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疑似脸都不要了的姜善，长老抽动着嘴角：“姜掌门……多虑了。我们不羡宫还没有弱到连弟子都保护不了。”
此话一出，姜善冷笑一声，当场呛回去：“是吗，你们没有弱到连弟子都保护不了吗！？当年”
“好了。”徐清扬冷声打断男人的话。他起身，扇子轻摇而起的风不似往常温柔。
“姜掌门的善意我们心领了。”
徐清扬皮笑肉不笑，“只是今日到不羡宫的孩子们都是为了不羡宫而来，自然该晓得不羡宫的处境凶险。如若我们贸然替他（她）们抉择，实在是太草率了些。”
姜善皱眉：“可是”
“不羡宫没有孬种。”
再度打断男人的话，徐清扬笑意不达眼底，轻声，“这句话，姜掌门应该比其他也同意分担火力的仙门长者，更明白些才对。”
姜善僵在原地，指尖颤抖。
“父亲！”一旁的年轻男子担忧蹙眉，上前搀扶住男人坐下。
氛围闹得有些僵，好在徐清扬有七寸不烂之舌，配合着几个长老将进度拉回来，言语间勉强维护住姜善的名声。
“（疑惑）那个姜掌门是谁啊？看着尖嘴猴腮的，好丑。”
“（小声）听说他以前也是不羡宫内门弟子，后来退出师门，自立门户，创建了如今的丹心门。”
“（蛐蛐）他跟不羡宫关系不好呢，连带着丹心门也跟不羡宫不交好。”
“（白眼）哪里是只跟不羡宫关系不好，仙门联盟都知道吧？所有仙门，不管大小，都加入了这个盟会团结一气，共同抵御魔域，就他丹心门不屑与之为伍，一天天单打独斗，死伤常有。”
“（惊讶）丹心门？那也算挺大的一个仙门了。”
“（嗤笑）大也没用啊，这丹心门的姜善姜掌门出了名的傲慢无礼，有什么说什么，半点脸面不给人留，跟个二头愣子似的。这些年可没少得罪人……”
……
“……”
看台上的窃窃私语不断传入耳畔，姜善脸色铁青，额头青筋都暴了起来。
隔壁的刘道乐呵呵看戏，不忘开口赞扬：“姜掌门心系苍生之心伟大无私，我们真是惭愧，惭愧呀。”
周遭的几个仙门门主抿唇笑着。
“父亲。”眼见着男人脸色越来越差，少年连忙小声安抚，“父亲，不可操之过急。”
“不急，我如何能不急……”姜善咬着牙，眼眶猩红的看了一眼高台上的白影，浑身僵硬又颤抖。
男人的状态实在不好，少年看了高台上的人影一眼，思索再三，还是带着姜善先行退席。
予慈淡淡看着被一众身影包裹着退出看台的人影。
原着里对姜善的描述极少。
在原主的记忆里，只道他与父母关系匪浅，同一批进入不羡宫修炼，是个骨瘦如柴，脾气怪异，常年阴郁但又会黑着脸给她带糕点的叔叔。
原主父母死后不久，他直接退出了师门，创建丹心门之后再无记载，连结局都不知道。
如今这一幕，也是原着里没有的。
予慈半撑着额头，感觉有什么事情已经悄然发生改变。
“小师妹。”一旁的徐清扬轻声提醒，“你的爱徒来了。”
中央石台处，黑影静立，周遭的声音都小了下去。
“服了，长这么好看什么意思。”
“往年第一个上来的，都是同一批里资质最好的。”
或许是意料之中的，当上方的长老拿着册子高声宣布资质为绯红时，众人哗然，就连前台的仙门们也议论纷纷。
“！！！！”
“测错了吧！！！？”
“绯红！？这样的颜色只有当年的不羡宫宫主和上祈仙尊有过吧！？”
“不羡宫时隔百年，又要造天才了！！？”
吵嚷纷然间仙门众人神色各异，有的抿茶不语，有的震惊谈论，有的满脸悔色，恨不得把姜善架回来让他再提一次分担火力的事。
任周遭波动，中央处，黑衣利落的梵允只盯着高台之上的白影，晦暗的眸流转，他对准白影的方向恭敬作揖，含笑乖巧。
“见过仙尊，长老。”
长老们看着册子上的信息，抚着白胡子满意地笑着。
十几个长老只随意问了几个问题，见男孩回答利落，眉眼淡定，举止礼仪也挑不出错，便将过问权利交给上方的三位仙尊。
“既如此。”
徐清扬笑，轻敲折扇，那副老狐狸的模样一看就是要使坏的前奏。
“那就先夸夸我们三位仙尊。”徐清扬眨眨眼，意有所指，“不可厚此薄彼，每个都要说噢~”
梵允笑眯眯：“……”
水云仙尊爱逗小孩，这在仙门中几乎是人人皆知的，看台上的众人也乐呵呵的看着男孩，眼神各有各的炙热晦涩，像看稀世大宝贝一样。
予慈知道小碎片的性子，正要开口解围，却听见下方传来男声。
“枕月仙尊为人热情。”
苏宁挑眉，受宠若惊的暗想这小子居然把她放在第一个夸。
梵允淡淡道：“水云仙尊深谋远虑。”
“上祈仙尊。”
【目标黑化值-3：84】
予慈眉梢微挑，对上男孩的目光。
“上祈仙尊……”梵允呢喃着，微微抬眼，暗色的眸子牢牢锁定，试图透过那层覆眸的薄纱望进女子的心里。
凝视太久，苏宁笑着打趣：“怎么了，想夸的太多了？”
“……”梵允始终看着白影，对苏宁的话恍若未闻。
良久，他缓缓开口：
“世间没有任何词汇有资格描摹您半分的美好。”
“您怜悯众生，信徒无数。”
梵允仰望着，任周遭人数千，眸中倒映的却只有一人。
“我只求用我卑劣低廉的所有，换您一眼的停留。”
众人静寂，众声静寂。
面容好，资质好，当着数千人自降自贬的恳求，虽然有讨好的嫌疑，但这一系列的叠加buff还是冲击着不少女子的心脏，一时间母爱泛滥的不行。
小小的身影，小小的年纪，谁也不会将这段话看成是男女之间的情语。
“哼，这小子野心大得很，知道选个最强的……”人群里不知道说了这句话，一时间给在场众人拉回理智。
是了。
如此话语，如此的区别对待，男孩要选谁当师父简直是大大的明牌。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专注在高台处一动不动的白影身上，等待着这位世间最强者开口。
“……”予慈轻笑一声。
只一声，梵允指尖轻颤，也几乎钓起所有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