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坪上峙
“象鼻谷”的惨败，如同浸透冰水的鞭子，狠狠抽打在鸠摩罗骄狂的心头。
无当飞军神出鬼没的冷箭与阴损陷阱，让他空有万钧之力却无处施展。
像一头被无数藤蔓，缠住的猛虎，憋屈而愤怒。
但他毕竟是林邑宿将，深知绝不能被困死在，这狭长的死亡谷地。
他必须寻求决战，必须在开阔地带，用他最擅长的、也是最引以为傲的方式。
碾碎那些藏头露尾的敌人，用他无敌的圣象军团，踏平一切阻碍！
而机会，似乎来了，斥候回报，谷地出口外，有一片相对开阔的河滩地。
名为“野象坪”，传说古时曾有野象群，在此栖息。
地势平坦，水草丰茂，足以让他的象兵尽情驰骋。
鸠摩罗立刻意识到，这是天赐的战场。
他毫不犹豫地下令，不惜一切代价，迅速冲出“象鼻谷”。
在“野象坪”布下降势，以堂堂正正之师，迎战任何敢于现身的敌人。
他相信，只要敌人，敢在平地与他照面。
林邑圣象的铁蹄，必将把一切魑魅魍魉，踏为肉泥！
然而，他并不知道，在“野象坪”等待他的……
并非严阵以待的步兵方阵，也并非飘忽不定的无当飞军。
而是一群来自北地深渊，将杀戮视为本能，将战争视为狩猎的……灾兽。
当丛林的血色迷雾渐渐散去，更为原始、更为野蛮的碰撞……
即将在这片，名为“野象坪”的古老土地上，轰然上演。
“野象坪”名不虚传，这是一片，位于两条河流交汇处的，冲积平原。
视野相对开阔，齐膝深的野草，在秋风中泛起枯黄的波浪。
远处是连绵的丘陵，近处点缀着，几丛竹林和低矮的灌木。
对于在逼仄谷地中，挣扎了数日的联军来说，这里简直如同天堂。
鸠摩罗率领着主力，终于踏上了，这片坚实的土地。
他深吸一口，不再充满腐烂气息的空气，胸中的郁结，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他立刻下令，全军在河滩边缘迅速整队，重整那几乎被打散的士气和建制。
损失惨重，穿越“象鼻谷”，非战斗减员加上被无当飞军猎杀者，总数已近五百。
更重要的是，那股无孔不入的恐惧感。
依旧萦绕在，每个士兵心头，让他们如同惊弓之鸟。
“打起精神来！你们是神王的勇士！不是懦夫！”
鸠摩罗骑在白象上，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试图驱散军队上空的阴霾。
“看看这片土地！这是神明赐予我们的，决战之地！”
“那些只会在暗处，放冷箭的老鼠，只要他们敢现身，这里，就是他们的坟场！”
他命令象兵居中，重步兵护卫两翼，轻步兵和弓箭手压后。
南越俚兵则被安排在侧后方，既是预备队，也负责警戒可能来自丘陵方向的袭击。
一个标准的、适合发挥象兵冲击力的阵型，迅速成型。
二十头战象，经过休整和喂食，恢复了精神。
它们披挂着，崭新的彩色布幔和青铜鳞甲，如同移动的堡垒。
在军阵前方排成一道，令人望而生畏的钢铁丛林。
象鼻高昂，发出沉闷的嘶鸣，仿佛在向未知的敌人，发出挑战。
赵明看着眼前，这严整的军容，心中稍安。
或许，鸠摩罗是对的，在正面战场上，林邑的圣象，确实是无敌的存在。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
平原上只有风吹过野草的沙沙声，以及联军士兵，粗重的呼吸声。
敌人，会在哪里？
突然，远处丘陵的竹林边缘，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鸟雀惊飞，野兽奔逃。
紧接着，一片暗红色的潮水，如同决堤的血液，从竹林深处汹涌而出！
那是……狼？不，不像！它们体型比寻常野狼更大，毛色暗红，眼神凶残。
口中滴落着，粘稠的唾液，奔跑时发出低沉的、如同闷雷般的咆哮。
“是…是北方的魔狼！”有见识过饕餮旅恐怖的士兵失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而这，仅仅是开始，在血鬣狗群之后，更多的灰色魅影。
影狼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草丛中。
它们速度更快，动作更轻盈，眼神冰冷，死死锁定着联军阵型。
天空中也传来，扑棱棱的声响，一群群羽毛漆黑如炭的火鸦。
汇聚成一片移动的乌云，在联军头顶盘旋，发出刺耳的聒噪，投下不祥的阴影。
这并非一支军队，这是一股兽潮！
一股由无数嗜血猛兽组成的、散发着浓烈煞气的活体灾难！
在兽潮的最前方，饕餮旅副统领狰骨，那魁梧如山的身影傲然矗立。
他赤裸着上身，露出那狰狞的狼头刺青，和虬结的肌肉。
手中没有兵器，只是抱着双臂。
用一双如同野兽般的眸子，冷冷地注视着，远处的象群和严阵以待的联军。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面对庞然大物时，应有的畏惧。
