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891章 下基层历练
    朱雄英在辽东日子一久,身子骨虽比来时结实不少,可毕竟是江南长大的孩子,初到北方,每遇着变天,总有些咳嗽。

    常孤雏看在眼里,心里便有了计较。

    这日晨起,朱雄英刚练完枪,额上渗着薄汗,常孤雏便叫仆役端来一碗温水,递给他道:“刚从院里井中打的活水,凉温正好,快喝了歇歇。”

    朱雄英也没多想,接过来一饮而尽。

    只觉那水入口微甜,滑入喉咙时,竟带了点暖意,顺着心口往下淌,浑身都舒坦了几分。

    “舅舅,这井水怎的比往日甘甜些?”他抹了抹嘴问道。

    常孤雏只淡淡一笑:“许是今日天气好,水也跟着变味了。往后每日晨起,都让他们给你端一碗来。”

    自那以后,朱雄英每日晨起都能喝到这么一碗温水。

    起初他没太在意,可过了半月,便觉出不同来——先前练枪半个时辰就气喘,如今练上一个时辰,也只微微出汗;夜里读书到深夜,眼睛也不似从前那般干涩;便是前些日子降温,往年这时候总要犯的咳嗽,竟也没犯。

    这日跟着学子们去城外拉练,三十里山路,好些比他年长的学子都累得掉队,他却脚步轻快,连脸色都没怎么变。

    朱植恰好撞见,啧啧称奇:“英哥儿这身子骨,倒比草原上的小马驹还壮实,莫不是你舅舅给你吃了什么仙丹?”

    朱雄英也觉纳闷,回去便问常孤雏:“舅舅,我这身子近来确是硬朗了不少,是不是你在水里加了什么?”

    常孤雏正在擦拭一杆长枪,闻言头也没抬:“不过是让厨下在水里加了些枸杞、黄芪之类的补药,都是寻常东西,助你养养气血罢了。边地风硬,不多补补怎么行?”

    朱雄英将信将疑,却也没再多问。

    他只当真是补药的功效,每日依旧喝那碗温水,身子也越发强健。

    有次在校场与一个老兵比试摔跤,那老兵在军中是出了名的力气大,没成想竟被朱雄英轻巧一绊就摔了个趔趄,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老兵爬起来拍着他的肩膀道:“小公子这力气,怕是能比上咱们营里的壮汉了!再练些时日,某家怕是要输给你了。”

    朱雄英自己也觉惊奇,只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便是寒冬腊月只穿件单衣在院里站半个时辰,也丝毫不觉冷。

    处理起政务来,精神头也足,便是连轴转上一日,也不觉得困倦。

    常孤雏看他日渐壮实,眉宇间的英气也更盛,心里暗暗点头。

    他夜里独处时,曾从怀中摸出个巴掌大的锦盒,打开看时,里面空空如也——那能洗筋伐髓的丹药,早已化在水里,尽数入了朱雄英腹中。

    这丹药来历特殊,他从未对人言明,只盼着这孩子能有副好身板,将来无论面对何种风雨,都能扛得住。

    开春后,学院组织学子们去边关巡查,往返千里路,朱雄英全程骑马,腰杆挺得笔直,比同行的护卫还要精神。

    路过一处险隘,众人需攀着岩石上行,有个学子脚下打滑,还是朱雄英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拉了上来,那臂力连随行的老兵都暗自咋舌。

    “英哥儿这身子,真是铁打的了。”朱植后来见了,忍不住打趣,“再这么练下去,怕是能跟着你二舅去捕鱼儿海杀鞑子了。”

    朱雄英听了,只嘿嘿一笑。他虽不知自己身子强健的真正缘由,却明白这都是舅舅的一片苦心。

    每日喝那碗温水时,心里总存着份感激,练功、学文也越发用心——他知道,只有自己越发强大,才不辜负这份暗中的照拂。

    辽东的风,吹得他筋骨越发坚硬,而那份深藏的关切,更让他在这片土地上,扎下了更坚实的根。

    这日,常孤雏忽然对朱雄英道:“明日起,你去辽东铁骑营里待些时日。”

    朱雄英一愣:“舅舅是说,去铁骑营?”

