛虽然还在太原城里,但安倍玄斋一死,剩下的阴阳师根本撑不起大阵,不足为惧。我只是在想,这半个月太安稳了,安稳得让人心里不踏实。”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南方,那里是全国抗战的主战场,声音沉了几分:“我们这里是稳了,可全国的仗还在打。淞沪那边打得惨烈,武汉也岌岌可危,日本人的铁蹄还在我们的土地上肆虐,烽烟从来就没熄过。”

    苏婉儿靠在城墙上,轻轻握住他的手,眼里满是理解。他们在晋东打了一场大胜仗,可这只是全国抗战的一角,还有千千万万的百姓,依旧活在日军的铁蹄之下,还有无数的将士,正在前线浴血拼杀。

    “我们能做的,就是守好这里,然后一步步把鬼子从我们的土地上赶出去。”苏婉儿的声音温柔却坚定,“就像我们在东北做的那样,一步一步来,总会有胜利的那天。”

    张云生低头看着她,心里满是安慰。从东北的深山老林,到华北的正面战场,两年多的时间,无数次生死一线,她始终陪在他身边,从未有过半分退缩。他反手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刚要开口,就见城下的通讯兵快马加鞭地冲了过来,手里举着一封封了火漆的加急电报,高声喊道:“队长!东北来的加急电报!黑松岭赵铁柱同志发来的!”

    张云生的心头猛地一跳,瞬间松开了苏婉儿的手,快步走下城头,一把接过了电报。火漆是他和赵铁柱约定的暗号,只有十万火急的事,才会用这个火漆封口。

    他飞快地撕开信封,刚看了两行,脸色就瞬间沉了下来,握着信纸的手青筋暴起,指节都泛了白。苏婉儿和刚跑过来的李二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安。

    “哥,咋了?是不是东北出啥事了?”李二狗急得抓耳挠腮,“是不是铁柱那小子顶不住了?还是清风道长那边出问题了?”

    张云生缓缓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兴安岭深处,出现了海外黄泉影的主力。不止是东瀛阴阳师,还有南洋降头师、暹罗的黑巫,全都凑到东北去了。”

    他把信纸递给两人,声音愈发沉重:“半个月前,他们突袭了兴安岭边境的三个村子,屠了全村,抓走了两百多百姓,在深山里重启了邪术实验。铁柱带着队伍去清剿,中了他们的埋伏,牺牲了十几个弟兄,连清风道长的两个亲传弟子,都中了降头术,至今还昏迷不醒。”

    “更严重的是,净心寺的灵脉被污染了。”苏婉儿看完信纸,脸色瞬间白了,手里的守墓人玉牌不受控制地泛起了黑边,白光疯狂跳动,“他们在用海外的邪术,侵蚀东北的阴脉,要是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整个长白山的灵脉都会被污染,我们之前在东北做的一切,就全白费了。”

    “他娘的!这群狗娘养的阴魂不散!”李二狗看完电报,气得一拳砸在城墙上,砖头都被他砸裂了,“我们刚把华北的杂碎收拾干净,他们就跑去霍霍东北了?那是我们的家!是我们一枪一炮打下来的地方!这群畜生,老子非把他们炸得连渣都不剩!”

    他一把抓住张云生的胳膊,急声道:“哥!我们回去!现在就回东北!铁柱和清风道长顶不住这群海外来的邪祟,再不回去,黑松岭就完了,东北的老百姓又要掉进火坑里了!”

    张云生没有立刻回话,他闭了闭眼,脑海里闪过东北的一幕幕——黑松岭的炊烟,净心寺的香火,靠山屯百姓们的笑脸,还有分别时赵铁柱拍着胸脯说“哥,我一定把家守好”的模样。

    他猛地睁开眼,眼里的犹豫瞬间散去,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坚定:“回东北。现在就安排行程,三天后出发。”

    这话一出,苏婉儿和李二狗都松了口气,眼里瞬间燃起了战意。可消息传开后,晋察冀军区的周政委和17师师长赵德山,当天下午就快马加鞭地赶到了阳泉城。

    “张队长,你不能走啊!”赵德山一进门就急得直摆手,“太原城里的日军还有两个师团,你要是带着队伍走了,他们反扑过来,我们刚收复的晋东各县,可就保不住了!”

    周政委也连忙劝道:“张队长,我理解你对东北的牵挂,可现在华北的局势刚稳下来,你是我们华北抗日的主心骨,你这一走,前线的军心就散了。要不这样,我派一个主力团,带着弹药物资去支援东北,你带着主力留在华北,行不行?”