反而充满了……审视与贪婪，仿佛在打量一群，待宰的肥美猎物。
在他身旁，副统领血吻依旧裹在厚重的火浣布袍中，只露出一双异常冷静的眼睛。
她手中拿着，一个皮质笔记本和炭笔，似乎在记录着什么。
对眼前一触即发的大战漠不关心，只关注着她的“实验数据”。
而统领巫獠，则坐在后方，一块巨石上。
披着他那件标志性的百兽斗篷，脸上涂满油彩，手中轻轻摩挲着，那支噬魂骨笛。
他仿佛置身事外，又仿佛是一切的主宰。
鸠摩罗看着这支，突然出现、完全由野兽组成的“军队”。
先是愕然，随即涌起一股，被羞辱的暴怒。
“装神弄鬼！”他厉声喝道，“区区野兽，也敢阻挡神王大军？”
“象兵听令！前进！碾碎它们！” 战鼓擂响，声震四野。
二十头战象，在象奴的驱策下，迈开了地动山摇的步伐。
如同二十座移动的山峦，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向着兽潮发起了冲锋！
大地在颤抖，野草伏倒，象背上塔楼中的弓箭手，开始向兽群抛射箭矢。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冲击，兽潮……动了。
第二幕：鸦蔽日
战象的冲锋，气势磅礴，足以让任何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为之色变。
然而，兽潮的反应，却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
它们没有退缩，没有分散，更没有像普通野兽那样，因恐惧而四散奔逃。
在狰骨一声，低沉如狼嗥的指令下，盘旋在空中的火鸦群，首先发动了攻击！
这些被巫药，破坏了部分神经、陷入无畏亢奋状态的北地寒鸦。
如同被点燃的黑色流星，发出凄厉的尖啸。
悍不畏死地，朝着庞大的战象，发起了自杀式俯冲！
它们的目标，并非战象坚厚的皮甲，也非塔楼中的士兵。
而是……象眼！象耳！以及象奴！
成千上万的火鸦，如同黑色的风暴，瞬间笼罩了，冲锋的象群。
它们用尖喙和利爪，疯狂地攻击着，战象身上最脆弱的部位。
“噗嗤！”一只火鸦精准地，啄向一头战象的眼睛。
剧痛让巨象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疯狂地甩动头部，差点将背上的塔楼掀翻。
更多的火鸦钻进象耳，或是扑向试图控制大象的象奴，啄咬他们的面部和手臂。
象奴们惨叫着，挥舞着鞭子试图驱赶，却效果甚微。
这突如其来的、来自空中的、无孔不入的骚扰，瞬间打乱了，象群的冲锋阵型。
战象们被这些，恼人的“飞虫”激怒，却又无可奈何。
冲锋的速度，不由得慢了下来，队形也开始变得散乱。
更可怕的是，一些火鸦的爪子上，似乎携带着，某种特殊的磷粉。
当它们撞击在，战象身上或塔楼上时，翅膀剧烈扇动。
与空气摩擦，竟然凭空引燃了，幽幽的绿色鬼火！
虽然这火焰温度不高，无法立刻对皮糙肉厚的战象，造成致命伤害。
但那跳跃的、诡异的绿色火焰，附着在战象和塔楼上燃烧。
产生的光和烟，进一步加剧了，象群的恐慌和混乱。
远远望去，二十头燃烧着，绿色鬼火的巨象。
在漫天鸦群的骚扰下，如同从地狱冲出的，魔神坐骑。
场面既壮观，又充满了，诡异和恐怖。
“稳住！稳住！用盾牌护住头脸！驱散那些乌鸦！”
鸠摩罗在后方，看得又惊又怒，连连大吼。
林邑步兵试图用，弓箭射击火鸦，但这些乌鸦数量太多。
速度又快，在低空灵活穿梭，箭矢很难命中。
而且，它们似乎完全不受死亡威胁，前仆后继。
第一波的“鸦火”攻击，成功地为兽潮，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也极大地扰乱了，林邑军最强大的王牌，圣象军团。
狰骨看着，陷入混乱的象群，嘴角那抹残忍的笑容，愈发明显。
“第一道‘开胃菜’，差不多了。”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的声响。
“接下来，该让咱们的‘猎犬’，去尝尝硬点心了。”
他发出一声，更加悠长、更加具有穿透力的狼嗥。
随着这声嗥叫，早已按捺不住的血鬣狗群，如同得到了最终指令。
眼中红光爆射，后腿猛地蹬地，化作一道道，暗红色的闪电。
迎着减速混乱的象群，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第三幕：犬撕象
如果说火鸦的攻击，是骚扰和混乱，那么血鬣狗群的冲锋……
就是赤裸裸的、针对性的，破甲与杀戮！
这些经由西域巨鬣狗优选、自幼以血肉和巫药，喂养的怪物。
拥有着恐怖的咬合力，和悍不畏死的疯狂，它们的目标极其明确，战象的腿部！
象腿粗壮如柱，是支撑其，庞大体重的关键。
但也相对缺乏，厚甲保护，尤其是关节和脚踝处。