    “正是。”常孤雏点头,“你在学院学了兵法,在府里看了政务,却没真在军营里滚过。辽东铁骑是咱们的根本,你得知道这支部队的筋骨是怎么练出来的。”

    次日一早,朱雄英换了身普通士兵的衣甲,跟着常孤雏的亲卫去了铁骑营。

    营里的士兵见他来,都有些拘谨,却被常孤雏一句话压了下去:“他就是来当小兵的,该怎么练就怎么练,别当他是皇太孙。”

    朱雄英便从最基础的做起。

    每日天不亮就起来喂马,给战马刷毛、上鞍,一板一眼跟着老兵学。

    起初笨手笨脚,被马驹甩了个趔趄,惹得旁边士兵偷笑,他也不恼,爬起来继续学,没过几日,竟把战马伺候得服服帖帖。

    白天跟着骑兵操练,列阵、冲锋、迂回,一套下来,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有次练冲锋,他的马差点撞上前面的人,亏得老兵眼疾手快拉住缰绳,事后老兵沉脸道:“战场上学不会跟紧队列,死的不光是你自己!”

    朱雄英把这话记在心里,再练时,眼睛死死盯着前面战马的尾巴,半点不敢走神。

    夜里,他就睡在士兵的大通铺,听他们讲边关的故事,说哪次巡逻遇着狼群,哪回追敌追进了沙漠。

    有个老兵少了条胳膊,说是当年跟常茂在捕鱼儿海拼杀时被砍的,朱雄英听着,心里对这支部队又多了几分敬畏。

    常孤雏偶尔会去营里看他,见他手上磨出了茧子,脸上晒得黝黑,却依旧挺直腰杆,便知这孩子没偷懒。

    有次正赶上铁骑营搞夜间突袭演练,朱雄英跟着小队摸黑穿过树林,竟凭着白天记的地形,第一个摸到了“敌营”外围,还悄悄放倒了两个“哨兵”。

    演练结束,常孤雏拍着他的肩道:“有点样子了。知道为什么让你来这里?”

    朱雄英道:“舅舅是想让我知道,铁骑营的厉害,不是靠装备,是靠弟兄们的血和汗。”

    “不止。”常孤雏望着操练场上整齐的马队,“这支部队,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将来也得有人能镇住。你是皇太孙,将来要掌天下兵权,可若连一支最精锐的铁骑都不了解,怎么让他们服你?”

    朱雄英心里一动:“舅舅是想让我……”

    “你得让他们认你。”常孤雏打断他,“不是认你的身份,是认你的本事,认你的血性。将来有一日,我若不在了,你一句话,他们肯跟着你冲锋陷阵,这才是真本事。”

    自那以后,朱雄英在铁骑营更用心了。

    他跟着老兵学看马的成色,学在草原上辨别方向,甚至学怎么在马背上吃饭喝水。

    有次部队拉练,走了三日,粮草快耗尽,他竟跟着老兵去挖野菜、设陷阱捕兔子,把自己那份口粮省给了体力不支的新兵。

    这些事传到常孤雏耳中,他没说什么,只让人给铁骑营送去了两坛好酒。

    营里的士兵见朱雄英没架子,肯吃苦,还护着弟兄,渐渐也不把他当外人,训练时喊他“英哥儿”,休息时拉着他赌钱(当然他从不参与),连最倔的老兵都道:“这小公子,是个能共患难的。”

    朱植来看过他一回,见他穿着沾着马粪的衣甲,正蹲在地上跟士兵分烤兔子,忍不住笑道:“英哥儿这是把自己练成兵痞了?”

    朱雄英抹了把脸,嘿嘿一笑:“王叔不懂,这叫同甘共苦。”

    在铁骑营待了半年,朱雄英脱胎换骨。

    骑术精湛得能在马背上俯身拾箭,对骑兵战术的理解甚至能跟营里的百户讨论几句。

    更重要的是,铁骑营的士兵看他的眼神,早已没了当初的拘谨,多了份发自内心的亲近。

    常孤雏看着这一切,知道自己的心思没白费。

    辽东铁骑这把刀,将来总要交到朱雄英手上,而现在,这把刀的刀柄上,已经开始染上属于他的温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