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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3章 临危不乱的皇太孙
    这日朱雄英带了两个伴读,往城外三十里的屯田庄子去查看墒情。刚过石桥,道旁的树林里忽然窜出几个蒙面人,手里握着短刀,直扑过来。

    “保护小公子!”伴读刚喊出声,就被一个蒙面人一脚踹翻。

    朱雄英不慌不忙,猛地拽住旁边的马缰绳,借力翻身跃上马鞍,腰间的短铳已握在手中——这是常孤雏特意给他备的,平日里插在腰间,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来得正好!”朱雄英大喝一声,铳口对准冲在最前的蒙面人。

    那人身子一矮,想躲,却被朱雄英手腕一转,铅弹擦着他的肩头飞过,打在后面人的腿上,疼得那人嗷嗷直叫。

    这几下兔起鹘落,朱雄英在马背上腾挪,竟比在演武场练得还要灵活。

    他知道自己铳药有限,打完两发便弃了铳,从马鞍旁抽出弯刀,迎着另一个蒙面人劈去。

    刀风凌厉,竟是常茂教的那手“滚刀式”,专往对手下三路招呼。

    蒙面人没料到这少年如此凶悍,被逼得连连后退。

    为首的粗哑嗓子急了,掏出浸药的帕子就往朱雄英脸上捂。

    朱雄英早有防备,俯身躲过,反手一刀划在他胳膊上,血顿时涌了出来。

    就在这时,林子里忽然冲出十几个劲装汉子,个个身手矫健,正是特勤组的人。

    “动手!”领头的低喝一声,手里的铁链“哗啦”甩出,正好缠住一个蒙面人的脚踝,猛地一拽,那人便摔了个狗啃泥。

    剩下的蒙面人见状想跑,却被特勤组的人围在中间。

    这些人都是辽东军里挑出的好手,对付几个亡命徒绰绰有余。

    不过片刻功夫,就把蒙面人尽数捆了,连受伤的也没漏过。

    朱雄英勒住马,跳下来时,裤脚已沾了些尘土,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倒带着点兴奋:“总算见识了真格的,比沙盘推演过瘾!”

    特勤组领头的上前拱手:“小公子受惊了,国公爷吩咐过,若有异动,务必留活口。”

    他指了指被捆的蒙面人,“这些人来路不明,得带回营里细审。”

    朱雄英点头,踢了踢地上一个还在挣扎的蒙面人:“刚才拿帕子捂我的,就是你吧?胆子不小。”

    那人身子一僵,不敢吭声。

    朱雄英冷笑一声,转身扶起被踹翻的伴读:“没事吧?看看伤着哪了。”

    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蹄声,常孤雏带着亲兵赶来了。

    他见朱雄英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随即沉下脸:“把这些人带回大牢,仔细盘问,看看是谁的手笔!”

    朱雄英走到他跟前,拍了拍身上的土:“舅舅,我没给你丢人。”

    常孤雏瞪了他一眼,眼里却藏着笑意:“下次再这么莽撞,看我怎么收拾你!”

    嘴上说着,却伸手替他拂去肩上的草屑,“回去吧,这事没完,得让你知道,这世上的刀,可比演武场的沉多了。”

    朱雄英望着被押走的蒙面人,又摸了摸腰间的刀鞘,忽然明白舅舅那句“有些事得体验一番”的意思。

    这一刀一枪的真章,远比书本上的兵法更能让人警醒——想要护住身后的人,光有本事不够,还得有敢拼的血性,更得有防患于未然的心思。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朱雄英跟在常孤雏身后,脚步比来时更稳了。

    他知道,经此一役,自己才算真正踏入了这风雨飘摇的世道,往后的路,怕是再难有从前那般安稳了。

    大牢里油灯昏黄,特勤组的人将蒙面人反手吊在梁上,鞭子蘸了盐水,抽在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为首的蒙面人被打得皮开肉绽,血顺着裤脚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却梗着脖子冷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从我嘴里套话?做梦!”

    旁边两个被打断胳膊的同伙也硬气,一个咬着牙不吭声,另一个干脆往墙上撞,被眼疾手快的特勤组员拽了回来,额角撞出的血糊了满脸,仍瞪着眼骂:“狗娘养的,有本事现在弄死老子!”

    负责审问的百户掏出烙铁,在火盆里烧得通红,滋滋冒着白烟,怼到离蒙面人脸颊寸许的地方:“不说出雇主是谁,这玩意儿就印在你脸上。”

    蒙面人眼皮都没眨,反而往前凑了凑:“来啊!老子怕过谁?倒是你们,护着那小崽子(指朱雄英),早晚有一天跟他一起下地狱!”

    特勤组的人换了法子,把他们分开审问,给其中一个松了绑,递过一碗热粥:“说了实话,就不用遭这罪,还能给你留条活路。”

    那人端着粥的手直抖,刚要张嘴,瞥见角落里同伴投来的狠瞪,又把话咽了回去,将粥碗往地上一摔:“少来这套!”

    折腾到后半夜,鞭子抽断了三根,烙铁烫焦了好几块布料,几个蒙面人要么装死,要么破口大骂,硬是没吐露半个字。

    百户气得踹翻了刑具架,铁镣手铐滚了一地:“这群硬骨头,怕是受过死命令,要跟咱们耗到底!”

    消息传到常孤雏耳中,他正在擦拭佩刀,闻言只是冷笑:“嘴硬?那就让他们硬到底。把人扔进‘水牢’,三天不给吃喝,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嘴硬,还是五脏六腑硬。”

    水牢在大牢最深处,齐腰深的污水里漂着青苔和老鼠尸体,蒙面人被扔进去后,污水瞬间浸透了伤口,疼得他们直哆嗦。

    可即便在里面泡了两天,为首的那个仍隔着铁栏喊:“等我们的人来了,你们一个个都得死!”

    特勤组的人蹲在牢门外观察,见他们嘴唇干裂、眼神涣散,却依旧没人松口,不由得咋舌:“这伙人是疯了?为了个没见过面的雇主,连命都不要?”

    直到第三日傍晚,有个年轻些的蒙面人实在熬不住,挣扎着想爬出来,被旁边的同伙一脚踹回水里,呛得直咳。

    他瞪着同伙,眼里终于有了惧意,却还是没敢开口。

    百户回报时,常孤雏正看着朱雄英送来的战报,闻言放下纸:“看来是碰上硬茬了。不用审了,把人拖去喂狗,对外就说‘拒捕被当场格杀’。”

    他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能养出这么多死士,背后的人不简单,这事没那么容易了结。”

    牢门外的风卷着雪沫子灌进来,水牢里的骂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污水晃动的声音。

    特勤组的人拎着刀走进来,蒙面人忽然抬头,用尽最后力气喊:“记住了,我们是‘影’——”话音未落,刀光已落。

    血染红了浑浊的污水,那半截没说完的话,成了这场审问唯一的线索。

    百户望着水面上漂浮的碎衣片,心里发沉:这“影”到底是什么来头?敢在辽东地界动朱雄英,怕是一场更大的风暴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