“吼！” 一头最为雄壮的血鬣狗，率先扑倒。
它没有像普通野兽那样，撕咬象腿的肌肉。
而是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狠狠地咬向了，战象后腿的跟腱！
“咔嚓！”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跟腱断裂的剧痛，让那头战象，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
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后腿一软，轰然跪倒在地！
象背上的塔楼猛烈倾斜，里面的士兵，惊叫着被抛飞出来，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更多的血鬣狗，如同附骨之蛆，疯狂地扑向，每一头战象的腿部。
它们分工明确，有的负责吸引注意，有的负责正面撕咬。
有的则专门从侧后方，攻击脆弱的关节。
它们的战术简单、粗暴，却极其有效，废掉战象的机动能力！
锋利的獠牙，轻易撕裂象皮，咬断肌腱，甚至啃碎骨骼！
战场上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撕咬声、骨骼碎裂声，以及战象痛苦到极致的哀鸣。
林邑人引以为傲的圣象，在这群为杀戮而生的“猎犬”面前，变成了笨拙的活靶子。
它们疯狂地甩动象鼻，踩踏地面，试图碾死这些烦人的“跳蚤”。
但血鬣狗们，太过灵活，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
然后再次扑上，留下更深、更恐怖的伤口。
一头接一头的战象，哀嚎着倒下，如同山崩。
它们巨大的身躯砸在地上，引起剧烈的震动。
也压死了不少，靠近的、来不及躲闪的林邑步兵。
象兵军团，彻底崩溃了。
鸠摩罗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噩梦般的景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无敌的圣象，他征服的信心的来源。
竟然……竟然被一群野兽，用如此原始而残酷的方式，一头头地放倒、撕碎！
“不！不可能！”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弓箭手！瞄准那些狗！杀了它们！重步兵，上前保护战象！”
然而，战场已经彻底陷入了混乱。
倒下的战象，和惊恐四散的其他战象，阻塞了通道。
使得林邑的重步兵，根本无法有效上前。
弓箭手的箭矢在混乱中，也难以命中高速移动的血鬣狗，反而时常误伤到自己人。
赵明和他麾下的俚兵，远远看着这修罗场般的景象，个个面无人色，双腿发软。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战斗方式？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战争的认知。
“魔鬼……他们真的是魔鬼……”赵明喃喃自语，心中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他开始无比后悔，为什么要卷入这场，与北方修罗的战争。
而在兽潮后方，血吻依旧在，冷静地记录着。
“目标一，右后腿跟腱断裂，倒地时间三息…”
“目标五，左前腿膝关节，粉碎性撕裂，狂暴状态，持续十五息…”
“血鬣狗三号，门齿崩裂，退出战斗…影狼七号小组，切入时机完美…”
对她而言，这不是战争，这是一场大型的，野外实战数据采集。
狰骨则如同欣赏艺术品般，看着自己的“猎犬”们，高效地拆解着，那些庞然大物。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差不多了。”他低吼一声，“该轮到‘影子’们，去收割那些，无主的‘果实’了。”
他再次发出一声，含义不同的吼叫。
一直如同幽灵般，潜伏在草丛中，按兵不动的影狼群动了。
第四幕：狼收割
影狼是饕餮旅中，与驭兽兵进行“血融”搭配的，主力战兽。
它们比血鬣狗更具智慧、耐力和服从性，是战场上的刺客与收割者。
当血鬣狗群用疯狂的撕咬，瓦解了象兵的冲击，制造出巨大的混乱和恐慌之后。
影狼群的狩猎，开始了。
它们不再潜伏，而是如同灰色的死亡浪潮，悄无声息地，渗入混乱的联军阵型。
它们的目标，不再是庞大的战象。
而是那些，失去了巨兽庇护、惊慌失措的林邑步兵。
影狼的战斗方式，与血鬣狗的疯狂截然不同，它们精准、高效、冷酷。
往往是三到五头影狼，组成一个狩猎小组，配合默契。
一头正面佯攻，吸引注意力，另外几头，则从侧翼或背后，发动致命一击。
锋利的獠牙，直接锁喉，或是撕裂腿部的动脉。
