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现在动手？”
姜枫吐出二字，轻而决绝。
副官挥手，暗处引线同时燃起，嘶嘶疾窜，
如几十条火蛇贴地疾走。
场上扶桑士兵仍无知觉，那指挥官尚在喝令——
轰！
第一声爆响撕裂寂静。
紧接着，以机群为心，炸光如浪向内圈层层涌溅，
泥土、残肢、金属碎片冲天而起。
指挥官面色骤变，嘶声咆哮：“怎么回事？！”
“报告大佐！不明爆源，火势已向中心蔓延！”
“八嘎！行动如此隐蔽，怎会——”
他的话被第二阵更猛烈的 ** 吞没。
气浪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像片枯叶摔在焦土之上。
** 的余波仍在旷野上肆虐，将那些钢铁巨鸟尽数吞没于火海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撼动大地的轰鸣终于渐渐止息，姜枫一行人从藏身处走出。
“这般动静，姜爷，那位指挥官怕是连骨头都找不到了。
纵使先前有些价值，如今也是枉然。”
佛爷面上带着胜利者的松快。
那些盘旋天际的威胁终于被拔除，待扶桑人的地面部队压境之时，也恰是罗老歪回师之期。
两面夹击，胜负已无悬念。
“若真死了，确是可惜。
仔细搜搜，记住，一个扶桑人也不许放走。”
“是！”
众人于焦土残骸间搜寻片刻，副官便拎着一个血人折返，脸上带着几分戏谑：“佛爷，姜爷，这指挥官倒真有几分运道。
被气浪掀飞，竟侥幸落在 ** 范围之外。
只是肋骨尽碎，往后怕是个废人了。”
姜枫眼神淡漠：“废不废无关紧要，我要的是他活着。
能统率此等机群之人，地位必然不低。
带回去，吊住性命即可，日后或可作一枚筹码。”
清扫战场后，佛爷留下部分人手善后，大队人马便径直返回沙城。
府邸厅堂之内，那位经过粗略包扎的指挥官被如同破布袋般丢弃在地。
姜枫、佛爷与副官三人围立其侧，投下沉默的阴影。
“你们……意欲何为？”
地上的人声音发颤，满眼惊惧。
他本是志在必得而来，岂料尚未攻城，百架轰炸机已化为满地焦铁，部众死绝，自身亦成阶下囚，一败涂地。
“意欲何为？”
佛爷嗤笑一声，“你们图谋沙城，我们要你性命，岂非天经地义？”
“不……不可杀我！”
那人以生硬的官话急道，“我乃高级将官！若我身亡，尔等可知后果！”
“呵，到了这般田地，还摆上官架子？”
佛爷眼神一冷，“副官，看来方才的 ** 还没让他学乖。
你知道该怎么做。”
“明白。”
副官狞笑，一拳狠狠砸在那人肋间。
原本已断折十数根的肋骨，又添新伤。
剧痛之下，惨嚎顿起。
“住手！快停下！不能如此对我！”
“好，那便换个温和些的法子。”
佛爷语气森然，“姓名。”
“佐田。”
“军职。”
“航空作战指挥部……大佐。”
佐田忍痛答得飞快，再不敢有半分迟疑。
那锥心刺骨的痛楚，已彻底击碎了他的硬气。
“大佐……”
佛爷略一颔首，“既居此位，你们的全盘谋划，你应当清楚。”
“这……”
佐田面露犹豫。
一旁的副官已然捏响指节，目光如刀。
佐田脸色惨白，立刻改口：“此番……此番共遣兵五万。
原定由我率机群先行轰炸沙城，摧毁守备，再由主力 ** 发动总攻，一举夺城。”
“很好。”
佛爷俯身，目光逼视，“ ** 何时抵达？我要确切的时辰。
若有一字虚言……”
佐田摇了摇头：“行军本就没有定数，但依行程估算，大约明日凌晨三四点钟便会抵达。”
这么快！佛爷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姜枫虽已派罗帅前去调人，可从湘阴县赶到此地，少说也需三日工夫。
这段空隙，对沙城而言极为不利。
“姜爷，您看如何是好？”
“按原计划行事便是。”
姜枫冷然一笑：“我明白佛爷是忧心兵力不足。”
“但不必过虑，这佐田在扶桑那边还算有些分量，我们既救了他，自然要让他派上用场。”
说罢，他转向佐田：“你觉得呢？用你的性命换三天时间，应该不难吧？”
“你们……”
佐田额上沁出冷汗。
他再清楚不过，若争不来这三天，自己便毫无价值，唯有死路一条。
他咬了咬牙：“我父亲是扶桑前任中将，我能为你们拖延三日。
但三日之后，你们必须放我走。”
“成交！”