    张云生对着两人拱了拱手,语气诚恳却无比坚定:“周政委,赵师长,我明白两位的顾虑。可东北是我们的根,是我们用无数弟兄的鲜血守住的地方,现在那里的百姓正在遭难,我们不能坐视不理。”

    他指着地图上的晋东防线,继续道:“这半个月,我们已经把晋东的防御工事全部加固完毕,坂垣师团残部早已是惊弓之鸟,根本不敢贸然反扑。赵师长的17师经过整补,如今兵强马壮,再加上晋察冀军区的主力部队,守住晋东绰绰有余。我会把周明远和独立团留在华北,协助两位防守,他们跟着我打了无数场仗,对付日军的战术,他们比谁都清楚。”

    周政委和赵德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他们知道张云生的性子,决定的事,从来不会更改。更何况,东北的危机确实迫在眉睫,换做是他们,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守护的家乡被邪祟祸害。

    “好。”周政委最终点了点头,沉声道,“张队长,我尊重你的决定。独立团不用留,你全部带走,东北那边更需要精锐力量。晋东的防线交给我们,你放心,只要我周某人在,就绝不会让日军前进一步。你在东北需要什么物资、弹药,只管发电报,晋察冀军区就是你们的后盾,倾尽全力也会给你们送过去!”

    赵德山也连忙道:“对!张队长,我17师还有一个辎重营的弹药,你全部带走!还有我师里最好的医疗队,也跟你走!东北的老百姓遭了难,我们不能看着不管!你只管放心回去,华北这边,有我们在,出不了岔子!”

    张云生看着两人,心里满是感动,对着他们深深鞠了一躬:“多谢两位!这份情,我张云生记下了!等我们解决了东北的危机,一定带着队伍回来,和两位一起,把日军彻底赶出华北!”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出发的那天清晨,阳泉城的百姓们自发地聚在了城门口,绵延了好几里地。他们手里提着装满鸡蛋、馒头、腊肉的篮子,捧着亲手缝制的布鞋、祈福香囊,还有写满了平安符的红布,等着队伍出来。

    当张云生、苏婉儿、李二狗带着队伍走出城门的时候,百姓们立刻围了上来,把手里的东西往战士们怀里塞。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颤巍巍地走到苏婉儿面前,把一个绣满了平安纹的香囊塞到她手里,抹着眼泪说:“苏姑娘,你是我们的活菩萨,你们要走了,我们没什么好送的,这个香囊你带着,保佑你们平平安安的,早点回来。”

    “大娘,谢谢您。”苏婉儿接过香囊,指尖触到上面细密的针脚,眼眶瞬间红了。她扶着老奶奶的手,柔声道,“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回来的。你们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等我们把鬼子彻底赶跑了,就回来和大家一起过安稳日子。”

    李二狗被一群小伙子围在中间,他们把自家酿的烧酒往他怀里塞,嘴里不停喊着“李英雄,早点回来”,李二狗笑得嘴都合不拢,拍着胸脯保证:“弟兄们放心!等老子把东北的邪祟全炸飞了,就回来带你们打太原城!保证把鬼子全赶跑!”

    张云生骑在马上,看着眼前送别的百姓,又看了看身边的苏婉儿,怀里的祈福香囊微微发烫,东北百姓的祈福,和此刻阳泉百姓的心意,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经脉蔓延开来。

    他勒住马缰,对着送别的百姓,对着阳泉城,深深鞠了一躬。

    “乡亲们,都回去吧!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队伍缓缓启程,朝着东北的方向而去。百姓们站在城门口,不停挥着手,喊着“一路平安”“早点回来”,声音顺着风,传出去很远很远。

    队伍出了阳泉城,一路向北,朝着古北口的方向而去。李二狗骑着马,跟在张云生身边,时不时回头望一眼阳泉城,又转头看向东北的方向,嘴里骂骂咧咧的,眼里却满是战意。

    苏婉儿坐在马背上,手里紧紧攥着百姓送的香囊,另一只手握着张云生的手。她看着他坚毅的侧脸,轻声道:“在想什么?是不是担心铁柱和清风道长?”

    张云生转过头,看着她温柔的眉眼,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有一点担心,但我相信铁柱和清风道长,能撑到我们回去。我只是在想,这场仗,好像永远打不完。我们在东北打赢了,又去了华北,华北刚稳下来,东北又出了事。”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的长白山方向,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但我知道,只要鬼子还在我们的土地上,只要邪祟还在祸害百姓,我们的仗就不能停。烽烟未熄,我们就不能停下脚步。东北是我们的家,我们必须回去,守好它。”

    “嗯。”苏婉儿用力点头,握紧了他的手,“不管前路有多少凶险,我都陪着你。你去哪,我就去哪,刀山火海,我们一起闯。”

    马蹄声踏碎了晨雾,队伍浩浩荡荡地朝着东北疾驰而去。

    他们都知道,前路等待他们的,是比华北更凶险的危机,是海外黄泉影布下的天罗地网,是一场关乎整个东北生死存亡的恶战。

    但他们没有半分畏惧。

    身后是百姓的期盼,身边是生死与共的爱人与兄弟,怀里是千万人的祈福与信任。

    烽烟未熄,征途不止。

    而他们,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也会一往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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