它们专挑落单的、受伤的、或者士气崩溃的士兵下手。
每一次扑击，都必然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惨叫和喷溅的鲜血。
更令人恐惧的是，部分影狼与“血融者”士兵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心灵感应。
血融者士兵，往往拥有部分狼的特征，速度、力量和嗅觉都远超常人。
他们与影狼协同作战，如同真正的狼群，在混乱的战场上，进行着高效的猎杀。
林邑步兵的阵型，遭遇影狼群无孔不入的刺杀后，终于彻底瓦解了。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士兵们再也顾不得军令和阵型，哭喊着向后溃逃。
他们丢盔弃甲，只求能跑得比同伴更快一点，远离这片吞噬生命的死亡平原。
“不许退！顶住！顶住！”鸠摩罗声嘶力竭地怒吼。
甚至亲手砍翻了两名逃兵，但依旧无法阻止，这雪崩般的溃败。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麾下最勇猛的战士。
被那些灰色的魅影，如同宰杀羔羊般，轻易地夺去生命。
看着那二十头，象征着林邑武力和神权的圣象。
此刻大部分，都倒在地上痛苦哀嚎，或被火鸦萦绕，或被血鬣狗啃噬。
如同一个个，巨大的、流血的坟墓。
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意识到，自己不仅败了，而且败得如此彻底，如此……难堪。
“将军！快走吧！大势已去了！”亲卫队长死死拉住他的缰绳，脸上充满了惊恐。
鸠摩罗看着如同潮水般，溃退下来的士兵。
又看了看远处，那头依旧在疯狂攻击，倒毙战象的血鬣狗。
以及那些在溃兵中，穿梭猎杀的灰色狼影，他终于……怕了。
“撤……撤退！”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他调转白象，在亲卫的保护下，随着溃败的人流，向着来时的方向，狼狈逃窜。
赵明见主将都跑了，哪里还敢停留，带着残存的俚兵，也跟着没命地奔逃。
兵败如山倒，“野象坪”上，刚才还军容鼎盛的，林邑南越联军。
此刻只剩下满地狼藉的尸体、哀嚎倒地的战象、熊熊燃烧的塔楼残骸。
以及……无数正在享用“盛宴”的，饕餮旅战兽。
狰骨走到一头，还在微微抽搐的战象旁，这头巨兽的眼睛被啄瞎。
腿筋被咬断，浑身布满伤口，已是奄奄一息。
他拍了拍，身边一头满嘴是血、肚皮滚圆的血鬣狗，咧嘴一笑。
“干得不错，今晚加餐。”
巫獠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他看着这血腥的战场。
闻着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和焦糊气味，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举起骨笛，吹奏起一段，悠长而诡异的调子。
笛声仿佛带着某种魔力，那些原本还在追逐溃兵、或是啃食尸体的战兽。
纷纷抬起头，然后如同潮水般退去，汇聚到他的身边，变得异常温顺。
血吻也合上了，她的笔记本，走到巫獠身边，平静地汇报。
“初步统计，毙敌约七百，其中象兵建制，基本被摧毁。”
“我方损失，血鬣狗十一头，影狼五头，火鸦损失约三成。”
“数据已记录，可用于后续优化。”
巫獠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南方，那是溃军逃跑的方向。
“林邑人的‘神’，似乎庇佑不了，他们的巨兽。”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告诉儿郎们，打扫战场，收集所有，有用的材料。”
“尤其是象牙和象皮，匠鬼营和瘟娘子会需要。”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另外，让墨离大人的‘无相僧’，跟上他们。”
“这场败仗，该让番禺城里的，那位‘渡世胥吏’…….”
“还有那些墙头草的俚帅们，好好掂量掂量了。”
夕阳，如同一个巨大的、疲惫的血色眼球，缓缓沉入远方的丘陵。
它的余晖，将“野象坪”染得一片猩红，与地面上肆意横流的鲜血融为一体。
巨象的悲鸣，渐渐微弱，兽群的咆哮，也趋于平静。
但这场“兽潮对巨象”的惨烈胜利，所掀起的波澜。
才刚刚开始，向南越和林邑的腹地，扩散而去。
丛林的第一滴血，已然汇流成河。
而北地修罗的凶名，必将随着溃兵的哀嚎和兽群的嗥叫，传遍岭南的每一个角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