姜枫摆了摆手，却又问道：“不过我还有一事不明——你们为何突然进攻沙城？背后是谁指使？究竟想得到什么？”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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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不答，当然，我也会立刻杀了你。”
姜枫若无其事地抽出虎魄刀，刀锋寒光凛冽，刺得佐田几乎睁不开眼。
佐田不敢有丝毫迟疑，将自己所知尽数倒出。
“是一个叫裘德考的人。
他本是我们在此地实验计划的联络人，但几日前他向总部传讯，称实验失败，要求我们即刻进攻。”
又是裘德考！姜枫眯起双眼。
这人表面上为扶桑效力，实则一直暗中追寻自己所要之物，不过是为私利奔走。
看来他是得知矿山古墓中的东西已被取走，一气之下才动用武力。
“有意思，那便看看谁能笑到最后吧。”
姜枫对副官吩咐：“先把这人带下去，严加看守，绝不能出岔子。”
“是！”
诸事暂定，佛爷却仍眉头紧锁。
“佛爷，还担心什么？”
唉！佛爷叹气道：“姜爷，我倒不是怕扶桑人。
按你的谋划，应当出不了大乱。”
“我怕的是人心。
如今沙城内忧外患，必有不少人为求自保，暗中另做打算。”
“就怕他们最终会投向扶桑商会啊！”
姜枫轻笑：“我看佛爷怕的并非旁人吧。”
“您真正担心的，是九门内部，对不对？”
“终究瞒不过姜爷！”
佛爷苦笑：“虽说同属九门，明面上他们也尊我一声佛爷，但人心涣散，尤其在眼下这般境况，难保不会有人为求活路，做出背弃之事。”
“况且九门在沙城根基深厚，一旦生变，遭殃的将是全城百姓。”
“我倒有一法，或可消解佛爷之忧。”
姜枫开口道。
“什么法子？”
“以你的名义，召集九门会议。
届时在会上把话挑明，不同心者便除掉。
何况九门之中，除张家之外，其余几家也并非不可替代。”
重整九门？佛爷岂会听不懂姜枫话中深意。
可此事若真引发纷争，后果不堪设想……
“佛爷，不破不立！”
姜枫又道：“九门安逸太久了。
况且，你能保证其中没有汪家人暗中作梗？”
“汪家人一心要灭你张家，难保此番不会推波助澜。”
“姜爷！”
佛爷猛地看向姜枫，神色惊疑：“你怎会知道汪家之事？”
此事，自己从未对外提过。
“是血尸墓。
前几日我陪吴爷下墓，在其中发现了汪家人的线索，也知晓了张家与汪家的宿怨。”
“所以佛爷，不必再犹豫。
九门若不重整，只怕这一劫，你们过不去。”
**即便深知此刻整顿九门无异于自断臂膀，佛爷终究还是被姜枫说动了。
潜在的祸患若不及早根除，只怕真会酿成大乱。
他沉吟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决断，沉声道：“好，便依姜爷所言。”
命令既下，佛爷毫不耽搁，即刻遣人向九门各家主送去了密函。
半日之后，张府议事厅内气氛凝滞。
九门核心人物分坐两侧，佛爷高踞主位，姜枫静立其侧，仿佛一道无声的影。
长久的沉默在厅堂中弥漫，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终于，位列平三门之首的水四爷按捺不住，率先打破了沉寂：“佛爷，将大伙儿匆匆召来，却又一言不发，究竟是何用意？”
“正是！”
黑背老六头也不抬，专注地擦拭着手中那柄寒光凛冽的长刀，语气里透着惯有的桀骜与不耐，“同属九门，您是老大哥，这不假。
但如此呼来喝去，未免太不把兄弟们当回事了。”
此言一出，厅内顿时响起一片低语议论，唯有二月红几人依旧端坐，神色莫测，不曾随众鼓噪。
佛爷脸上浮起一抹看似温和的笑意，抬手虚按，压下嘈杂：“诸位稍安。
今日请各位前来，实是有要事相商。
想必各位都已清楚，扶桑人兵临城下已是旦夕之事。
我九门扎根沙城，树大根深，值此危难之际，是否理应有所担当，挺身而出？”
“担当？”
霍老太太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冷硬，字字清晰，“是让我们散尽家财，还是豁出性命去填那无底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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